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是个陷阱。”
喻君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旁边,同样发现了屋内的状态,“卓鸿飞在昭华剑的限制被打开的时候大概就能料到这个结果,他提前有布置我并不奇怪。”
“不过他怎么能做到干扰你本人对自己肉身的感应?他只有元婴期吧?”
柳双飞也走上前,面色凝重,“他与我说,祖师在另一隐秘处闭关,故居之内只有些曾经的物品。鉴于昭华剑的价值,拿走剑的人大概率是冲着祖师的物品而来,我们担心会拿走祖师物品后施加咒术影响祖师闭关,所以才……”
所以柳双飞才守在这里。
郎木秋忍不住道,“若是真想诅咒我,哪里还用得着其他的东西,昭华剑就是我的本命剑。”
柳双飞哑口无言。
“那倒未必,这说不定就是他的后招。说不定等事成之后他就能直接宣告你的陨落了,然后直接说是因为昭华剑被盗的缘故,这不就能直接撇清关系。”
郎木秋和柳双飞都震惊地望向她。
喻君莫名回望,“这很难猜吗?”
两人不语。
“好了,既然肉身之事暂时没有线索,那就换下一个目标。卓鸿飞呢?”
柳双飞答:“我来之前,他正要前往后山。”
喻君想了想。要是她只有一个人,大可以直接选择和卓鸿飞撕破脸皮,打上门去。不过目前主人家就在旁边,她并不想越过人家插手这些事情。
毕竟解决问题是要担因果的,太麻烦。
因此她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看向郎木秋。
郎木秋对柳双飞说道,“你若是返回,定会打草惊蛇,那就留在这里吧,若是有情况及时传信于呃……”
“给我就行。”喻君接话,并抬手画了个符印。
柳双飞记下。
郎木秋接着道,“再等一会,若是今日的宗门大比照常举行,我们或许能够直接在现场和卓鸿飞对峙。”
“若是他不出席呢?”
“那便直接动手。”郎木秋表情平淡,似乎已经完全不打算考虑旧情,“到时候或许还要麻烦您。”
“好说。”喻君答应的很爽快。
方明安突破是在凌晨,而喻君来峰顶跑一趟耽误了一会,此时日头已经高悬,今日的宗门大比即将开始。
喻君带着隐藏于离光剑中的郎木秋来到现场时,高台上观赛的长老们都已经落座。
而除了正留守峰顶的柳双飞外,卓鸿飞也不在。
卓鸿飞若是不在,那她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喻君眉头皱起,转身就想离开。
金钊拦在了她的面前。
“扬灵道友今日来晚了,快来坐。”他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抬手就要因喻君入座。
喻君瞥了他一眼,没有再维持表面上礼节的意思,直接问道:“卓鸿飞呢?”
金钊嘴角微微动了动,“宗主还有事,今日大概会晚些到。”
“晚些?”喻君笑了下,“可我现在就想见他,劳烦你指个路,我可以自己过去。”
金钊的表情终于还是挂不住,脸色沉了下来。似乎是见两人这边气氛不对,一直偷偷观察这边的其他三位长老也起身走过来。
高台之上的动静有些大,就连下方聚集起来的弟子们都察觉到了异样,纷纷投来目光。
徐衣一把抓住有些着急的隗充,“你干什么?”
“我去看看。”
“看什么看,长老都在那边,哪里轮得到你去看情况。”徐衣皱着眉,但拉住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昨日师尊便未归,也未与她留下讯息,今日台上又不见师尊的踪迹。徐衣想到昨日中途离场的宗主,内心竟然有些不安。
她本就是修行卜数之道的修士,必然不会轻易忽视本能的预感。可尽管心中再怎么焦虑,她也知道自己并不能改变什么,比起冲动行事,还是保持低调,不要给师尊添麻烦。
隗充显然不这么想。他本就有些不拘小节,在人情世故这方面堪称一窍不通,而他又最早与喻君相识,见到台上似乎有些不对劲,下意识就想去做个调解。
他十分不解,“师姐,你干嘛拦着我?”
徐衣只好转移话题,“你见到小师弟了吗?他今天怎么这个时候还没到场?”
隗充的注意力顿时被分散,想到昨晚听到的事情,坦然说道:“他不是筑基了嘛,被大师兄叫走了。”
“筑基?”徐衣简直满头问号,“什么时候?怎么就突然筑基了?”
隗充也奇怪,“就昨晚啊?你不知道?”
徐衣顿时有种时空错乱的荒谬感。谁家筑基是这么突然,毫无预兆的啊。她昨晚一直待在房间内,完全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不愧是天赋媲美大师兄和柏青的小师弟,他入门才一年吧,这么快就筑基了。”隗充忍不住感慨,“理论上他已经无需参加这次的宗门大比,大师兄叫他去应当也是为了这件事。怕是宗主又动了爱才之心。”
徐衣的眉头越皱越深,心中的不安已经到了不容忽视的地步。
她决定收回方才保持低调的想法,一扯隗充。
“走,我们去找小师弟。”
“啊?”
