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抬头望向天幕,心中一时喜忧参半。喜的是未来的盛太祖竟能再度拓展版图,将真真国也收入囊中。
忧的却是自己一时大意,竟落得个困守滇南的下场。眼下既有天幕警示在前,裴璟自信可以规避那番境况。
天幕渐渐隐去,裴璟命人拿下泰安帝与那蠢笨的刺客,取了玉玺,翻身上马,面向跟随自己一路征战的将士们。
将士们齐声高呼:“请大王入城登基,大王万岁!”
一声盖过一声,山呼海啸,几乎响彻整座京城。
顺朝文武百官听着那地动山摇之声,无不瑟瑟发抖。
王子腾长叹一声,见裴璟如此得军心,便知晓未来的盛太祖为何能收复失地、开疆拓土了。
裴璟策马转向顺朝文武百官,一旁识时务的太监甩开长鞭,尖声道:“恭迎大王入城!”
顺朝文武百官纷纷跪地叩首。有义愤填膺者,畏惧步泰安帝后尘,亦只得俯身,也有满怀希望者,心甘情愿伏地而拜。
“本王受了你们的降礼。入城之后,除罪大恶极者,不杀一人,论功行赏,论罪处罚。四品以上官员罢职,四品以下无罪者暂留原位,候令调换。”
“谢大王开恩!”众官再度磕头。
贾政亦在其中,心乱如麻。论官职,他不过区区五品,恰好避过罢职一劫。
然而贾府毕竟有爵在身,乃是开国功臣之后,若裴璟追究起来,贾家只怕难逃干系。
“无公务在身者,各自归家。明日按大朝入宫,不得有误!”裴璟打发了顺朝文武百官,命人押着泰安帝,浩浩荡荡地往皇宫方向去了。
贾政看得心惊肉跳,今晨那泰安帝还是高高在上的天子,而今竟成了阶下之囚。
念及于此,不由想到自身,若那裴璟的抄家令一旦落下,自己又当如何自处?
贾政与众官在原地站了将近半个时辰,方才身心俱疲地回转贾府,却远远便瞧见几个身披铠甲、腰悬长剑的兵士立于贾府门前。
贾政认出,这正是裴王麾下的军士。
那几个军士似乎并未采取行动,只是将贾府门前的一切细细打量,从牌匾到那两座石狮子,逐一检视了数遍。
贾政心中惴惴,忙入内将消息告知众人。
……
裴璟进了皇宫,先命人将泰安帝押入一室严加看管,又将后宫嫔妃悉数打入掖庭。
随后命人清点国库,黄金、白银、珠宝一一造册登记。曾经属于泰安帝的一切,眼下尽归裴璟所有。
他却并不急于即刻登基,一则须择吉日,二则须待京城安定,诸事尘埃落定方可。
然而裴璟已稳稳坐上龙椅,开始分派任务。
他先是布防京城与皇宫,命人拟写安民告示遍贴城中,又遣人看管城内各大粮仓、军需、武备库等紧要之处。
继而命人将京城内数十座亲王、郡王、国公府一一围住,令其迁出,不许携带财物,宗室子弟悉数拘押,候令发落。
另裴璟又安排人手在城内日夜巡视,既维护治安,亦防进城兵士私下劫掠,以致生变。
待诸事布置妥当,夜色已深。
周谋士将白日清点的册子呈了上来,裴璟翻开一看,国库之数远比想象中少了许多,不禁微微蹙眉,也不知那泰安帝究竟散出去了多少银子。
然而眼下,裴璟对金银财货倒并不十分上心。
独眼谋士见状,又另递上一本册子,含笑道:“殿下,这是已拟好的抄家名单。”
裴璟翻开一看,从刘皇后母族到各亲王九族,一一罗列在内,其中赫然有贾府。
“殿下眼下最需要的,想必另有其人。”独眼谋士深知裴璟心思,含笑道。
裴璟自知,自己最上心的,仍是那位贞贤皇后。
天幕先前已透露出不少关于贞贤皇后的讯息,亦揭示了此人日后举足轻重的地位。
“只是京城闺秀多如牛毛,若要寻访,可不是易事。”裴璟道。
“虽说多如牛毛,然殿下已将天下收入囊中,寻到贞贤皇后不过是指日可待之事。”独眼谋士道。
“罢了,你们先去歇息。说不定明日那神女再度出现,贞贤皇后的身份便自然揭晓。”裴璟见夜色深沉,便令两位谋士先行告退。
烛火摇曳之下,裴璟再度翻开抄家名单,贾、王、史三家赫然在列,却并无薛家。
他又细细翻检了一遍,确是不见薛家,怕是薛家的地位并未到那地步,倒是另有一个皇商夏家。
裴璟微微眯起眼睛,暗自思量起贞贤皇后的身份来。
其实依他之见,倒也并非全无头绪。若依照前世对《红楼梦》的了解,贞贤皇后非林黛玉莫属。
然而眼下他却不敢十拿九稳,他深知那天幕惯好弄出些出人意料的反转,若届时揭开贞贤皇后的身份,不过是红楼世界里某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岂不令人啼笑皆非?
