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灵阵？”
方明安一愣，下意识回想起几个月之前，喻君第一次控制他的身体对付那两个黑袍邪修时所使用的技巧。
当时他对于这方面的知识可谓是一窍不通，直到后来接触到阵法相关后才有所察觉，那时喻君所使用的阵法与记载中的低阶缚灵阵有着九成相似。
因此在喻君再次提及“缚灵阵”时，他下意识就带入了那时的场景。
被瞬间绞杀的两名黑袍修士……
“它、它还只是一颗蛋……”
要对蛋下这么狠的手吗？他的目光游移，落在那颗还不知自己命运的鸟蛋上。
“想什么呢！”喻君屈指，狠狠给他脑袋来了一下，打断了他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我说的是正常的缚灵阵。”
正常的缚灵阵……被这么一敲，方明安抱着脑袋呆立不动，思路却反而畅通起来。
“您是说用缚灵阵中检测生物活动的符文？是了，那种符文不靠灵性检测，限制更小，就可以避免蛋因为诞生初期灵性反应不足而被忽视的情况……”
他似被启发了般开始喃喃自语，低下头继续写写画画起来。
喻君没有打断他的思路，看着他几乎忘我地在纸上流畅画出缚灵阵中对应的符文，并将之前准备好的聚灵阵符文以及调节冷热湿度的符文层层嵌套起来。得益于他还算扎实的基础，没过多久就已经完成了基础的阵法构建。
放下笔，方明安细细检查一番，自觉没发现什么问题，于是献宝一般再次将图纸呈现给喻君看。
“思路很不错，阵法构建也没有逻辑问题。”喻君并不吝于表达鼓励，“不过你看这里——这个符文可以和这个换一下位置，这样两个相邻符文之间就能够共用能源，还有这里、以及这里……这些调整后你这个阵法就可以精简许多，对于能源的需求也能降低不少，且不影响效果。”
阵法的能源供给一般有两种形式，一种是人工供给，顾名思义就是修士主动注入灵力驱动。另一种是由富含灵力的材料供给，常用的就是修真界用来当做货币的灵石，这种通常是用在需要长时间运行，或者需要灵力不多的情况。
还能这样？
方明安顿时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顺着喻君的建议调整了几个符文的位置，再次审视一遍。这次甚至不用她提醒，方明安自己又敏锐发现了几个可以优化的地方，再次对阵法进行调整。
就这样反复几遍，喻君始终注视着他的所有动作，如果方明安不主动提问，她就绝对不会出声打断。
若是有外人在场一定会非常惊讶。阵法在修真界内的地位类似于卜算，属于是下限很低，上限也很高的技能。一些低阶的制式阵法符文公开，只要能够记住且精准无差错地绘刻下来，所有修士都能够使用，而大部分修士会的也就是这些普遍的低阶阵法。
而相对高阶的阵法就属于小范围内的私藏，形制复杂不少，并不会流通，对于使用者的要求也相对较高。
但在这些都是制式的阵法，属于是有擅长此道的修士调整绘制后将图纸传出。
能够根据需求调整阵法、甚至于直接通过符文构建一个全新的阵法，这种技能仅仅只会出现在专门的阵修或者高境界的大能身上。
而在这间屋内，喻君教的坦然，毕竟她当初就是这么遍地开花地摄入知识，多一门学问多一条路。方明安也学得坦然，他对于修真界的了解大多来源于喻君，自然也就按照喻君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并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唯一可能意识到这有哪里不对的蛇妖还在装死，没有也不敢对这一幕场景有任何的表示。
就这样一个教一个学，不知不觉好几个时辰过去，日头西斜，竟然已经到了下午。
将最终的图纸递给喻君查看，方明安忍不住捏了捏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酸胀的肩颈，下意识望向窗外。
昨夜落了雪，小院中的积雪还没有消融，看起来皑皑一片，却是有些光秃秃的。
“你今天不去药田帮忙？”喻君将目光从图纸上收回，回头问他。
“今天不用。前几日忙碌是为了赶在这场雪之前对不同特性的草药进行温度调整，昨天已经忙完了，师兄给我结了报酬，还说之后如果还需要帮忙会直接联系我。”想到充盈起来的钱包，方明安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所以今天我就给自己放了个假，准备研究一下这个鸟蛋。”
胖长老说的不错，金长老一脉确实出手大方。仅仅忙活了几天时间，隗充就给了他一百五十个下品灵石作为报酬。这也是他有余裕来折腾阵法的依仗，目前灵石库存充足，他才舍得在消费至于将灵石用在维持阵法上。
“你那师兄把药田种的太密了，这样固然能够利用不同草药的特性进行伴生种植，但种类太多就会像现在这样，难以应对环境的变化。”喻君也看到了隗充的药田，并不是很赞同这样的方式。
方明安摊手表示无奈，“师兄说，起初药田中不过十几种草药，他最开始没打算种这么多，但是后来收集加上别人赠予，不知不觉就越种越多。”
