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长权没有急着回答,他走到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
五十来个人,有刀有枪,他们这点人正面打,根本打不过,可他们有一样东西,是那些兵没有的,那就是对地形的熟悉。
“长卿,你带十个人,从侧门出去,绕到他们后面。”
盛长权想了一阵,低声道:“等我信号,你先放倒领头的。”
徐长卿点了点头,点了十个人,悄无声息地从侧门摸了出去。
盛长权又转向姜兴宗,指着剩余的人,郑重道:“表兄,你带着这几个人,上墙头。等外面打起来了,你们就放箭,专射那些拿弓的,别让他们还手。”
这弓箭并非军中物件,而是盛长权找周边猎户收集的一些猎弓,较之军中器械是差了不少,但现在却是够用了。
至于姜兴宗,也是盛长权特意找来的,毕竟是血脉亲人,在察觉到不对后,盛长权故意让姜兴宗来盛府小聚一阵,以躲避灾祸。
不过,盛长权原本是想安排表兄进入暗室的,只是他不愿意,执意要跟在他的身边,盛长权拗不过,只能做此安排。
“表弟,你放心!”
姜兴宗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带着几个家丁翻上了墙头,隐在屋脊后面。
至于盛长权自己,则是站在门后,手里提着一张弓,腰间别着两把匕首,一把是他自己的,一把是盛长枫给的。
他的箭术本不算顶尖,但在他的异能下,尤其是那日渐增强的灵觉下,其箭术已然有了翻天覆地的提升。
只是,眼下虽然危险,但也不到彻底暴露的时候,所以盛长权打算猥琐一些,收敛表现,以免树大招风,以后被敌人算计。
“开门。”盛长权说。
两个家丁对视一眼,咬牙拉开门闩。
随着府门“吱呀”一声打开,外面的火光猛地照了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嗯?”
领头的百夫长骑在马上,手里提着一把刀,看见盛长权站在门内,还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盛家的人会开门,更没想到开门的是个年轻人,手里拿着弓,腰里别着刀,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等了很久。
“盛家的人?”百夫长试探着问道。
“是。”盛长权说。
“奉兖王令,盛府家眷,全部带走。你是盛家的什么人?”
“盛长权。”
百夫长面上一惊,然后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最后嘴角露出几分不屑。
“状元公?”
出于武人的身份,他对盛长权读书人的身份不喜,更别说他还是那种百年难得一遇的状元郎了。
“走吧,别让爷费事。”
百夫长眼睛一瞪,挥着马鞭,冲着盛长权颐指气使。
不过,盛长权并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百夫长的眼睛。
“兖王要我盛家家眷做什么?更何况,我家里可没有家眷,老弱妇孺都被我送走了,眼下府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什么?”
百夫长的脸色变了。
“你把人藏哪儿了?”
兖王要的可是盛府的全部家眷,尤其是盛明兰,她可是兖王点名要带走的人啊!
“藏在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
盛长权语气平静地说道:“顺便,请你回去告诉兖王,盛家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找到。”
“呦?!状元公的谱子都摆到我的身上了?”
百夫长冷笑一声,径自丢下马鞭,抽出自己腰间的利刃,举起了长刀。
“那我就先拿你!”
“咻!”
一支箭从身后射来,正中他座下马匹的后腿。
“嘶!”
马惨嘶一声,前蹄扬起,百夫长被甩下马来,重重摔在地上,刀飞出去老远。
“谁?”
百夫长又惊又怒。
“动手!”
盛长权低喝。
“咻!咻!咻!”
墙头上箭矢如雨,专射那些身上带弓的兵。
几个弓箭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射翻在地,惨叫着从墙头摔下去,与此同时,徐长卿从侧门冲了出来。
他冲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人像变了个人。
平日里那个笑嘻嘻的长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被放出笼子的猛兽。
他脚下的步子又快又稳,枪尖拖在地上,划过青石板,迸出一串火星,那杆枪在他手里像是活的,枪尖一抖,挽出三个枪花,直取百夫长的咽喉。
百夫长不愧是兖王手底下的精兵,在地上翻滚着躲开,抓起地上的刀格挡。
可他刚站起来,徐长卿的枪已经到了。
“锵!”
刀枪相撞,火星四溅。
徐长卿的枪法又快又狠,一枪接着一枪,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第一枪刺咽喉,百夫长侧头躲过,刀锋擦着耳朵过去,削掉了一缕头发。
第二枪扫膝盖,百夫长跳起来躲,可脚还没落地,第三枪已经到了!
直刺胸口。
百夫长勉强用刀身挡住,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三步,虎口裂开,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好快的枪!”
百夫长咬着牙骂了一句。
徐长卿没有答话,第四枪已经刺了出去。
这一枪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快,快到肉眼几乎跟不上。
百夫长看见枪尖的时候,那枪已经扎进了他的肩膀。
铁枪尖穿透了肩甲,从背后穿出来,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唔!”
百夫长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枪尖抵在他喉咙上。
“别动。”
徐长卿的声音很冷。
剩下的兵见领头的被擒,有人想冲,可墙头上的箭又射下来,又有两个倒下了。
他们回头一看,发现后路已经被盛家的家丁堵住了,这些人虽然没打过仗,可手里举着刀剑棍棒,站成一排,看着也唬人。
更别说,眼下在徐长卿的勇猛冲击下,局面已然是顺风局了。
“降者不杀。”
盛长权的声音突然在人群里传出,在这乱糟糟的夜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兵面面相觑,终于有人扔下了刀,一个接一个,刀落在地上的声音,叮叮当当,像是有人在敲铁皮。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都是被逼的。”
盛长权走到那百夫长面前,低头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些投降的士兵们。
“上头的人要你们怎么做,你们没有办法选择,只不过。”
“眼下局势未明,我劝你们凡事最好留一线,以免得日后后悔!”
听得这番话,百夫长咬着牙,没有说话,只是表情变得有些异样,很明显,他是听进去了。
见此,盛长权对徐长卿使了个眼色,徐长卿收枪,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滚。”
“好,状元公,这次,算我们栽了!”
百夫长爬起来,捂着肩膀,冲着盛长权保一抱拳,算是承情,然后带着人跌跌撞撞地跑了。
徐长卿收了枪,枪尖上的血顺着铁杆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滴成一串暗红色的点。
他走到盛长权身边,甩了甩枪上的残血,眉头却没松开。
“少爷,这些兵回去一报,兖王还会派人来的。下次估计就不是五十个了。”
“我知道。”
盛长权点了点头,目光从地上那些丢盔弃甲的兵身上移开。
“所以我们必须在兖王派下一拨人来之前,先把事情办完。”
……
此时,英国公府。
往日女儿装扮的张桂芬一改常态,不仅身着战甲,挺直地站在正堂门口,同时,她的手里还提着一把长剑,剑尖抵着地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