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飞升失败后成为魔族之光 > 20. 郑府10
    体力已尽,裴白心中咒骂不断。秦度若、谢翳、云溪县一众平头百姓、当下这恶鬼,尽让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乙酉、癸未、甲戌……壬申,戊子、甲子……丁亥、庚子……”他声音时断时续,气息不足,到了尾声,宛若低低虫鸣。

    他爹的!

    根本蒙不对。

    范围太大了。

    “我错了,我错了,冯大人,饶了我吧!”他又起身跃向屋檐,求饶那怯怯声音未收,便继续道:“壬午、丙午、庚申、丁亥……”

    铭魂锁青光纵横,划出一条条明亮流线,转瞬即逝,光芒显露在黑雾上,却又消失,没能缚住。

    黑箭来一轮又一轮刺来,在他身上扎了不知多少个窟窿。他环看四周,又一密密麻麻的箭雨布好了。

    黑箭震颤,他绷紧身体。

    箭又颤,他敛声屏气。

    黑箭仍在颤,却还不进攻!他踌躇观望,那些箭一支支融化了,融化聚集在一起,聚成一道人形,向中院奔去。

    他如蒙大赦,双腿发软,向下弯就要跪到地面。他又伸着双臂,撑在地面,稳住了身体,坐下来运息。

    ……

    听寒回至谢翳手中。

    书房门前红雾被硬生生劈开一条裂隙,他迈步率先靠去。

    秦度若在身后望着,注意到地上点点血迹。

    他走过的地方,都留下血痕。她目光轻移,注意到他的袍摆,血滴一滴一滴向下。

    内宅那些尸体的死法,怎会溅他这么多血,到现在依然流下?她心中疑窦升起,快步跟了上去,想要开口问询。

    可不知为什么,同他讲话总是多了一分顾虑,随着他向前走了四五步,依旧没能说出来。

    谢翳忽然回身,旋即而来。

    一臂揽着她疾退。流星般黑雾眼前闪过,只差一点点,便要挨着脸颊擦过。

    谢翳带她躲进墙角。

    道道黑色箭影刺向方才他们所在,然后,秦度若的视线便被挡住了,她被护在身后。

    谢翳一脚撤步,飞身冲上前,跃在半空。

    又一片箭凝结,乌压压遍布,箭尖锐利,急速下坠。

    他翻身踢去,几箭消退,长剑横出,一波荡开,数道黑箭化为粉雾。于这空隙中,他闪至箭群上空。

    长剑抛出,空中旋转,蓦然横在秦度若身前,两支黑箭碎在剑身。

    群箭惊颤,融为一体,冯豹显露出形貌。他身形方显露便受重击,被按向地面,二人身影如巨石落地,轰然砸下,脚下震动,尘土旋成一道急遽的气流,卷这一魔一鬼于其中。

    胸口伤口翕动,血还在冒出,谢翳满额冷汗。

    冯豹只有着黑雾的身体转变,人的形貌凝聚,那张脸抽动扭曲,拉扯着,瞪大双眼直到眼睛流出,张开嘴巴直到嘴角撕裂,鼻子拉长、拉长,而后到了原位,如此反复变换着,终于,一张丑陋的脸在黑雾中凝聚出来,发出像老鼠一样的声音,忽然变成宛若狐狸一样的尖笑。

    自他肋骨中央凝出一只手,抓向谢翳胸口,噗呲,钻进他的肉中。

    谢翳嘴角动了动,缓缓升起微小幅度。

    他掐紧那不成型,一会儿若婴儿般细弱,一会儿若野兽般粗壮的脖颈,一时忘记胸口疼痛。

    冯豹手还在向内伸。

    秦度若看得清清楚楚,不忍呼道:“小心!”

    黑雾所凝之手已经触及心脏,谢翳不得已向空中跃去,冯豹身体顷刻又隐匿起来。

    长剑在空中穿梭,只留虚影,虚影串联犹如弧形电光,谢翳停滞半空,抬臂指向,剑若游龙光芒大作,炽烈刺去!

