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轩回了老家之后,我们之间的联系断断续续。

    他偶尔发一条消息,不超过两句话。

    "今天去钓了鱼。"

    "老家的天比上海蓝。"

    我回或者不回,他都不追问。

    有一天他发了一句:"我把信用卡还清了。你那边的七万三我也转了,你查一下。"

    我查了。确实到账了。

    那天晚上我给他回了一句。

    "收到。谢谢。"

    过了十分钟他回了一个字。

    "嗯。"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句子。

    像两个已经办完手续的同事在做最后的工作交接。

    又过了两周,他发了最后一条。

    "念晴,上海那套房子卖了。我打算用卖房的钱把我爸被抵押的那套拆迁房赎回来。剩下的钱我在老家租了个门面,想做点小生意。"

    我看了看。

    "好。"

    "离婚的事你什么时候有空?"

    "下个月回上海一趟。"

    "好,你定时间。"

    这是我们关于离婚说过的最长的一段对话。

    没有撕扯,没有纠缠,没有"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终于学会了一件事——不再让我为他的家兜底。

    虽然是在所有能兜的底都碎了之后才学会的。

    下个月中旬,我飞回上海。

    沈可陪着我去的民政局。

    陆承轩一个人来的。

    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比我上次在北京见他的时候精神了一些。

    全程没有多余的话。

    该签的签了,该盖的盖了。

    出了民政局大门,沈可在门口等我。

    陆承轩站在我旁边,犹豫了一下。

    "念晴。"

    "嗯。"

    "谢谢你这五年。"

    我转过头看他。

    "虽然我一直都没做好。"他垂着目光说。"但你对我好过,我记得。"

    风从街口灌过来,把门口花坛里的叶子吹翻了一片。

    "承轩。"

    "嗯?"

    "你以后的日子,自己过好。"

    他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十来步,没有回头。

    沈可走过来接住我的胳膊。

    "走了?"

    "嗯。"

    "你没事吧?"

    "没事。"

    沈可看了我两秒钟,没有多问,挽着我的手往街对面走。

    "走,请你吃顿好的。"

    离婚手续办完的当天下午,我去了一趟爸妈家。

    我妈一开门看到我拎着一兜水果站在门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我拽进了屋。

    "办完了?"

    "办完了。"

    她站在客厅里看着我,嘴抿了几下。

    "好。"

    爸在厨房剥蒜。听到我的声音,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眼眶红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晚饭是我妈做的。红烧排骨、清炒虾仁、我爱吃的番茄炒蛋。

    三个人坐在桌前吃饭,谁都没提陆家的事。

    吃到一半我妈放下筷子看着我。

    "闺女,你以后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