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我彻夜未眠。
身边的男人,曾经是我最温暖的依靠,此刻却像一块散发着恶臭的寒冰。
我不敢动,甚至不敢深呼吸。
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扑上去,用牙齿咬断他的喉咙。
每一次骨盆深处传来的隐痛,都在提醒我,他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他刚才,又亲口承认了什么。
天快亮的时候,我悄悄地起了床,走进卫生间。
我反锁上门,拿出手机,给方敏发了一条信息。
“昨晚的香薰很助眠,味道也很好,谢谢你。”
这是我们说好的暗号。
意思是,录音成功,一切顺利。
几乎是秒回,方敏的信息就进来了。
“喜欢就好。什么时候有空拿过来,我帮你换一种更适合你的精油。”
我看着手机屏幕,冰冷的心,有了一丝暖意。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周日的早晨,阳光很好。
周明翰心情也很好。
他哼着歌,在厨房里做早餐,一副二十四孝好老公的模样。
“老婆,快来尝尝我新学的溏心蛋,保证你喜欢。”
他把餐盘端到我面前,笑得一脸灿烂。
我微笑着回应他,胃里却在翻江倒海。
吃过早饭,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状似无意地提起了那个香薰机。
“老公,方敏送的这个香薰机,味道好像有点太浓了。”
“我闻着有点头晕,可能是精油的问题。”
我捂着鼻子,做出一个不太舒服的表情。
“我想今天去逛街的时候,顺便拿去还给她,让她帮我换个味道淡一点的。”
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
周明翰正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头也没抬。
“行啊,去吧。”
“是该换个味道,换个有助于生儿子的味道。”
他又开起了自以为是的玩笑。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走进卧室,小心翼翼地拔掉电源,将那台承载着他罪证的香薰机,连同包装盒,一起装进了一个购物袋里。
走出家门的那一刻,我感觉阳光从未如此明媚。
我没有去逛街。
我直接打车去了和方敏约好的地方。
还是那家咖啡馆,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
方敏看到我,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紧张和关切。
“怎么样?他没怀疑吧?”
我摇摇头,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她面前。
“东西在这里。”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方敏立刻拿起袋子,甚至来不及跟我多说一句话。
“你在这里等我,哪儿也别去。”
她转身,快步走进了咖啡馆的洗手间。
我知道,她是去取里面的录音设备了。
几分钟后,她回来了。
手里只拿着那个空空的香薰机。
她把香薰机放在桌上,脸色铁青,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我已经把录音文件发给赵律师了。”
她压低声音,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我刚才在洗手间,只听了开头两分钟。”
“许婧,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我想杀了他。”
我看着她愤怒到发抖的样子,摇了摇头。
“不,方敏。”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我要他活着。”
“我要他和他妈,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中,度过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