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光从东边的窗户照进来,把杂物间照得亮堂堂的。
白厄搬了一整个上午。他把那些堆在隔壁房间里的纸箱一个个挪到自己那边,又把从超市买来的新床单和新被子抱过去铺好。赛飞儿站在门口,两只手插在腰包里,看着他在房间里忙来忙去,偶尔伸出一根手指指一下方向:“那个箱子放左边。不对,再往左一点。再左。过了过了——你就不能一次到位吗?”
“你自己怎么不动手?”白厄把一个装着旧书本的纸箱放到墙角,直起腰来喘了口气。
“我在指挥。”
“指挥也算干活?”
“当然算。动脑子比动手累多了。”
白厄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不是因为她说的对,而是他觉得第一天就当房东跟房客吵架不太合适。
赛飞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窗台上那盆白厄搬过来的多肉。多肉的叶子还是黄黄的,看起来随时会死,但它确实还活着。
“这盆东西你养了多久了?”
“一个月。”
“它看起来像养了一年那么憔悴。”
“……赛飞儿小姐,你的说话方式什么时候和那刻夏老师一样了?”
赛飞儿笑了一声,坐到窗台上,两条腿悬在外面,和昨晚在钟楼上一样的姿势。她偏过头看着窗外的哥谭——从这儿看出去,能看到东区那片灰蒙蒙的屋顶和远处港口吊机的轮廓。
“救世小子。”她说。
“嗯。”
“你说,要是大家都在,该有多好?”
白厄正在铺床单的手顿了一下。他把床单的最后一个角塞进床垫下面,拍了拍,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她。
赛飞儿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那些灰扑扑的屋顶和远处模糊的天际线上。她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比平时柔和了一些,那双眼睛——白厄注意到她的眼睛在阳光下是一种很浅很浅的蓝,里面却映着哥谭灰蒙蒙的天空。
白厄把手上的灰拍了拍,走到窗台旁边,没有坐上去,而是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和她一起看着窗外。
“放心,赛飞儿小姐。”他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我相信那一天在不久后将会到来。”
赛飞儿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说话的?”
“说什么话?”
“就是那种……听起来很靠谱,很令人安心的感觉。”
白厄想了想。“可能是跟阿格莱雅学的。”
赛飞儿笑了。她从窗台上跳下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开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说话。
“我跟你说说我这些天在哥谭打听到的事。”
她从企鹅人说到黑面具,从黑面具说到猫女,从猫女说到蝙蝠侠和那几个小崽子。她的语速很快,有时候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跳到下一句去了,但白厄发现她说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得很清楚——哪条街上有什么势力,哪个时间段哪个地方最危险,哪个人和哪个人之间有仇。
“你怎么记住这么多的?”白厄忍不住问。
“当贼嘛。”赛飞儿耸耸肩,“记不住这些,早就被人抓住了。”
她说完了,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在床边坐下来,两只手撑在床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其实挺好的。”她说,“你一个我一个,你明我暗。你在前面当你的阳光大学生,我在暗处帮你补漏。哥谭再大,我们两个也能混挺久。”
白厄靠在墙上,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观了?”
赛飞儿想了想。“大概是在知道这个世界也有你们的存在的时候。”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白厄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他还没来得及回应,赛飞儿已经从床上跳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煽情了。今晚有事干。”
“什么事?”
“先去你那边吃饭,吃完再说。”
白厄做的饭不算好吃,但也不算难吃。煎蛋、吐司、几片培根,还有一锅速溶汤。赛飞儿坐在他的餐桌前,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连吐司边都没剩。
“你厨艺还不错,但没有阿格莱雅好。”她一边擦嘴一边评价。
“那你下次让她做。”
“先找得到人再说吧。”
“说的也是。”
赛飞儿把餐巾纸团成一团扔向垃圾桶。空心入网。
“今晚我们要去一个地方。”她说,语气忽然正经了一些,“企鹅人的地盘。”
“去干什么?”
“拿点东西。我之前踩过点,他那边有一批货的清单,我想知道那批货是什么、要送到哪里去。”
“你上次去踩点的时候,”白厄迟疑了一下,“没被发现吧?”
“没有。但我这次需要一个人帮我引开注意力。”赛飞儿的蓝眼睛看着他,“你来不来?”