裴璟依稀记得,天幕曾展示过贞贤皇后的一幅字迹。一时间,裴璟有了主意。
翌日清晨。
裴璟早早唤来独眼谋士,命他拟下旨意,传令满京城的闺秀小姐各替家中誊抄贺表,一贺裴王入城,二是将功补过。
裴璟心中明白,单凭字迹未必能寻出贞贤皇后,却也可借此缩小寻访的范围。
正思忖间,天幕忽而出现。
【大家好!上回说到泰安帝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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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之后,盛太祖并未理会泰安帝的作态,大摇大摆地进入皇宫,进行了一番处置。】
【而就在此时,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他与未来的贞贤皇后,已悄悄有了千丝万缕的关联。】
【贞贤皇后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盛太祖眼前,便是在盛太祖的抄家名单之上!】
裴璟听罢,忙将抄家名单再度翻开。
名单虽广,然基本已排除了四品以下的官宦之家,盖因往下抄检,也不过是白费气力,抄不出什么来。
于是裴璟索性直接下令,誊写贺表的闺秀便按抄家名单上的人家来定,如此一来,范围又进一步缩窄了许多。
京城内,听闻此言的官宦之家,顿时几家欢喜几家愁,更有不少人满腹纠结,惶惶难安。
贾母一夜未曾睡得安稳,虽精神疲惫,听了天幕此言,仍强撑着叫来贾政,问道:“政儿,你说那裴王究竟会不会抄检咱们家?”
贾政思忖片刻。昨夜他便已命人往王家与北静王府打听过了,听说那裴王只打算处置四品以上的人家,他们这等中等门户,只怕还入不了裴王的眼。
于是贾政回道:“儿子职位卑微,那裴王怕是看不上咱们家。”
贾母听了,心中百味杂陈,一时竟说不清是喜是忧。
说愿意被抄家,她却不忍眼睁睁看着孙女外孙女们落入掖庭为奴为婢。
说不愿意被抄家,她又不免想着,若府里能出个贞贤皇后,岂非另有一番际遇。
到底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贾母只得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声。
王夫人静静坐在一旁,满心里只惦记着宫中的元春,不知如今她究竟如何了。
正这般想着,忽有人进来传话,说是宫中来了人。
王夫人一听,忙激动地站起身来,问道:“可是娘娘传来的消息?”
那丫头摇头,回道:“回太太的话,不是娘娘的消息。说是当今裴王命府上各位姑娘誊写贺表,送入宫中以表贺喜。”
贾母何等灵敏,闻言立时便猜出了裴王的用意,当下便吩咐鸳鸯去将众姑娘一一唤来。
天幕还在继续。
【不知盛太祖知道是自己亲手将当时的贞贤皇后打入掖庭后,是个怎么样的心情。】
【不过盛太祖虽杀敌无数,但对待那些被打入掖庭的罪臣以及家属还算友好,并没有动不动就诛九族。】
【因为盛太祖是个爱才惜才之人,不仅掖庭宫出了一代贤后,那些被流放的官宦子弟又因才学得到重用,他们其中还出了不少名臣,为下一代的盛世做了铺垫。】
不少官宦之家听到此言,竟开始有些期待自己是否会被流放,未来是否又会被提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