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娱乐圈]巨星的眼泪攻略法 > 26.没有出口的路
    一片密不透风的黑暗里,几扇老旧的门出现在夏莱眼前。

    她选择了最近的一扇,轻轻一推。

    一片刺眼的光亮后,她看见了曾经的班主任坐在办公室里。

    “夏莱,这次他们几个人的行为实在是恶劣,我会联系他们家长处理的。”班主任抬起头,似乎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最终也只是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你先回去吧。”班主任拍上她肩膀的那一刻一切重回黑暗。

    迎接夏莱的是下一扇门,这扇有些掉漆的铁门里是她曾经的家。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对上的是妈妈年轻的脸庞,和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他们打你欺负你,你就不知道还手吗?”

    “给你起外号你也起回去啊!都第几次了你能不能有点长进…”

    夏莱想要说话,但嘴都还没长开,熟悉的身影直接消失在眼前。

    唯有一扇巨大的实木门敞在她的面前。

    是那间窒息压抑的教室,以前仅仅是每个早晨,从过道走到座位,对她来讲也是一项严苛的考验。

    “哟,夏菜,早上好啊!”

    戏谑的一双双眼睛总是追随着她。

    “你看看她天天畏畏缩缩的样子,这点破事儿也值得向老师告状吗?”

    “你不懂,畏畏缩缩也是正常的,没听说那个八卦吗?”对方毫不掩饰地扫了她一眼,“她爸好像早就死了,所以这样不很合理嘛。”

    正在收作业的学委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不要再闲聊了,快交作业…”

    没一会儿又收到她这里来,“夏菜…哦,不好意思,班里同学都这么叫我被他们也传染了。”他拿走作业本后又顿了顿,满是好奇探究,“所以夏莱,你爸是真死了吗?”

    真的是她曾经最讨厌的问题…夏莱转身直接推开下一扇门,然而刚一踏入就被一只脚绊倒在地。

    “哎呀,没看见你啊。”几个人一脸调笑地围住她,“这次是真不小心,不至于再告老师吧,反正我们最近不惹你就是了。”

    一张张可怖的脸贴近夏莱,又在她想要推开的时候瞬间消失,只剩下残留在这个空间密密麻麻的折磨着她的声音。

    夏莱…太难念了吧,还是叫夏菜吧哈哈哈

    夏菜,你爸是真死了吗?

    夏菜,放学后别走哦,让我们无聊没得玩可是不行的。

    夏菜,夏菜,夏菜……

    还有谁比她还清楚困于黑暗中没有出口的无力感吗?

    可这样的人却没有早点警觉发现申亚荣的事……

    “喂,同学,你还好吗?”夏莱睁开了双眼,看向一旁的急救人员。

    是了,她现在已经在救护车上。

    “内,没事,”她不自然地扯出一个笑容,“只是发了会儿呆而已。”也许是疼痛的感觉逐渐泛了上来,她伸出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擦掉了额间持续冒出的冷汗。

    “小姑娘还真是淡定呢,疼成这样还能在救护车上发呆呢。”急救人员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又探头瞧了眼她刚经过简单处理的手臂,“我再看看你的伤口。”

    “这种深度肯定是要缝针的,先做好心里准备哦。”

    “内,我知道了。”夏莱点点头,瞥向坐在她对面从刚才开始就垂着头一言不发的权至龙。

    这完全不像他的风格啊,她上次脚受伤的时候也还会说话呢。

    难道…“你该不会吓到了吧?”夏莱坐了过去,轻轻用手指点了下他的肩膀。

    一股潮湿触上她的手指,夏莱这才注意到他单薄的夏衣已被大片汗水所浸透。

    “果然是吓到了。”她以为。

    见权至龙还是埋头不语,一旁的救护人员也打起圆场,“那场面看着是吓人,不过那位同学划到的地方不算深,又是坐第一辆救护车走的,应该不会有大问题的。”

    “对,反正今天多亏了你及时赶到,”她轻轻拍了下权至龙的肩膀正要安慰他,却见他突然抬起了头。

    “那你呢?”权至龙看向她,嘶哑的尾音居然开始颤抖,他转过头去揉搓了几下脸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手…现在怎么样?”