    剑朝向之处一无所有,却在剑来时,出现出黑雾人影,挣扎着,发出凄厉惨叫,啊——啊——啊——,似夜鹭与漆夜顶空的悲号,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冯豹的惨叫变作无节制的大笑,笑声与惨叫几乎没什么区别,可却迸发着强烈的好斗之欲。

    雾气聚袭上空,如一巨拳撞砸而去,剑回谢翳手中,他双臂举起,迎面冲上这一击,顿时强风气流将他发与衣衫掀得扬起飘荡。

    剑占上风,将黑雾一寸寸压下,这力量似乎甚至落在地面之上,秦度若感到强烈威压在将她向下砸。

    长剑贯穿斩下,劈开黑雾!

    那雾气畸变,缩小、瘪扁,扩张、胀大,一簇黑雾刺向书房,飞梭一般,插破大门。

    咔呲、咔呲。哗啦——

    门裂成碎片。

    书房正中,郑老爷盘腿坐在一蒲团上,闭着双眼,双手合十,所有红雾源源不断流进他头顶。

    黑雾冲向他。

    谢翳紧随而后!

    郑老爷嘴唇蠕动,念念有词,不知说些什么,两只眼睛突然般睁开,脸上肌肉一跳一跳,惊恐万分看着眼前景象。

    黑雾直冲他嘴巴,又延伸出触角向他鼻孔耳朵而去,狂涌进他体内,转瞬间,被“吃”了个干净。

    郑老爷盘坐的身体,无需任何支撑,径直站起来了。

    他神色已变,木讷看着谢翳,身体如提线木偶,迟钝摆动。

    长剑斜向他面庞。

    他两支胳膊宛若被用细线吊起,护在身前。

    剑刃直触骨肉。

    谢翳志在必得,忽然强力返回,那双臂硬生生拦下这一击,只留下浅浅血痕。

    他呕了一口鲜血。

    郑老爷头顶红雾拧作一团,触贴而来,他运气抵抗。无声之争中,屋梁震颤,整栋房屋摇晃不已,发出嘈杂声响。

    秦度若呼吸急促,并不敢距离太近,她默默向后退步,忽然背后一硬,撞到了什么。

    她回头。

    无头的身体在她身后摇摇晃晃。

    是何叔。

    两只手向她死板探来。

    秦度若向前奔跑避开。咚咚,啪嗒的声音尽数响起,自内宅门出一道道身影出现,那样低矮,她看清楚了。

    那是许多半截的身体,双腿盲目走着,上半身眼瞳涣散,在地上一蹦一蹦而来。

    她不露声色,缓慢向后退,观察他们状态。那些尸体周身团着许多黑雾,仿佛没有看见她似的,向打斗中二人走去。

    一定是冯豹作怪。谢翳与他正在焦灼之中,秦度若望着身侧柳树,快步跑去,看准郑龚上半身抬脚便踹!

    郑龚上半身一触即倒,然而这一踹,所有尸体都看向了她。不,他们根本没有在看她,而是朝向她。

    他们一颤一跛,或跳或蹭,朝她而来,动作笨拙,但速度奇快。

    秦度若抱紧身边柳树向上爬,已做到最快,可脚腕一紧。她低头看,何叔双手手抓住了她的脚踝,用力向下拽。

    他的头在下方,就在他脚边不住滚动,忽然停下来,迎面看向秦度若,笑容夸张。他的眼睛直勾勾,锁定着她。

    秦度若抱紧树干向下踢。

    又有许多脚步声出现了,门那侧,许多身体残缺的尸体走来,长顺铁乙赫然在其中。

    这群半身高的尸体够不着她,等那些尸体走来,她必然被拖下去。她心中焦躁,心一横,一股力道在身体中蓦然运转,她再次下踹。

    何叔的手松开了。

    因她足腕上萦绕的那股气流。

    秦度若不可置信,又看了一眼。那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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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灵气,她的丹田毫无感受,思索下,猜测是谢翳输送来的魔气。她继续向上爬,终于爬在高处。

