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回去,必然无法在短时间内返回。”方明安想了想,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那该如何跟万事堂那边交代?”
按照昭华宗的规定,外门弟子每三个月才能离开宗门一次,一次时间不能超过七天。若是私自离开,或是无故离开超过一个月时间,昭华宗会直接消除其弟子资格,无特殊原因终生不再收。
而每次上山下山都需要到万事堂那边报备。
管易若是回家,不知方不方便将理由告知万事堂。若是不方便……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管易相当严肃地说道。
说完,他抬头看着方明安,双眼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方明安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只好说道,“若是我找到了那本《离光见闻录》,会誊抄一份寄给你的。”
管易眼睛一亮,抓住他的手非常真诚地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方明安拼命将自己的手往回抽,未果。
他有时候真的有点受不了管易这个性格,和外表的反差也太大了。
初见时管易看起来一副清冷绝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姿态,那可是比喻君更符合方明安想象中的仙人模样。
可一旦说起话来,尤其是提到他感兴趣的事情,管易便完全掩饰不住话痨、并且有些跳脱的本性。
修士一旦筑基便可容颜永驻,很难从外表分辨年纪。但外门弟子的修为都在筑基之下,顶多因为长期的灵气熏陶看起来比凡界中人年轻一些,这年龄就相对好分辨一些。
管易的年纪和自己相差并不大,这是方明安从外表上,以及管易在话痨过程中提及过的信息判断出来的。不过他在不说话时的形象极能唬人,看起来比较成熟一些。一旦开始憋不住,那种青涩和稚气便会隐隐显露出来。
好歹管易真的就是个爱好特殊的少年人,不是什么装嫩的老怪物。这个性格虽然反差极大,但还算好相处。方明安有些无奈地想着。
“我需要一些玄铁,之前下山时没机会买到,你若是知道哪里有卖写信告知我就行。”
这关系到他的武器制作。虽然他短时间内无法再次下山,但喻君还是能在外随意活动的。
“这个简单,你要多少,我叫人给你送过来。”管易答应得极为爽快,让方明安再次刷新了对他背后世家实力的认知。
真有钱啊。他再次在心中默默感慨。
就在方明安上山回到宗门内,再次像一个陀螺一般忙碌起来的时候,喻君这边却是遇到了些麻烦。
宜南峰下这个常驻人口和流动人口都不算多的小镇不知为何突然间涌入了许多人,以至于喻君连着找了好几家客栈都没有空房间。
她倒是可以不需要住处,顶多是将自己收回系统空间中,大不了在方明安那里“蹭吃蹭喝”——傀儡没有任何的生理需求。
可麻烦就麻烦在,她并非一个人。
再次从一间满员的客栈中出来后,喻君站在街边,若有所思地盯着仍旧跟在她身边的小爻看。
没错,作为爻星经玛一部分的小爻仍旧是跟在她的身边,而蛇妖则再一次被她发配到了方明安那边。
毕竟蛇妖可以缩小体型,在方明安那边比较好隐藏,但是小爻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必然不可能凭空消失不见。
在不知道这两个家伙的真实身份时,她做出这样的分配还是考虑到小爻毕竟是个小女孩,即使身上可能有那么一些毛茸茸的小秘密,但和方明安在同一个房间中起居还是相当不方便,因此才将她带在自己的身边。
但现在,知道面前这个小女孩也并不是普通的小女孩,完全不需要她来操心生活起居,且目前她们遭遇了住房困难后,喻君就起了放生这家伙的念头。
好歹是神兽呢,即使没有记忆,野外生存应当不存在问题吧。
喻君正在考虑可行性时,小爻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念头一般突然上前拉住她的手,一双黝黑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果然,神兽就是神兽,有这么敏锐的危机意识,自己生存应当也不成问题。
喻君完全不为所动。
见这招不管用,小爻干脆夺过带路的主动权,反向拉着喻君移动。
喻君不明所以,但也并没有拒绝。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正是她们离开前住了三个多月的那家客栈。
这家客栈因为是小镇中档次最高的一家,最开始被喻君和张永明分别选做落脚点,此时应当也是有许多外来人员因为同样的理由将其选做落脚点。
这家客栈此刻门庭若市,就连之前鲜有人光顾的一楼堂食都坐满了人。
喻君挑眉,瞥向带路的小爻。
然而不等小爻做出什么反应,正在客栈内招待客人的掌柜眼尖,率先瞅见了站在门口的喻君,顿时带着笑意颇为热情地迎了上来。
“诶呀,仙、贵客您回来了!里面请里面请。”掌柜自然记得喻君这位在自己店中住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并且来历不凡的客人,抬手就将她往里面迎,“还是您之前住过的那间,清净、敞亮,我这边早已经派人收拾好,就等您来了!”