    “是有点痛,不过一会儿去医院处理后应该就没事了。”

    夏莱看似轻松的笑容与话语直接刺到了权至龙的心,波涛汹涌的恐惧终是没拉住闸,“什么叫应该就没事了?”

    他克制不住地提高音量,“刀这种东西你也敢直接上手抢!”

    “你能不能先顾好自己,万一有个闪失…”

    “就因为怕有个闪失,”是毫不留情的打断,“所以我要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吗?”

    话音落下,夏莱才意识到自己语气的冰冷和权至龙极其难看的脸色。

    ……

    她深呼吸着,找回自己的冷静,试图耐心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怕申亚荣出事的心情和你怕我出事的心情是一样的。”

    “更何况天台这个地方也是我告诉她的。”夏莱甚至不敢想如果今天她和权至龙没有出现在天台,等待申亚荣的将会是多么可怕的结局。

    “谢谢你的关心,但是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的。”救护车已经到达医院,在起身的一瞬夏莱最后拍了下权至龙的肩,“我这里其实没什么事,你先去找主任他们吧,看看有什么忙需要帮。”

    说完她跟着急救队员直接走进医院。

    只留下权至龙一人愣在原地,脑海里满是她的那句话: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怎么做的。

    他发抖起来,思绪也一点点成了碎片:是她说那句话的神情,也有他爬上楼梯撞见她流淌着鲜血的手臂的画面,最后是她离开的背影,权至龙伸出了手,却怎么也抓不住……

    远处的教导主任突然叫住了他,“过来帮忙!”

    权至龙深吸了口气,新鲜潮湿的空气挤压进肺部的那一瞬竟是快炸掉的生疼。

    ……

    肺部还带着痛觉,权至龙默默地跟在教导主任身后跟着他东忙忙,西忙忙,他的余光可以看到坐在急诊室老老实实被医生缝针的夏莱。

    她不像别的病人,既没有喊疼,也不怎么挣扎,目光始终望向隔壁申亚荣的方向。

    这时一个中年妇人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她喘着粗气走到申亚荣的病床前。

    什么也没说的紧盯了十几秒。

    在申亚荣默默垂下了头时,妇人突然扬手狠狠地推上她的肩膀,“申亚荣,你现在真是涨能耐了!”

    “给我玩割腕那一套,天天打打闹闹那点事也处理不好,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念这个艺术中学……”

    教导主任匆匆跑过去,赶紧伸手去拦,“亚荣妈妈,您稍微冷静一下。”

    但见到他在这里,妇人反倒更来劲了,她推搡着他,音量也是更大,“怎么冷静?哪有人把人家孩子往绝路上逼的,联系他们那几个家长,如果医药费和解金不出这个数,就等着我闹大开校园暴力委员会吧!”

    妇人刚比了个数字,就被申亚荣一把按下,她红着眼睛地喊道,“偶妈!你一定要这么做吗?”

    “你叫什么,让他们出点钱怎么了,家里又不是供你一个人念书,”妇人直接甩开申亚荣的手,是怒其不争的视线,“要不你像你姐姐一样,打架知道还手也行,成天就像你爸一样挣不了大钱没出息的窝囊样!”

    “既然我爸这么没出息…你为什么要和他结婚然后再生下一个没出息的我呢?”

