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从知否开始当文圣 > 第六百五十一章 暗室
    “父亲,您先下去!”盛长权安排道。

    “好……长权……你也要注意些……”

    盛纮第一个下去,腿还在抖,可抓着梯子的手很紧。

    等他下去后,盛纮在底下站稳了,仰头往上喊:“老太太,您下来,儿子接着您。”

    盛老太太扶着房妈妈的手,走到洞口,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盛长权。

    “长权,你小心。”

    她没有多说,就这一句。

    声音不大,可暗室里底下的人都听见了。

    盛纮在底下仰着头,老太太的衣角扫过他头顶,他伸手扶住梯子,稳稳当当地接住了老太太。

    “祖母放心,我省得的。”盛长权点点头。

    再之后是王大娘子。

    她倒是没让人扶,自己抓着梯子就往下爬,爬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扭头冲上面喊:“如兰,你下来的时候看着点脚下,别踩空了!”

    “知道了娘……”

    如兰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带着哭腔,她光着一只脚踩在梯子上,硌得生疼,可她不敢出声,咬着嘴唇往下爬。

    王大娘子下去了,站稳了,又仰头喊道:“明兰,你也小心些,裙摆提一提,别绊着。”

    明兰应了一声,提着裙摆往下走。

    她走得慢,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松手。

    翠微跟在她后面,怀里抱着那个匣子,小桃跟在翠微后面,怀里抱着个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些什么。

    三个人鱼贯而下,谁也没出声,只有梯子被踩得吱呀吱呀响。

    最后一个进暗室的,是盛长枫。

    他走到洞口,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盛长权。

    屋子里,烛光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

    “你一个人在外头?”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了。

    “嗯,我还有些事儿要做。”盛长权说。

    盛长枫沉默了片刻,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递给盛长权。

    刀鞘是黑色的,刀刃却是雪白的,在烛光下划过一丝寒气。

    “拿着,我留着没用。”

    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盛长枫就极度缺乏安全感,时刻在身上揣着把匕首,可此刻,他把匕首递给了弟弟。

    盛长权低头看着那把匕首,看了一眼对面的盛长枫,暗自叹了口气,然后接过匕首,插在腰间。

    “好,三哥哥,我收下了。”

    盛长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转身钻进暗室,动作比方才利落了些。

    ……

    暗室里,众人挤在一起。

    盛纮坐在最里面,两只手死死地攥着膝盖,指节泛白,嘴唇在不安地抖动着,他一会儿看看洞口,一会儿看看老太太,一会儿又看看王大娘子,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老……老太太,长权在外面没事儿吧?”

    没有人回答他。

    “要不然,我去外边,把长权换下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发飘,连他自己都不信。

    “你?”

    王大娘子坐在他旁边,闻言翻了个白眼。“你出去能干什么?站都站不稳,别给长权添乱了。”

    “你……你胡说什么……”

    盛纮又惊又怒,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发妻,脸涨得通红,可那红里透着白,白里透着青,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上不来气。

    “我……我说的不对吗?”

    王大娘子本来还有些心虚,觉得自己下了官人的面子,可瞧见盛纮对自己这般凌厉,不由得心中升起了闷气。

    她翻了个白眼,撇嘴道:“我都懒得说你,你看看你自己,你这手指头抖得比如兰都要快!”

    “你!”

    盛纮气结,可他的手确实在抖,抖得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他想把手藏到背后,可藏在哪儿都藏不住。

    另一旁被点名的如兰也是不开心地努努嘴,白了一眼自家父母亲。

    “好了!”

    盛老太太终于开口了。

    她坐在最中间,手里的佛珠慢慢地捻着,一颗一颗,不紧不慢,她没有睁眼,声音也不大,可暗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都别吵了!眼下正是紧要关头,大家都静下来。”

    盛纮和王大娘子同时闭了嘴。

    老太太继续捻着佛珠,声音沉稳有力,在暗室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纮儿,”她忽然开口,“你生性谨慎,在这种事上的胆魄,是不如权哥儿的。”

    盛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老太太没有给他机会。

    “你有个好儿子。”

    老太太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这就够了。”

    盛纮的嘴唇动了动,眼眶忽然有些发红,他赶忙把头低下去,再也不说话了。

    而王大娘子坐在旁边,看着盛纮这副模样,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于是,她也低下头,才发觉自己手里攥着帕子,但帕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攥得皱巴巴的,指节泛白。

    “也不知道长柏那边怎么样了。”她忽然小声说了一句,“扬州离京城远,可万一乱兵也往那边去……”

    “长柏在扬州,有海家照应着。”

    老太太的声音很平静,安慰道:“况且他手底下有衙门的人,比咱们在京城安全得多。”

    王大娘子点了点头,抿着嘴,不说话了。

    可她的眼睛还是红的,鼻子也是红的,像是忍着什么。

    如兰缩在王大娘子身边,光着的那只脚塞在裙摆底下,不敢伸出来,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咬着牙,没有让它掉下来。

    “娘,大姐姐不会有事吧?大姐姐在袁家……”

    如兰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哼,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王大娘子的身子僵了一下。

    华兰在袁家,袁家是伯府,府里有家丁,可外面的乱兵连宫城都敢打,一个伯府算什么?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大姐姐……你大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那四姐姐呢?”如兰又问。

    王大娘子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耐烦。

    “你四姐姐在梁家,梁家是伯爵府,比咱们家安全。”

    “你要是不累,还是担心咱们自己家吧!”

    她说完就闭上了嘴,不想再提墨兰。

    墨兰嫁进梁家之后,跟娘家的关系就淡了,平日里不来往,逢年过节也不见人影,要不是盛长权得中状元,估计还会一直这般下去。

    对此,王大娘子心里有气,只是,此刻她却顾不上气了,只盼着所有人都平平安安的。

    盛长枫靠在墙角,闭着眼睛,左手一直在摸右手的腕子。

    那是他的老习惯了,自从右手被废那天起,他就养成了这个毛病。

    他摸的不是手腕,是那道疤,那道这辈子都消不掉的疤,可他今晚没有把自己缩成一团,他坐得很直,脊背贴着土壁,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直起来的树。

    他的耳朵动了动,听见了如兰问“四姐姐会不会有事”,又听见了王大娘子不耐烦的回答,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一旁的明兰坐在老太太身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暗自用力,她虽然面上不显,但比谁都担心外面的盛长权,毕竟,她才是盛长权最亲近的胞姐。

    “明兰,你怕不怕?”老太太忽然开口。

    明兰转过头,看了老太太一眼。

    “不怕。”她说,“七弟在外头,他答应过会回来。”

    老太太点了点头,没有再问,继续捻着佛珠。(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