喻君下意识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还会回来?”
“瞧您这话,我哪有那未卜先知的神通,自然是不清楚您的打算的。”掌柜哈哈一笑,伸手指了指上方,“是之前和您打过交道的那位昭华宗的仙长。他在您走之后又来我这里找过您,听闻您退了房离开,便吩咐我留一间上房出来给您。”
是隗充?
喻君想起来自己当初和隗充论道时,对方曾经说过等她返回。不过自己可并没有许诺过一定会回来,隗充总不能就因为这个缘故专门在客栈给自己留了间房吧?
这未免也太执着了。
不过很快,掌柜之后的话便打消了她的疑惑。
“仙长说他有事想要找您帮忙,一下子付了一个月的房钱,让我这边若是等到您回来便立刻传信于他。”
擅自透露仙长的行踪这种事掌柜是绝对不敢做的,两边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他索性将事情的缘由全部告知喻君,好让仙长自己拿主意是否要相见。
不过他也并不担心若是喻君不愿意自己传消息给昭华宗,那边的隗充是否会因此怪罪自己。毕竟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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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昭华宗的脚下,若是隗充那边事情紧急自然会有法子确认情况,而若是喻君不愿意自己的行踪暴露,得知这个消息后自然也就会避开自己这边。
喻君并不介意自己的行踪被透露给隗充,毕竟对方身上还有守鹄留下的印记,而她还没有搞清楚这印记代表着什么。
说不定就和隗充找自己的事情有关。
想到这,喻君便没有再推脱,欣然接受了这好意。
而就在她这边安顿下来没多久,得到消息的隗充就相当有效率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我就知道,道友你必然会回来的!”
隗充一见到喻君就亮眼冒光,看起来十分高兴。若非还记得男女有别,喻君猜测他大概会像当初对待方明安一样扑上来给自己一个熊抱。
幸好没有。
不过喻君还是比较喜欢和这种相当热情的人相处的,很多时候都无需你发问,他们自己就会将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个清楚。
果然不出所料,两人简单的寒暄结束后,隗充就说起了正事。
“道友离开后我来打听过,前段时间有一位从越城而来的张姓富商四处求医未果,最终在你的医治之下已然痊愈离开。”见喻君没有否认,隗充这才将话题继续了下去,“不知那富商得的是什么病?有哪些症状?”
喻君笑着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反而端起桌上的茶水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隗充会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知道,这样贸然打听他人的私密之事确实不妥当,但恐怕我这边也遇到了与那富商相似的情况,因此才来求助道友。”
“哦?说来听听。”
“说的话也太麻烦了,不如道友同我前去,一看便知。”
直接看那确实要比口头描述精准得多,喻君此时也没有其他事,两个行动力很强的人便直接出了门。由隗充带路,即使是步行两人的速度也都不慢,很快便出了这不大的镇子,绕了一圈来到了山脚下一排人迹罕至的木屋前。
这一排小木屋着实朴素,甚至还不如小镇边缘的那几个农家的住处,看起来似乎是临时赶工的产物。
喻君环顾一圈,注意到了四周还算新鲜的人类活动痕迹,心中冒出来了个猜测。
不过还没等她多看,两人一出现在小屋前,其中一间屋内就走出来一个人,看穿着应当同为昭华宗弟子。
急性子的隗充完全没心思和同门寒暄,只简单打了个招呼便拉着喻君向屋内走去。
不过在路过那名弟子时,喻君回过头笑着冲他点头示意,由于隗充没有介绍,这就算是打招呼了。
那名弟子愣了一下,回礼后也没有走开,反而是跟了上来。
在喻君的眼中,这名弟子的身上同样有一圈黑金色的光芒。
她不动声色地跟进了屋内。这屋里和外面一样的朴素,或者说是简陋,除了地上铺了五张草席作床之外,屋内竟然再没有能称得上是家具的物品了。
这五张草席上此时都躺着人,各个都是面色苍白、气息微弱,若不是都还有呼吸,喻君都差点将这里当做是昭华宗的什么秘密停尸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