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陆沉。”

    从那天起,陆沉成了花店的第二个常客。

    他每天下午三点,都会准时出现在店里,雷打不动地买一束玫瑰。

    “又送给你妈?”

    我一边打包,一边调侃他。

    他耳根悄悄红了,眼神却很认真:

    “嗯,我妈喜欢。”

    我笑着戳穿他:

    “我记得陆阿姨明明最喜欢的是兰花,你天天买玫瑰做什么?”

    陆沉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像熟透的番茄。

    他支支吾吾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我妈她……最近改口味了。”

    我被他这副纯情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霍震霆来的时候,正好撞见陆沉捧着玫瑰,红着脸站在花店门口。

    他那双鹰眸瞬间眯了起来,把陆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等陆沉走后,霍震霆才装作不经意地问我:

    “这小子谁啊?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我懒得理他。

    第二天,霍震霆没来我的花店,而是直接杀到了陆沉的公司。

    他坐在陆沉的办公室里,开门见山:

    “我女儿受了很多苦,你要是敢欺负她,我不管你爸是谁,我让你在京城待不下去。”

    陆沉站得笔直,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长辈,没有丝毫胆怯。

    他认真地回答:

    “霍叔,我不会。”

    “我等了她十年,不会让她再受一点委屈。”

    12

    所有人都以为,霍家和陆家即将联姻,强强联合,京城的商业格局都要为之震动。

    我却在第二天,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淡淡地宣布:

    “我和陆沉先生,只是朋友。”

    一句话,让陆氏集团的股价应声而跌。

    也让陆沉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他找到我的时候,眼眶是红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念念,为什么?”

    我正在修剪一束刚到的白玫瑰,闻言,头也没抬。

    “陆沉,你等了我十年,还是等成了另一个霍震霆?”

    他浑身一震。

    我放下剪刀,抬眼看他。

    “你故意放出联姻的消息,不就是想用舆论逼我点头吗?”

    “你觉得,这种手段,我会喜欢?”

    陆沉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他以为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却不知道,他踩正了我最厌恶的雷区。

    我最恨的,就是被人操控。

    “念念,我不是……”

    他想解释。

    我打断他:

    “你是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想成为第二个我妈。”

    我不想我的婚姻,成为商业版图上的一颗棋子。

    更不想我的人生,被所谓的为我好绑架。

    陆沉失魂落魄地走了。

    我爸知道后,第一次没有冲动地去找人算账。

    他只是坐在花店的角落里,沉默地帮我择了一下午的花瓣,一句话也没说。

    晚上关店的时候,他才沙哑着开口。

    “念念,是爸不好。”

    “是爸以前的样子,吓到你了。”

    我没说话,只是递给他一杯温水。

    有些伤痕,需要时间来愈合。

    一年后。

    我的花店在京城开了三家分店,生意好得不像话。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靠男人才能活下去的霍念妤,也不是那个需要靠首富爹撑腰的霍家大小姐。

    我就是我,花店老板,霍念妤。

    我爸彻底成了半退休的老头,每天雷打不动地来我的总店报到,从扫地擦桌子,到给客人打包,什么都干。

    虽然还是笨手笨脚,打碎的花瓶比卖出去的还多,但他脸上的笑容,却一天比一天真实。

    这天,我整理母亲遗物时,在那个上锁的日记本夹层里,发现了一封从未见过的信。

    是我妈写给我的。

    “我的念念,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妈妈应该已经去了很远的地方。”

    “不要怪你爸爸,他这一生,看似风光,实则比谁都苦。妈妈不后悔嫁给他。”

    “妈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让你一个人,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痛苦和误解。”

    “答应妈妈,忘掉所有的不开心,好好活着,像花儿一样,向阳而生。”

    信纸早已泛黄,泪痕浸透了字迹。

    我握着信,蹲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将我扶起。

    是陆沉。

    他瘦了很多,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安静地陪在我身边。

    直到我哭够了,他才递给我一束开得正盛的向日葵,每一朵都朝着太阳的方向。

    “送你的。”

    我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

    “就是想告诉你,太阳下山了,还会有月光。没有月光,也还有我。”

    我接过那束温暖的花,抬头看向窗外。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花店染成了金色。

    妈,我很好。

    爸也很好。

    我现在,活成了自己最想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