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来观看这场比试的人不少,演武场周遭罕见地聚集起来了一大群人。
炼气期的比试本来并没有什么精彩到值得观看的必要,但这场比试中有一个在宗门内相当出名的方明安,很多人其实是冲着他来的。
从最开始的由大师兄柏池亲自引入门的凡人少年,到三个月完成引气入体的最高记录保持者,再到单一金灵根的出众天赋,最后是万事堂任务完成率和完成量双双第一的卷王。方明安不仅是在外门弟子间声名远扬,在内门弟子中也有不小的名气。
不过倒是不好说这种名气是好是坏。
毕竟人红是非多,前来围观比试的有多少人抱着祝福加油的心态,而有多少人是想要看所谓“天才”出糗呢?
不同于一直专注于比试场内的隗充,徐衣要敏锐的多。她下意识环顾四周,看到这样的场景免不得心中叹息。
尽管最开始确实是抱着想要让自家师尊收下一个天资卓越的弟子才选择主动与方明安打好关系,但这么久相处下来的感情确实做不得假,无论是从好友还是同门的角度,她与隗充一样都是真心希望小师弟能够顺遂成长起来,成为宗门的梁柱之才。
不过看来,顺遂是要打个问号了。
此时台上,女修士步步紧逼,方明安一退再退,尽管已经尽可能地进行四处闪避,但最终还是免不得被限制在了一个角落中,眼看便要被挤出场地界线。
出线便是意味着出局。这是在这种不能伤人性命的门内比试中除了让对手失去反抗能力之外最好的获胜方式。
场上,方明安似乎是脱力一般半跪了下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原本冲着脑袋去的一招。他抬起头望进对手势在必得的眼神中,突然露出了一个微笑。
上钩了。
徐衣叹了口气,已经有些不忍直视了。隗充却在这时突然“咦”了一声。
她连忙望向场内,就见地面之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道道散发着微光的符文,共同组合成了一幅完整的阵法。而这光亮的源头却是方明安因低下身顺势摁在地面上的手。
台上的弟子动作一僵,持剑的手再也无法向前半步。
“这是……”
“看起来有点像缚灵阵?”徐衣第一时间认出了这种阵法,不过因为部分符文位置与她印象中的并不相同,她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些不确定。
“不过只是缚灵阵的话,仅仅只能做到短暂限制对手动作……”
隗充倒是完全没有多想,看起来十分高兴,“小师弟还会阵法呢!”
场边免不得因为这样的局势倒转产生阵阵哗然。
喻君坐在高处,能够比场下的观众们更好将场内景象收入眼底。她完全不觉意外,以她的眼力,方明安在战斗时做的那些小动作完全无处遁形。
方明安构建出的阵法自然是缚灵阵,却是她最初控制对方身体时利用地形使出的改造后的缚灵阵。
这种缚灵阵的特点是,除了能够困住陷入阵中的“猎物”外,还能利用“束缚”进行“绞杀”。
围观之人自然是不清楚,他们只看到了女弟子行动受限,之后没有坚持多久就果断认输——这显然完全不符合他们对于缚灵阵的认知。
仅仅只是被暂时困住,为何不敢拼一把挣脱出来?毕竟方明安想要在不伤害对手性命的前提下让她出线也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场中两人行礼后各自退场,面对众人的议论纷纷,女弟子的脸色还有些微微发白。
方才被阵法困住的一瞬间她当然不是没有想过反抗,不过她的灵感一直在疯狂报警。
不能动,动了很有可能会死!
所以说动动嘴皮子必然是比在场上设身处地拼杀要轻松很多,没看到场下还有很多人不服气吗?
女弟子也没做解释,转身便离开了比试场地。
输了就是输了,她认输得果断那是对自己技不如人的承认,完全没有义务给不相关的人说明情况。
方明安却慢了一步,无他,阵法自然不是无端形成的,他还要收拾场地。
台下人便见他一抬手,地面上便有四散的如碎片一般的东西自动汇聚到他的手中。不过那东西太小,速度又极快,以他们的目力自然是看不出什么的。
隗充却完全没什么顾忌,见方明安下台,他好奇问道:
“那是什么?”