    何叔抱紧树干向上,脖颈切面尽入眼中。长顺、铁乙、那些仍有手脚的尸体,也抱紧树干,开始顺着向上攀爬,骨头发出咔咔声。

    秦度若抿唇,皱紧眉毛。她一言不发,依照过去使用灵力之习惯,调动身体中魔气,向下挥去。

    风如长枪冲下,落在何叔颈上,从断脖到脚底,将他的尸体贯穿。他双手松开,落了下去,脑袋焦躁在地下滚动。

    其他尸体宛若壁虎,飞速向上,她皆使魔气悉数打下。

    又一身影靠近了,她神经紧绷,还要再动手,却见那模样万分熟悉,是裴白。

    “秦越,什么情况?”

    “如你所见!”她于树上应声。

    裴白一现身,立刻便有两具尸体被他引去,围他在中间。

    秦度若再挥手,树下尸体全然倒下,七零八落乱在地面,她一跃下树。

    裴白劈掌于他们颈侧,两具尸体受了这一掌,皆软绵绵跌地。

    他望着秦度若,骇然不已。

    在后院搏斗之时,虽无暇顾及,但他那是也已听到内宅动静,知她必受重伤,可她现在毫无异样,脸颊红润欲滴。

    除此之外,她整个人被裹在魔气之中,魔气如庞然烈焰,燃烧附着在她身体表面,乃至体内,威压之强,居然让他不敢靠近。

    “怎么了?”秦度若见他呆呆的,问道。

    “没什么。”裴白道,目光却毫不离她肆溢的魔气。

    交谈同时,二人听到一声巨响,目光随去,发现整座书房剧烈晃动,下一刻,坍塌了。

    谢翳与冯豹斗至半空,身影全然看不清楚,时分时合。

    二人再次一触,这次没有分开。

    谢翳与郑老爷身体向左侧厢房轰然而去,二人砸破屋檐,陷落进去。

    秦度若小步跑近。

    “喂!你干嘛?”裴白在身后问。

    她双手拉开大门。

    郑老爷满脸鲜血被踩倒在地面,长剑将落在他颈侧。谢翳将他踩在脚下。

    “制服了?”裴白语气欣喜。

    “不。”秦度若望着角落房梁,那里空无一物。

    她确定自己没有眼花,刚才,有团黑雾一闪而过。

    “他从身体里出来了。”她大声提醒道。

    与此同时,长剑滞在半空,被黑雾缚住。又几道黑雾凝成丝线汇聚而张开,织做一片密网,笼罩谢翳身体,锁住了他的喉咙。

    剑在晃动,似集满力量,而无法用出。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去死!”冯豹嚎叫声响彻房屋,升上高高天空。

    黑雾收紧。

    谢翳一动不动,秦度若一手抓紧门框,另一只手挥去,一道魔气自她手中刺去。

    魔气划过黑网,割开其中一片。可黑网瞬间修复自身,织在一起,完好无损。

    丝线拢在谢翳颈侧皮肤,深深勒了进去。

    秦度若惊惶不已。

    谢翳身影顷刻间消散了!

    斜后方有人贴近了,她扭头看去。紫影自她身后掠过,恍惚中,她似乎瞧见他浅笑的眸子。

    “那是幻影。”

    浅浅的声音在耳畔逝去。

    黑雾再入郑老爷体内,谢翳衣袂飘飘,与他再触及,飞上屋顶。

    秦度若余悸未消,呼出一口气,看向同样吓了一跳,而面色有异的裴白。

    她用近乎微不可察的声音说道。

    “我有个办法。”

    裴白望着她,弯下腰,侧耳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