白厄放下叉子。
“来。”
晚上十一点,哥谭东区的一条巷子里。
白厄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斗篷,从头罩到脚,整个人像一根立在地上的黑色柱子。斗篷的面料不太好,透气性差,他在里面闷得有点出汗。
“这个斗篷,”白厄的声音从兜帽下面传出来,闷闷的,“是不是太夸张了?”
“不夸张。”赛飞儿蹲在他旁边的垃圾桶上,银白色的短发在路灯下反着光,“你那张脸太有辨识度了,走在街上十个人有九个会回头看你。不遮一下,明天哥谭日报的头条就是‘神秘白发男子夜闯企鹅人地盘’。”
“我的脸没有那么有辨识度。”
“你的脸在哥谭大学已经被拍了八百张照片发到网上了,校园论坛上有人专门开了个帖子叫你‘哥谭大学最帅转学生’。”
白厄沉默了。
“你怎么知道?”
“我上网。”
“……你还有空上网?”
“偷东西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赛飞儿从垃圾桶上跳下来,拍了拍手,“行了,走吧。企鹅人的地盘在东区港口那边,有一栋楼是他的情报中转站。我们要的东西应该在那里。”
“我们要什么东西?”
“企鹅人最近在收集哥谭所有超能力者的资料。”赛飞儿的语气正经了一些,“他想干什么我不知道,但他那份资料对我们有用。至少能搞清楚哥谭还有哪些我们需要注意的人。”
两人穿过几条街,来到了东区港口的边缘。一栋灰色的建筑矗立在一排废弃仓库中间,和周围的破败比起来显得过分整洁。楼不高,但窗户很少,墙面上看不到任何标识,只有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壮汉。
“后门。”赛飞儿说。
白厄跟着她绕到楼后。后门是一扇铁门,看起来不太起眼,但赛飞儿在门框上方摸了一下,摸到一个凸起的金属小方块。
“警报器。”她把手缩回来,“有红外感应。”
“能绕过吗?”
“能。”赛飞儿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小工具,在那个金属方块上轻轻一撬,方块弹开了,露出里面一排密密麻麻的电线。她用两根手指捏住其中一根,轻轻一拔。
白厄听到“嘀”的一声短促的蜂鸣,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啪”,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赛飞儿把金属方块重新扣上,拍了拍手。
“好了。”
她推开门,闪身进去。白厄跟在后面,斗篷的下摆在地上拖出了一道灰尘。
楼里很暗。走廊两侧是关着门的房间,头顶的灯管只有一半在亮,发出微弱的白光。
他们走到走廊的尽头,左转,下了一层楼梯。赛飞儿在一扇写着“无关人员禁止入内”的门前停下来,从腰包里掏出两根细铁丝,插进锁眼里拨了几下。
咔嗒。
她推开门,白厄正要跟进去——
整栋楼的警报器突然响了。
走廊里的灯管全部变成了刺眼的白光,头顶的消防喷淋系统开始往下洒水。
赛飞儿僵住了。
白厄也僵住了。
赛飞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金属丝,又抬头看了看亮起来的警报灯,表情介于“我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和“好吧确实是我”之间。
“……这个门有两套电路。”她说。
白厄看着她。
“我之前踩的点只有一套。”
“所以呢?”
“所以——跑?”
白厄没有跑。
他把斗篷的帽兜拉得更低了一些,转过身,面对走廊另一头传来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的,沉重的、急促的、带着金属碰撞声的,像一群被惊动的野兽在窄巷里奔涌。
赛飞儿蹲在他身后,小声说了一句:“你先撑着,我进去拿东西。”
“你拿得快一点。”
“我什么时候不快过?”
