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诉讼的程序,比我想象中进行得更快。

    赵律师的团队,像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高效而精准。

    在周明翰和李秀梅被刑事拘留的第三天,我的离婚起诉状和财产保全申请,就一同递交到了法院。

    法院几乎是当天就出具了裁定,冻结了周明翰名下所有的银行账户,股票,基金,以及我们那套婚房的交易权。

    动作快到让对方的律师都措手不及。

    周家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要更激烈。

    最先跳出来的是周明翰的父亲,周建国。

    一个我只在婚礼和逢年过节时才见过几面的,沉默寡言的男人。

    他通过律师联系我,要求见面。

    赵律师的建议是,不见。

    “在开庭前,不要和他们有任何私下接触。”

    “你现在要做的,是养好身体,调整好心态,准备迎接一场硬仗。”

    我听从了她的建议。

    但我还是低估了周建国的能量和无耻。

    他见不到我,就把电话打到了我父母家。

    我爸妈是老实本分的退休教师,一辈子与人为善,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们在电话里,被周建国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夹杂着威胁和斥责的语气,训了足足半个小时。

    核心思想只有一个:是我,许婧,毁了他优秀的儿子,毁了他们周家百年清誉,我是一个忘恩负-义,心肠歹毒的女人。

    我妈当场就气得心脏病差点犯了,被我爸送去了医院。

    我赶到医院时,我妈躺在病床上,眼圈红红的。

    我爸坐在一旁,一个劲儿地唉声叹气,头发好像一瞬间白了许多。

    “婧婧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那个周明翰……他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我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我看着父母憔悴的样子,心如刀割。

    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场面。

    我的战争,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了我最爱的人。

    “爸,妈,对不起。”

    我跪在病床前,泪流满面。

    “是我不好,是我识人不清,连累了你们。”

    我妈拉着我的手,眼泪也掉了下来。

    “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

    “是妈不好,当初看那周明翰一表人才,对你又好,就催着你们结婚。”

    “是妈害了你……”

    我们母女俩,抱头痛哭。

    那是我在决定反击之后,第一次允许自己表现出脆弱。

    但也仅仅是那一个晚上。

    第二天,我把父母安顿好,拜托方敏帮忙照应。

    我一个人,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家。

    那个曾经充满了虚假温情,现在只剩下冰冷和空旷的牢笼。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掉了门锁。

    最高级,最复杂的指纹密码锁。

    我录入了我自己的指纹,然后站在门口,将那扇门,重重地关上。

    “咔哒”一声。

    这一次,这声响,代表的是新生,是自由。

    然后,我开始了一场彻底的“大扫除”。

    我走进卧室,打开了周明翰的衣柜。

    那些他引以为傲的名牌西装,手工皮鞋,限量版领带。

    我一件都没有留。

    我把它们全部打包,用最大的袋子装起来。

    书房里,他那些金融类的书籍,他心爱的机械键盘,他收藏的各种模型手办。

    全部装箱。

    卫生间里,他用的剃须水,他的牙刷,他的毛巾。

    全部扔进垃圾袋。

    客厅里,所有带有他痕迹的东西,他喜欢的靠枕,他常用的茶杯,他看过的杂志。

    我用了整整两天的时间。

    把这个家里,属于周明翰的一切,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我叫了回收公司,把那些打包好的衣物和杂物,全部拉走。

    当卡车关上后备箱,缓缓驶离小区时。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它消失在车流中。

    我感觉,我心里的一个巨大肿瘤,也被一同带走了。

    家里变得空旷,但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干净和清爽。

    我买来了新的床单,新的窗帘,新的餐具。

    所有的一切,都换成了我喜欢的颜色和样式。

    这不再是“我们”的家。

    这是“我”的家。

    就在我以为,生活可以暂时恢复平静时。

    赵律师的一个电话,又让我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