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安相当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好半天才说道:“……不是说筑基后就辟谷了吗?”
徐衣和隗充闻言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徐衣出来解释,“咳,辟谷只是无需吃喝维生,但少量食用这些灵酒灵肉还是无碍的。”
实际上是辟谷是为了减少修行之人通过饮食摄入杂质,这属于方明安已知的常识之一,不过看到那两人有些微妙的表情,方明安心下了然。
其实就是嘴馋了呗。
他接过徐衣递过来的酒杯凑近闻了下,清甜醇厚,光是闻到味道就让人心旷神怡,忍不住喉头滚动。
他不由得赞道,“若是没有师姐,我怕是此生都无幸品尝这般佳酿。之前听师姐的意思,这竟然是柳长老亲自酿的吗?”
“师尊平时喜欢鼓捣这些,不过数量稀少,连我都少有机会尝到。”徐衣笑了笑,“你若是拜入师尊门下,那以后必然少不得这些的。”
这是徐衣第二次非常主动地邀请方明安拜师柳双飞,作为弟子越过师尊说这种话其实相当不妥当,但徐衣说这话时比起盛情邀请,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惆怅。
方明安有些费解,下意识看向隗充,发现他也像是知道什么一般微微低下头。
这其中大概还有什么他不清楚的秘密。
不过方明安并不打算追问,他本身并无拜师的意愿,若是追问反而会让自己陷入一些道德陷阱中。
即使知道徐衣并非那种会道德绑架之人,方明安也不愿意做风险尝试。
这个不合时宜的话题很快就被徐衣自己岔开,她率先举杯,三人相敬,一杯灵酒下肚。
灵酒确实不凡,饮下之后体内灵力被这外来灵力引动,略微有些躁动。此时有经验者就该引导灵力运转来化解,然而无论是酒还是灵酒,方明安都是第一次喝,一杯下肚后他很快就觉得有些晕乎乎的。
徐衣和隗充没注意到他的情况,还在闲聊。
“……大师兄这一趟出去怎么这么久?”
“是啊,从南城回来后他就出去了,这么久也没说传个信回来。”
“呃,师兄传信应当也是给宗主吧。”
“啧啧,所以说他这人比较古板呢,一点都没有同门情谊,也没说问问师弟师妹们有没有想要的他顺手带回来。”
“呃,师姐,你这话有失偏颇……”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旁边突然咣当一声,两人止了声望过去,就看到方明安直接倒在地上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
隗充吓了一跳,连忙凑上去一番检查,发现他面上潮红,呼吸倒还算平稳。
“醉倒了?”
“这么快?”
两人忍不住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诧。
“小师弟多大年纪?”隗充愣愣地问。
“呃,”徐衣犹豫半晌,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十五六?”
两人又看了眼面色红润正呼呼大睡的方明安,最后不约而同地以手掩面。
时不时就会关注一下方明安情况的喻君自然将这一切收入眼中,待那两人将他送回住所,喻君便直接现出身形。
灵酒中富含灵力,若是徐衣隗充那种筑基修士影响不大,但对于普通人或是方明安这种炼气才不久的人,却是会有点负担。
不过也不是大问题,顶多类似于积食一般身体不适,或者像是晕碳一样睡上很久。
喻君看了眼躺在床上睡得忘我的少年人。
这段时间方明安的努力她看在眼中,每天事情都是安排得满满当当。她有时也觉得方明安过于急迫了,明明自己也没有给他什么压力——难不成他还是个完美主义者?
不过,若是因为这灵酒误了事,她有点担心这小子会更加过分地压榨自己。
欲速则不达啊。
在心里默默念叨几句,喻君抬手按在方明安小腹丹田位置,探出一缕灵力进入他体内。感知中方明安体内灵力大部分呈淡金色,还在凭着身体本能运转着,少部分颜色杂乱的灵力散布各处,时不时不受控地乱窜——这些不仅来源于那灵酒,还有平日修炼过程中吸入的杂质灵力。
暗红的灵力探入后相当霸道地挤进规律运行的淡金色灵力中,吓得这些原本都有些懒洋洋的灵力们突然一个激灵,在暗红灵力抽身离开后不自觉加快了运行速度。
这样的刺激下有部分可被容纳的杂质灵力被快速吸引加入其中,暗红灵力则游走在体内,毫不留情地吞掉那些没有用处的杂质。这样几圈转下来原本细细一缕的暗红灵力都壮大了好几倍,颜色也不复最初的纯正。
“呃……”
方明安即使还在睡梦中也敏锐察觉到了体内不属于自己的一股灵力,可那力量好熟悉,让他连敌意都生不出来。
他皱起眉,于是淡金色的灵力开始不安分起来,每当路过那股暗红色灵力都会下意识分出一部分过去试探,但均被对方躲开。
这反而激发起了金色灵力的斗志,它开始分出更多前去“骚扰”。暗红灵力吞噬了太多杂质,早就不复最初灵活,一不留神竟然真被它缠上。
金色灵力顿时得意起来,可不等它下一步动作,被缠住的暗红灵力突然壮大几分,从长蛇化作巨龙张开了血盘大口。金色灵力下意识躲闪,谁知竟被巨龙一个摆尾,这些小股灵力顿时一下子被拍回了大部队,暗红灵力也趁机全身而退。
竟然是个障眼法!