赛飞儿推开那扇门,消失在门后面。
白厄站在走廊中间,面对着从楼梯口涌上来的那群人。他们穿着防弹衣,手里端着枪,领头的那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只展翅的企鹅。
白厄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赛飞儿说过的话——“你想想,要是哪座城市出了大乱子,所有人都逃命,坏人在笑,好人在哭。这个时候你从天而降,‘砰’的一声落在地上,烟尘散去,你站起来,声音低沉又坚定地说……”
他的声音变了。
不是白厄平时那种清亮的、带着笑意的声音,而是一种更低沉的声音。那个声音不属于哥谭大学的转学生白厄,它属于另一个人。一个在无数次轮回中穿越火光与灰烬的人。
“我是黄金裔之一。”
走廊里的脚步声停了一下。那些人看着这个穿黑斗篷的神秘人,看着他从斗篷的阴影里露出下半张脸,嘴唇在红光下一张一合。
“「负世」的半神。”他说,“履行神权——「全世之座」,刻法勒。”
那群人对视了一眼。他们的领头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什么,对讲机那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管他什么半神全神,在我的地盘上撒野,给我解决了。”
光头放下对讲机,朝他带来的人挥了挥手。
“上。”
白厄没有动。
他的手从斗篷下面伸出来,掌心朝上。没有风,没有光,没有任何预兆——一柄剑出现在他手中。
那柄剑和他平时在公寓里想象的不太一样。它更大,更沉,剑身上流转着一种暗金色的光纹,像融化的岩浆在金属表面缓慢地爬行。剑柄处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在那颗宝石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侵晨。
白厄握住剑柄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身涌向他的手臂,又从他的手臂涌向全身。不是温暖,不是寒冷,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质的感觉——像是有人在告诉他:你可以。
但他同时也感觉到了另一件事。
限制。
这柄剑不能在这个世界待太久。他能感觉到它在抗拒,不是不想留下来,而是这个世界在拒绝它。空气在剑刃周围微微扭曲,像热浪,又像是什么别的东西。
白厄决定不浪费时间。
他挥出了第一剑。
不是砍向任何人,而是斩向走廊上方的空气。剑刃划过的地方,一道暗金色的光痕留在了空气中,然后那道痕爆炸了。光痕炸开的瞬间,走廊里所有人的武器同时飞了出去,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他们的掌心里夺走,叮叮当当地落了一地。
领头的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白厄。
他的表情不再是“对付一个小毛贼”的那种轻蔑了。他的表情变成了一种介于恐惧和困惑之间的东西。
白厄把剑垂在身侧,剑尖指向地面。暗金色的光纹在剑身上缓缓流动,把他黑色斗篷的下摆照得忽明忽暗。
“还要来吗?”他用那个低沉的声线问。
没有人回答。
没有人动。
在走廊尽头那扇金属门后面,赛飞儿正蹲在一个保险柜前面,手指飞快地翻着一叠文件。外面的动静她听到了,白厄说的那几句话她也听到了。
那个声音。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她知道外面是白厄。但那个声音太像了。太像那个在翁法罗斯的黄昏里,用一只手捅穿她身体的盗火行者。一样的低沉,一样的冷,一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起伏。
赛飞儿把那份文件塞进腰包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救世小子学谁不好,学那个小黑说话。”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心脏都快被你吓停了。”
她把保险柜里的东西扫荡一空,又把几个抽屉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之后,走到门口,探出半个头。
走廊里,白厄还站在那里。暗金色的剑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黑色斗篷在他身后像一面旗一样展开。那些人还站在原地,不是不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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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腿软了跑不动。
赛飞儿从门后面走出来,双手叉腰,站在白厄旁边。
“哼哼,风头可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尽了呀,救世主。现在,该我了。”她低声说。
白厄看了她一眼,把剑收了回去。侵晨在空气中消散的瞬间,他感觉到那股力量从指尖退去,像潮水从沙滩上退走。他的身体比之前沉了一些,但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赛飞儿往前走了一步。
她从斗篷里露出的银白色短发在红色警报灯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猫耳在头顶竖着,眼神一如既往的无畏。
“你们刚才听到他说的了。”她的声音不大,但走廊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顿了顿,嘴角翘了起来。
“而我,是「诡计」的半神。”
她伸出手,两根手指间夹着一枚金色的硬币。硬币在红色光线下翻了个面,露出背面的纹路。
“履行神权——「翻飞之币」,扎格列斯。”
走廊里一片死寂。
领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嘴唇在抖,他今晚看到了太多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赛飞儿把硬币收进口袋,转身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配电箱。她走过去,抬脚——长靴的鞋跟磕在金属箱门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箱门弹开,里面是一排花花绿绿的开关。
她随便拉了三个。
灯灭了。走廊陷入一片漆黑。红色的警报灯灭了,走廊里唯一的光源来自远处街道上的路灯,透过走廊尽头那扇小窗照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块长方形的、灰白色的光。
赛飞儿在黑暗中准确地抓住了白厄。
“走。”
两个人从后门跑出去的时候,夜风刚好从港口那边吹过来,把白厄的黑色斗篷吹得像一面旗。赛飞儿跑在前面,银白色的短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她没有回头。
他们跑过了三条街,拐进一条小巷子,停下来喘气。
白厄靠在墙上,把帽兜掀了。他的白头发被汗浸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
“小白,你刚才那个声音,”赛飞儿蹲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双手托着腮,蓝色的眼睛在路灯下闪着光,“真的很像反派。”
白厄看了她一眼。“是你让我穿的黑色斗篷,不然我这么阳光开朗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像反派。”
“但你那个声线——你自己听听,跟反派BOSS出场前的自我介绍一模一样。”
“那你那句呢?”