喻君非常理解，这大概就是上头了。
不过随即她又想到另一件事。
“灵兽的孵化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事情，这个阵法一旦启动最好不要中断，你的灵石足够吗？”
“应该……够吧。”方明安不敢确定，毕竟现在谁也说不准这蛋里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又需要孵化多久。
喻君听到他的话，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对于系统声望的新发现，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块五彩晶体来。
“这是‘五蕴灵玉’，用法和灵石的原理差不多，能够反复吸收存储灵力。”喻君将那块巴掌大小的五蕴灵玉递出，方明安充满敬意地接过，“有了这个就无需消耗你的灵石，不过里面的灵力存储问题你得自己解决。”
“多谢仙人！”方明安捧着那块晶莹剔透的五蕴灵玉，爱不释手。
装死许久的蛇妖也忍不住抬起脑袋，眼巴巴望着五蕴灵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渴望。
不过刚得罪了喻君的它完全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扭动着身体发泄着爱而不得的情绪。
这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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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把五蕴灵玉用来孵蛋！
方明安察觉到它的反应，他并不认识五蕴灵玉，不过就看蛇妖的表现也能猜到这不是一般的东西。
真不愧是仙人！
他莫名在蛇妖面前有了一种优越感。
目前图纸已经确定，能源也已经到手，方明安没有耽搁，趁着喻君好不容易在旁边抓紧时间开始搭建阵法。
通常情况下阵法因为要镶嵌灵石，会选择硬一点的材质。如果为了追求更好的效果底板的材质选择也是有讲究的。
不过方明安没那个讲究的条件，选择充当底板的是他昨天从隗充那里捡来的废弃木板，他简单清理了上面的脏污，切割下合适大小的一块，开始雕刻。
绘刻阵法需要用灵力，不过他目前还做不到像喻君那样直接将灵力凝聚成刀刃，便找了一把匕首注入灵力辅助雕刻。
刻着刻着，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方才一直被忽视的问题。
他们先前对于阵法的构思都是建立在鸟蛋会根据环境给出不同的反应来进行相应的温湿度调节——
“仙人，要是这蛋不会给反应怎么办？”
喻君看了他一眼，答道：“那这就是个笨蛋，根本没有出壳的必要，干脆煮了吃了，还能给你补补脑子。”
方明安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大概是问了个蠢问题。
“若是灵兽，诞生之初便有选择更利于成长环境的意识，这属于生物的本能，它们甚至会因为环境不合适而选择暂停发育。而若不是灵兽，你用这么耗时耗力的办法孵化，那还不如像仙长说的那样煮了吃了——再不济也是颗蛋呢。”
做出解释的是沉默许久的蛇妖，它的声音有些懒洋洋的，让人忍不住怀疑它时不时趁方才装死的时机睡了一觉。
不过作为妖兽，它说这话确实很有说服力。
妖兽灵兽属于两个不同的概念。原本是普通动物，通过机缘巧合下自主修炼获得灵力的这种称作妖兽，而天生就拥有灵力的动物则为灵兽，所以妖兽的后代必然是灵兽。这二者并没有贵贱之分，仅仅是诞生的方式不同，因此许多东西也算是同源。
“你要相信我的眼光，这可是我选做储备粮的蛋，必然不是凡品。”蛇妖说这话时还颇为洋洋得意。
“这话听起来可没什么说服力。”
方明安不再理会它。绘刻阵法，他之前只在纸上练习过，对于其中的符文笔画倒是记得熟练，可真正用灵力绘刻还是第一次。
喻君的虚影悬坐于半空中，单手托腮注视着他的动作，时不时提醒几句。
就在这时，喻君突然向某个方向看了一眼。没过多久，方明安听到了有脚步声靠近，随后房门被敲响。
蛇妖噤声，乖乖缩回方明安的衣领中装挂件。
方明安回头看了喻君一眼，见她没有消失的意思，便知道来人应当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
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青年，容貌俊秀，瞳色浅淡，气质冷寂疏离。
方明安一愣，想起来这人是谁。
“管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