徐衣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强行将他拽走。
高台上,几人还在僵持。
几个长老也纷纷加入了劝说的行列中,态度都十分和善。
喻君也没急着动手。说实话,比起让卓鸿飞以谋害师长的罪名伏诛,她更想知道究竟有什么能够关系到宗门利益的好处能够同时打动面前这些人。
处在系统空间中的分身正在密切关注着方明安的动静,他此时正跟在柏池的身后走在一条十分陌生的路上。
或许从这边,她能够得到卓鸿飞的线索。
不过她的不着急似乎是给面前几人造成了什么错觉,在长老的劝说下,就连金钊的脸色都好了不少。
就在他们以为喻君的不表态就是默认的意思时,喻君开口了。
“不,”她整理了下袖口,笑着道,“我要见卓鸿飞,你们拦不住我。”
话音刚落,一股骇人的压迫感毫不留情地迎面撞上几个长老,他们齐齐变色。
元婴、不,这是至少化神期的威压。
……
方明安跟着柏池向着后山走去。
一路上,柏池一直在叮嘱他关于筑基后需要注意的事情,方明安听得认真——最起码表面上听得十分认真。
由于昨晚提前见过郎木秋,即使他还不知道事情的全部前因后果,但谁是敌谁是友还是能看出来的。
既然仙人明晃晃站在郎木秋这边,那对于他而言,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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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宗的上层很有可能都是敌人。
尤其是作为卓鸿飞最信任的首席大弟子的柏池。
方明安趁着柏池不注意,以一种颇为复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说实话,他真的有些想不到一向看起来温和恭谨的大师兄,会和暗害师长的卓鸿飞站在同一阵营。
随着他们逐渐靠近后山,人迹罕至,草木也愈发葱郁。方明安之前从未来过后山,也没人和他介绍过后山究竟有什么,此时难免忍不住四下张望。
即使是知道这一趟有可能是深入虎穴、以身涉险,但知道实力莫测的仙人一直注视着自己,而身为神兽化身的蛇妖仍旧保持缩小的体型盘踞在他衣领下方,他也很难有太多紧张的情绪。
不过这样的表现在柏池看来,非常符合一个刚刚突破的年轻天才在期待一场可能的奇遇。
柏池拍了怕方明安的肩膀,“就在前面。”
两人的脚程不慢,很快便离开了丛林,来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空地。空地的中心有着一片清澈宁静的湖泊,倒是与峰顶那处原本用来封印昭华剑的湖泊极为相似。
湖边正站着两道身影。一个是一身白衣,负手而立的卓鸿飞,另一个一身黑袍从头裹到脚,看起来极为神秘。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回望。
方明安猝不及防之下与那黑袍人面具下的眼睛对上,忽然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这种感觉他相当熟悉,就像是每次被仙人附身时,明明看得见一切,但就是没有一点对于身体的掌控权。
若是方明安还能控制身体,他的眼瞳必然会不受理控制地收缩。
被控制的方明安没有倒下,甚至脚步都没有停顿,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靠近了湖边的二人。而无论是身边的柏池还是黑袍人身旁的卓鸿飞都没有任何反应。
“这就是我所说的那位单一金灵根,不到一年时间就筑基的天才弟子。”卓鸿飞笑着对对面的黑袍人介绍。
“天才?”黑袍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似乎对这个词不屑一顾。
卓鸿飞表情不变,“这样的天资,即使是在你们灵犀剑府也不多见吧?”
灵犀剑府。方明安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名字。这是目前修真界五大宗门之一,虽然近百年发展有些颓势,但仍旧是数一数二的宗门。
“灵犀剑府不会收这样的弟子。”黑袍人嗓音沙哑,“他不适合剑道。”
卓鸿飞的眉毛微微抖动。他自然是知道方明安的情况的,不会错过他在剑道方面的短板。这一点倒是无法反驳。
“人已经带来了,阁下可以自行处置,我可以保证这里不会有人干扰。”卓鸿飞给了柏池一个眼神,似乎想要直接转身离开,“我们也该做些正事了。”
“慢着。”
黑袍人不紧不慢地开口,但却让在场师徒二人不约而同紧张起来。
“拿一个筑基期的小子就想糊弄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他身上一堆麻烦吗?”
黑袍人转过视线,面具下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表情略显僵硬的卓鸿飞。
“人我可以收下,就当是你们的赔罪。但昭华剑我是一定会拿走的。”
“你最好主动一些,卓鸿飞,你也不想我亲自动手,将你们昭华宗的地皮一点一点掀开吧?没有化神期坐镇,你们还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