    听到她的话,妇人的脸瞬间气得变红,她抬手就要给申亚荣来上一个巴掌,“你这个孩子———”

    夏莱先一步将申亚荣拉到一边。

    “阿姨,我是亚荣的同学,她应该是今天经历了太多…情绪比较激动,你让我跟她谈谈劝劝她吧,我也比较了解金娜英她们对她的暴力行为。”她努力换上一副得体的微笑。

    “对对对,亚荣妈妈,青春期的孩子都是这样,让他们彼此好好聊聊情绪就能好上不少了。”教导主任见状也配合着应声,他小心拉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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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之间的距离,推着妇人往外走,“那群孩子欺负你家亚荣的事你先跟我聊嘛,我们校方一定好好处理。”

    同时不忘跟远处窗口排队领药的权至龙使眼色,示意他关注着谈话的夏莱和申亚荣。

    ……

    咣当几声的硬币声投入贩卖机后,夏莱手拿起两杯热牛奶,她将其中一杯小心翼翼地递给坐在一旁的申亚荣。

    “喝点吧,会比较舒服。”

    很久后,申亚荣才哑着嗓子说道,“…谢谢,我说牛奶,”她抿了口温热的牛奶后看向夏莱,“但是请不要觉得救了我,就觉得可以说些似是而非的大道理担当拯救者的角色了。”

    “你也看到了,我的家庭,我的处境…与你有多么不同,你不会明白我的。”

    这番话入耳,夏莱竟觉得有些想笑。

    她也确实笑了,“我哪来的立场开导你啊?也没打算这么做,刚才那个是随便糊弄阿姨的。”

    “我是想夸你来着。”

    “现在为止,你已经做到最好了!”夏莱勾起嘴角,透过申亚荣绝望的眼睛,她好像真的看到了那个曾经的自己。

    她小心握上对方的手,“被打就要还手,被人欺负就一定要反抗,大家都是如此喜欢赞颂强者,是啊,当强者真的是一件很酷的事。”

    “但不是每个人在面临这些事时都会那么勇敢…拥有那么强大的能量去反抗,我真心觉得你现在也很棒!当然做傻事这点是实在不值得。”

    “恩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是第一次有人对申亚荣说出这番新言论。

    不是【你应该】,而是【你已经够好了】。

    压在心里的那颗石头开始松动,泪水也止不住地流下。

    夏莱的另一只手虽然在发抖,但还是轻轻搭上她的肩膀,“哎一古,真没有硬夸,比起来我还不如你有魄力呢。”

    “真的吗…”申亚荣抽泣着,她吸了吸鼻子望向她,这次目光里不再满是防备。

    “当然了,我以前…可是天选被霸凌圣体,”夏莱想到那片黑暗中的一扇扇门,她要怎么向他人叙述那段经历呢?

    其实无从谈起,如果不是申亚荣她都快忘了那段记忆。

    毕竟人不能抱着过往的恶意过日子。

    要长篇大论地回忆讲诉,撕扯开再愈合的伤疤吗?

    那也太沉重了吧,对申亚荣来说是这样,对她这个没有勇气的胆小鬼也是这样。

    夏莱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眼角的酸涩就这样褪去,“实不相瞒,我八岁没了爸,十岁我妈带着我改嫁,就这样天天在学校被人欺压,最后只有等扛不下去才哼哼唧唧告诉我妈。”

    还是刨冰店这种虚假的搞笑卖惨女人设适合她。

    夏莱甚至能扯出一个淡定的笑容去安慰申亚荣。

    申亚荣确实也微微扬起了一丝嘴角,她既知道夏莱这是扯出一个顺口溜来特意也逗她,也能看出夏莱眼神里残留着不愿述说的脆弱。

    原来她们曾是一样的人。

    可她现在居然能平静,温和地生活,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这对现在身处地狱的申亚荣来说已是个奇迹。

    “那你…是怎么战胜这些的?”申亚荣的眼里流露出一点艳羡。

    夏莱却是低下了头。

    这算什么啊,活到现在这个没什么勇气的她居然也能被人羡慕。

    “……你觉得这是战胜了吗?”她彻底避开申亚荣的视线,“对不起,就算是现在…”

    “我也没成长到能帮上你的地步。”

    “所以我说我还不如你呢,你以后会成为比我强上百分的申亚荣。”夏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拍上申亚荣的肩膀,接着匆匆转身离去,在转角前把手里最后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

    冰冷的腥气让她有些作呕,夏莱靠在墙上深吸了几口气后正准备原路返回,然而拐过这条走廊,她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权志龙。

    他双手插兜低着头,不知道已经站了这里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