方明安顿时急了,身体也下意识动了起来,抬手握住了覆盖在自己腹部的手腕。
他察觉不对,清醒了几分,迷茫睁开眼时,却是正正撞入喻君那双微微泛着红光的深沉眼眸中。
方明安愣了好几秒,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握住的究竟是什么。
他向下看去,被自己握住的手呈现出半透明的虚像,那双手纤长有力、指尖圆润、骨节精细,生得十分好看。
他却觉得有些眼熟。
可没等他再去细想,那只手向下用力一按,方明安顿时感受到小腹一阵酸痛,身体像一只煮熟的虾一般蜷缩了起来。
体内那暗红色灵力带着杂质脱离他的身体。
——他始终死死地握住那只手。
喻君低头看着仍旧保持蜷缩状的方明安。她好心出手帮他疏通经脉清除杂质,而这家伙,自己喝多了不知配合也就罢了,竟然还主动挑衅?
她才不惯着,反手就控制着灵力回击。
灵力的战斗发生在方明安体内,喻君为了给他一个教训并没有刻意控制力道,以至于修行一直都称得上顺风顺水的方明安第一次感受到灵力逆行的痛苦。
他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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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着眼,但仔细看去眼中却没有焦距,额头浸出冷汗。
还好,没有之前那两次经脉寸断痛。
方明安有些迟钝地想着。
喻君只是想给个教训,并没有要制他于死地的意图,因此那疼痛虽然来得突然且猛烈,但去得也很快。
“还不放手?”
身为“罪魁祸首”喻君再清楚不过对方的状态,见过了许久他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没有变化,也不说松手,她手指动了动就要再来一次。
“啊,别——”方明安察觉到了她的动作连忙求饶,“仙人手下留情,真的好痛啊。”
求饶的时候他的眉眼尾部下垂,看起来颇为可怜。不知是不是因为醉意还没有褪-去,浸出汗珠的脸颊还泛着红。
喻君本来也没想和他计较,见他这幅样子态度更是软了一些,再次抽了抽手说道,“松手。”
方明安如同小动物般的直觉敏锐发现了她的变化,酒精上头赋予了他极大的勇气,于是他果断拒绝,“不要!”
只可惜,在实力不足的情况下过多的勇气反而会让人生出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而喻君的耐心也有限。
方明安在吃了一个爆栗后抱着脑袋蔫蔫地坐到了一边去,刻意与喻君拉开了一段距离,看起来似乎有些不高兴。
“以后若是要食用富含灵性的食材记得及时运行灵力化解,尤其是你目前境界不高,这种情况还是尽量避免。”
“嗯……”方明安闷闷应声。
喻君看了眼他这幅样子,挑眉问道:“怎么,你还不服气?”
“怎么会呢,”方明安叹了口气,脑袋从胳膊下面冒出来,眼神那叫一个哀怨,“我可太佩服您了。”
喻君充分怀疑他是在阴阳怪气,抬手招了招,“过来。”
方明安可不傻,就当没听到。
“你平时修炼我没注意,今天一看才发现你体内杂质不少,应当是方式不对。单灵根在修行上是更加有优势,但在纯度方面却要注意,杂质过多反而会拖累你的资质。”
见方明安望过来,她继续说道:“方才我已经帮你清理过,你过来,我教你怎么做。”
修行是正事,方明安并不是不分轻重之人,当即靠了过去。
喻君抬手就要再次贴上他的小腹,方才吃过好几堑的方明安下意识后缩,直到喻君暗含警告的视线扫过来时才克制住躲避的本能。
“注意看,我只演示一遍。”
随着那股熟悉又陌生的灵力再次进入身体,方明安自己淡金色的灵力就像是见到了感兴趣客人的小狗一般好奇凑了上去,最后被反应过来的主人拉着后退让出位置。
喻君的灵力在前面走,他的意识在后面紧紧跟随着,没有漏下一点细节。
待运行完一个周天,喻君将灵力收回。方明安在她的注视下复刻了一遍,得益于他极佳的记性这一遍下来并未出什么差错。
喻君点头,对于方明安的悟性很满意。
她对于教育并不擅长,也无经验,更不是什么有教无类、因材施教的伟大教育家。
若是一定要她收徒,那听话和天赋两者绝对缺一不可。
她讨厌蠢货、笨蛋、傻瓜,尤其是既懒惰还爱自作聪明的蠢货、笨蛋、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