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发出去两个小时。

    转发过万。

    因为监控看得太清楚了。

    李雪自己穿好衣服,自己收拾东西,自己走出病房。

    全程没有人拔她的针,因为她当时根本没在输液。

    她是穿着那双毛绒拖鞋,拎着一个粉色的化妆包,笑着跟护士说"谢谢"之后走的。

    评论区在两个小时内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她说被拔针?监控里她自己走的啊。""植物神经紊乱用心脏特效药?这是什么操作?""那个真正需要药的心脏病阿姨才是受害者吧!""李雪撒谎成性,之前的同情全喂了狗""我去,她那个诊断证明是不是也是假的?"

    李雪的直播间被冲了。

    她连夜删掉了之前所有的帖子和视频。

    赵琳的那条帖子也被删了。

    但截图已经满天飞了。

    删不掉的。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正在院长办公室。

    赵医生敲门。

    "楚总,有人找您。"

    "谁?"

    "一个记者。说是本地都市频道的,想做一个关于仁和医院的专题。"

    "让他进来。"

    记者姓范,三十出头,戴着一副圆框眼镜。

    "楚总,您好。我昨晚看到了那段监控视频。"

    "然后?"

    "我们台想做一个正面报道。关于仁和在您接手后的变化,包括您母亲的遭遇,以及医院管理的整改。"

    "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您说。"

    "我不接受镜头采访。所有信息由我的助理秦远对接。画面只拍医院,不拍我。"

    "为什么?"

    "我不想出名。我只想让我妈安安静静治病。"

    范记者走了之后,秦远进来。

    "楚总,还有一件事。顾明轩今天早上发了一条朋友圈。"

    "什么内容?"

    他把手机递过来。

    朋友圈的内容是一张和李雪的合照,配文写着:"不管外面怎么说,我知道你没做错任何事。我会保护你。"

    下面一排点赞,全是他的狐朋狗友。

    评论区有人说:"轩哥爷们!"

    有人说:"那个姓楚的太狠了。"

    秦远看着我的脸色。

    "楚总?"

    我放下手机。

    "帮我约一个律师。"

    "什么领域的?"

    "婚姻。"

    秦远愣了一秒,然后点头。

    "明白。"

    律师姓孟,四十出头的女人,短发利落,据说本市离婚案胜率最高。

    她来医院见我的时候,带了一个文件袋。

    "楚女士,您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婚后共同财产、个人财产的界定是关键。"

    "鼎康是我婚前独立创办的。所有股权、知识产权、品牌归属都在我个人名下。"

    "那就没问题。鼎康和仁和都算您的个人资产。"

    "他能分到什么?"

    "共同账户里的存款,婚后增值部分要看具体比例。但如果您能证明他存在过错——比如转移共同财产、对婚姻不忠——"

    "证据我都有。"

    "那就更简单了。"

    她从文件袋里抽出几页纸。

    "楚女士,我需要确认一件事。您现在提离婚,是真的想离,还是想用这个来谈判?"

    "真的想离。"

    "那好。我明天就出方案。"

    她走了之后,我去看我妈。

    我妈精神好了一些,坐在床上看电视。

    "若晚,明轩呢?好几天没来了。"

    "他忙。"

    "你们到底怎么了?妈也不是瞎子。"

    我坐到床边。

    "妈,有些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什么事?"

    "你之前被从这间病房挪走,就是顾明轩安排的。他让他的初恋住进来,用的是你的药。"

    我妈的手顿住了。

    电视里的声音还在响。

    "你说什么?"

    "方院长是他爸打了招呼才配合的。你的药被调给了那个女人。她没有心脏病。"

    我妈看着我。

    很久,很久。

    "他和那个女孩子……"

    "他大学时候的初恋。从来没断干净。"

    她的手慢慢从遥控器上松开。

    "若晚。"

    "妈。"

    "你想离就离。"她说,"妈不拖你后腿。"

    她没哭。

    她就是坐在那儿,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很久没说话。

    后来她说了一句:"他连你妈的命都不在乎,他哪里配做你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