“你们舍不得送她走,是吧?”

    在他们惊愕的目光中,用笔尖狠狠划向自己的手腕。

    温热的液体涌出来,落在地上。

    不疼。

    只觉得痛快。

    我抬起头,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我走。”

    缓缓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被送来了卫生院。

    我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头,掀开被子就往外冲。

    刚到门口,就被匆匆赶来的母亲拦住。

    “玥玥!我的儿啊!你冷静一点!别再这样了,妈看着心疼!”

    她声音发颤,用力抱住我。

    我挣扎得太猛,刚包扎好的手腕伤口崩裂。

    鲜血瞬间染红了纱布,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可我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失神地看着她。

    “心疼?你们心疼的只有苏怀钰吧...我只是一个让你们丢脸的乡下丫头。”

    就在这时,苏怀钰出现在走廊拐角。

    听到了我的话,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里的袋子也掉落在地。

    她低头看着掉落的纸袋,沉默了几秒,再抬起头时,脸上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妈,”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您别为难了...我走。”

    她小心翼翼地捡起纸袋,用袖口仔细擦掉上面沾的灰尘。

    然后走到我面前,双手将纸袋递过来,眼神里是近乎卑微的恳求。

    姐姐...这是给你买的新衬衫,赔给你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想把纸袋塞进我手里,动作却犹豫,生怕再惹怒我。

    母亲别过脸,红着眼眶,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唉...怀钰,你别这样。妈...妈会跟你爸爸说的。”

    几天后,苏怀钰真的搬走了。

    家里属于她的痕迹被彻底抹去,仿佛这十八年来,她从未存在过。

    我高兴极了,觉得这个家终于完完全全属于我了。

    可我发现,父母的脸上却再难见到放松的笑容。

    我以为是自己还不够好,不够努力。

    我开始做饭,每天变着花样给爸妈做美食。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单词、做习题,发誓要考上最好的大学,成为他们的骄傲。

    直到大年三十,家家户户热闹非凡。

    我们家和邻居们一起在公共食堂包饺子。

    我笨拙地学着擀皮,想融入这份喜庆。

    苏玥玥曾经最要好的朋友,趁人不注意,将我堵在了灶台边。

    “你以为把怀钰赶走,你就能加入我们了?”

    她抱着胳膊,冷眼上下打量我。

    我正往灶膛里添柴的手一顿。

    “我没有赶她,是她自己觉得对不起我才...”

    “得了吧,”

    她嗤笑一声,打断我。

    “你们农村人,是不是都这么爱睁眼说瞎话?现在整个大院谁不知道,苏家那个‘真千金’一回来,就把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最优秀懂事的怀钰给逼走了?苏叔叔现在出去开会,脸都没处搁了!”

    明明灶火正旺,我却遍体生寒。

    为什么都这么说?

    明明我才是被偷走人生的受害者。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苏怀钰可怜?

    她走近一步,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苏叔叔每次带她出来,谁不夸一句‘虎父无犬女’?她英语流利,会弹钢琴,待人接物大方得体,给苏叔叔挣了多少面子?你除了撒泼威胁人,还会什么?”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看着我惨白的脸,忽然捂住嘴笑了起来。

    “你不会真以为,怀钰回她那穷山沟了吧?天真!苏阿姨心疼她,早就在后勤部给她安排了个清闲又体面的工作。现在人家早就搬进部队分的单身宿舍了,条件比家里还好!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