“哪句?”
“「诡计」的半神,履行神权翻飞之币「扎格列斯」。”
赛飞儿眨了眨眼。“我那句怎么了?”
“你那句也挺像反派的。”
“至少我那句听起来比较可爱。”
“迷人又可爱的反派角色?”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白厄没接话,把斗篷叠了叠夹在腋下,抬脚往巷子外面走。“走了,明天还有课。”
赛飞儿跟上来,和他并肩走在哥谭深夜的街道上。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然后又分开。白厄的白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伸手拨了两下,没拨好,放弃了。
“你先回去睡觉,”赛飞儿说,“剩下的事我来。”
“你一个人?”
“嗯。”赛飞儿的语气很轻松。“企鹅人那边我得再盯一下,看看他们今晚有什么动静。而且那份资料——我得好好看看。”
白厄点了点头。他没有说“小心点”,因为他知道赛飞儿不需要这句话。她在这座城市里混了两个月,比她之前在翁法罗斯的任何一座城市都混得开。哥谭的夜晚对她来说,大概就像自家后院一样熟悉。
他们走到公寓楼下。便利店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在台阶上画出一块温暖的方形。白厄在门口停下来,转过身。
“那我上去了。”
“嗯。”
“你……别搞太晚。”
赛飞儿笑了一下。“知道了,救世小子。快去睡觉,明天还要当哥谭大学的好学生。”
白厄推开门,走了进去。在他身后关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呼”。赛飞儿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里面。然后转过身,走进了哥谭的夜色里。
她沿着街道走了两个街区,在一条没有灯的小巷子里停下来,靠在墙上,从腰包里掏出那叠从企鹅人保险柜里顺出来的文件。
灯光太暗,看不太清。她把文件凑近眼前,借着远处霓虹灯招牌的余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
货单。日期。目的地。收货人。
赛飞儿的眉头皱了一下,把文件重新折好塞回腰包里,拉上拉链,拍了拍。
“企鹅人先生,”她自言自语,嘴角挂着一个不太好描述的笑,“你在搞什么大事情啊……”
她从巷子里走出来,朝东区的方向看了一眼。企鹅人的夜总会那边,警报应该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白厄那一下清场虽然没打死人,但也让他们受了不小的伤,把那些人的胆子清掉了一大半。企鹅人现在大概正在办公室里摔东西,骂他的手下是一群废物。
赛飞儿想了想,决定不去那边了。
该拿的拿到了,该亮相的也亮过了。今晚的哥谭,有两个人用“黄金裔”和“半神”这种中二到不行的名头砸进了一群□□的脑袋里。用不了多久,这些话就会传遍哥谭的每一条街、每一个酒吧、每一个藏污纳垢的角落。而身处其他地方的伙伴们,不知是否能听到呢?
她蹲在屋顶上,双手托着腮,看着哥谭灰蒙蒙的天际线。
“「负世」和「诡计」,这两个名字,哥谭的人们可得记好了。”
夜风从港口那边吹过来,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想起了白厄今晚挥剑的样子。那柄剑在暗红色的走廊里亮起来的时候,她确实愣了一下。她觉得——他们好像真的在这个世界站住脚了。
不是以“从别处来的人”的身份,而是以“黄金裔”的身份。
她还要去一个地方。不是企鹅人的夜总会,是另一个方向。一份货单,几个日期,几个名字——这些东西连在一起,指向的是一条她之前没太在意的线。
如果这条线是真的,那哥谭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
她纵身一跃,消失在屋顶与屋顶之间的阴影里。
哥谭的月光落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照着她刚才蹲过的那个位置,什么也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