方明安笑了笑,伸手向他展示。
只见他的手掌中正躺着一片黑色薄片,质地哑光,看不出材质。
这是利用从管易那里买来的玄铁,结合守鹄的蛋壳碎片,由喻君亲自出手利用自己的本命灵火锻造而成的。
方明安利用金灵根特有的御金术,以及和守鹄之间的天然联系,驱使这黑色薄片的时候完全可以做到如臂使指。
为了保证效果,在进行锻造时喻君还加入了方明安的精血,让这件法器能够在第一时间就完成认主。
因为和方明安成天近距离相处,她是最早指出方明安完全不适合走剑修这条路的。寻常的剑法招式讲究认准目标后快准狠地出击,而以他的性格,这样完全不考虑后果的直来直往并不是那么容易接受,这也就造成了出招后总是下意识想要改变招式的状态。
后来在守鹄的秘境中,喻君隔空看到了方明安在长剑破碎时驱使剑身碎片刺中对手弱点的动作,虽然当时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但也确实给了她灵感。
方明安或许需要更加灵活一些的武器。
在制作武器时,她也没忘记参考方明安的意见,最终出了这张薄薄金属片外还搞出了其他的好东西。
毕竟守鹄的蛋有那么大,不好好利用岂不是浪费。
见到徐衣和隗充还是有些疑惑,方明安伸手一撮,又是好几片款式一致的薄片。
“我还有不少呢。”
徐衣恍然,“你就是利用对它的驱使构建了阵法?”
方明安点头。
不过她虽然能猜到原理,想要复刻却并不容易,首先在御金术上便先是一条限制。
不同于台下的弟子,高台上的几位长老对于场内局势的翻转,有的面露赞赏,有的若有所思。
喻君端起茶杯浅酌一口,深藏功与名。
……
当天夜里,喻君便引着郎木秋与方明安见了面。
“这位,是您的弟子?”
郎木秋和喻君同款阿飘形态,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呆立的方明安。
“您竟然收徒了,真是让我意外。”
方明安闻言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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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地望向喻君。
喻君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反驳,直接介绍道,“这是郎木秋。”
方明安觉得这个名字好耳熟啊,怎么,怎么那么像宗门老祖的名字呢?
“哇哦。”支棱着脑袋的蛇妖比他先一步捧了场,“郎木秋,哇哦。”
“咕咕咕——”架子上,小黑鸟也配合地叫了几声。
郎木秋这才注意到小小一间弟子房内竟然还有两只动物,“你这里还挺热闹。”
方明安捂住鼻子深吸一口气,望向喻君:
“所以果然是您偷、拿走了昭华剑吗!?”
这是重点吗?
喻君给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呃,我是说,这其中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秘密是肯定有的,不过具体该怎么发展现在还不好说。”喻君环臂抱胸,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她示意一旁的郎木秋,“你的地盘,你来说。”
郎木秋哭笑不得,“这可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郎木秋委婉道:“您的这位内应,比我想象得要‘年轻’很多。”
起初他愿意与喻君一起来见方明安,完全是因为喻君表示自己在昭华宗内有一个内应,或许能够帮上忙。
但他完全没想到,所谓“内应”,竟然只是个还没筑基的孩子。
“年轻怎么了?”喻君不悦,“年轻大有可为。”
方明安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是需要我做什么?”
两人同时看向郎木秋。
郎木秋无奈,“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被迫脱离肉身,实力受限。所以需要有人能够进入峰顶处我曾经的住所将被卓鸿飞藏起来的肉身带出来。”
还不等方明安惊讶,喻君就补充道,“当然,不是让你去偷。”
方明安放下心。
“不过需要你闹出点大动静来,转移视线,方便我行动。”
方明安的心又提了起来。
“转移注意倒是不难,我可以在比试时弄出些意外来,台上围观的几位长老自然不会不管。”方明安提议道,“明日就行动吗?”
“倒是不用这么着急。”郎木秋自然也清楚比试的规则,这是一项老传统了,“我的建议是,到最终比试时再动手。”
今日是16进8,明日是8进4。郎木秋是指在大后天只剩两人决战时再行动。
喻君皱眉,“你不要忘了,你身上的禁制已经被打开,最起码今日卓鸿飞已经察觉了。你能保证他不会因为这个变数提前行动?”
郎木秋沉默,好半天才道,“您说得对,我确实无法确定他究竟会怎么做。”
如果他真的有那么了解这个弟子,也就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了。
“优柔寡断。”喻君评价道,“这些年你确实变了不少,但这个窝囊性子还是老样子。”
郎木秋没敢反驳。
方明安却从他的反应中察觉到了一丝熟悉。自己平时被训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默不作声。
方才他就注意到了,这两人之间似乎挺熟悉,不像是第一次认识。而喻君的话证实了这一点。
所以仙人和郎木秋是熟人,看起来还是前后辈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