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踹翻前男友骨灰后他来求我复合 > 9. 明天和意外
    没有人会清楚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降临。

    但如果是自控的意外事故,那便没有悬念。

    结局总比故事的开端更加明晰。

    ——■月■日■年

    -

    鞋跟踢到铁栏杆发出“咚”的一声,小鬼趴在地上,懵懵地起身。

    熟悉的失重感没有出现,被拽回来的小鬼显然处于状况之外,他缓慢地眨着眼睛,渐渐地,眼睛变得清明。

    另一边,手差点脱力的姚缘也被楚尘寂扶起来。

    “你没事吧?”楚尘寂捧起姚缘的手,见到手肘上的大片破皮,目光流露些许心痛。

    姚缘看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把他手甩掉了,“干正事,行不行?”

    回过头,小鬼正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们两个。

    “你们——”

    几秒后,小鬼发出这低哑的“啊”犹如乌鸦一般沙哑。他是真没见过这架势,虽然搞不清现状,但面前两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明摆着就很诡异。

    暮色降临,对面大楼的灯光陆陆续续亮起,穿梭在记忆海中的微光聚成星,麻木成型的记忆逐段被点亮。小鬼睁大眼,青白色的皮肤在月光照耀下显得更加苍白,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抽离出了某种引力,虽然他本鬼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握住他的那只手格外烫,这是不属于鬼怪的体温,他这时才开始扭头去看姚缘。

    两人一鬼,或者说三鬼就这样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刚才把自己拽回来的是一位长发姐姐,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眸色冷沉沉的。

    姚缘的视线定定地落在看起来如梦初醒的小鬼脸上,不说话,一动不动。

    实话说,她知道自己草率了。

    刚才伸手的刹那,她便听见旁边楚尘寂倒吸凉气的声音,显然,姚缘的反应是他没料到的事情。

    但……姚缘垂下眼,她没办法控制自己。

    伸手去拉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她对死亡场景真的很抗拒,记忆是不会消失的,它只会逐层叠加。

    过去,现在,未来,亦是,哪怕任何一个人都清楚死亡是每个人的未来归属,谁又能确保自己临终前心愿全部化了呢?

    “那个……”小鬼开口,声线依旧似乌鸦那般沙哑,状况外的他不适应地扭了扭手腕,小声道:“您好,可以先放开我吗?”

    还是个懂礼貌的小鬼。

    听闻此话,姚缘放开攥住他的那只手,长长出一口气。

    她清楚自己不过是停下了一个既定结局的分支演绎,即便如此,她也由衷地为此松了口气。

    “等一下。”忽然,楚尘寂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姚缘回头,“你想干嘛。”

    楚尘寂看看面色无辜的小鬼,又看看姚缘,表情变得严肃:“姐姐,你最好考虑好,如果你确定要介入因果的话,那接下来我们是没有回头路了。”

    “我都已经拉他了,还能改回来不成?”姚缘随意的摆摆手,“没事,我又不是什么善人,我只是想让自己睡得好点,至少不要胆战心惊的过日子。”

    “对,为了睡眠质量。”她重新强调一遍,似乎是安慰自己,又像是说给旁人。

    楚尘寂犹豫片刻:“那……随姐姐吧。”

    “我发现你这人特别矛盾,一会儿鼓励我去的,一会儿又不让我去的。”姚缘随口抱怨道,很快将注意力重新放到跟前的小鬼上。

    矛盾吗?

    她没有看到听到楚尘寂暗下来的眼神和无声的叹气。

    他两个的存在本来就够矛盾了。

    伸手去介入因果还能够回头吗?当然是可以的,某种意义上是可以的。

    因为他们两个人是一体的,介入因果的代价自然得有人来背负。

    他自认背负代价的人不可以是姚缘,所以得是他自己。

    没关系的,楚尘寂对自己说,不管发生什么,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不可能让姚缘自己来承担代价。

    “事先说好,你得有话好好说,我是来拯救我的睡眠质量的,所以我想尽可能效率高一些。”姚缘盯着无所适从的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昭笛。”小鬼嗫嚅地说,语气依旧带上惊慌到无所适从的窘迫。

    姚缘沉默了,她原本紧绷的唇线渐渐放缓,无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呵,昭笛,昭……笛。

    “你是女孩子?”姚缘问。

    明明这是个再正常不过的问题,怎料昭笛的眼睛瞬间流露出惊恐,对于这个问题她似乎很是恐惧。

    许久后,她才点点头,幅度小到差点看不见。

    “18楼的住户和你是什么关系?”姚缘简单扼要地问。

    “18楼……”昭笛垂下眼睫,怔怔地望向鞋尖,她陷入了某种回忆,过好一会儿才出声,“18楼,是我的高中老师。”

    老师?姚缘诧异,这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吗?只是师生关系吗?”

    昭笛点头。

    昭笛身上还穿着她生前穿着的校服,姚缘是外地来的,对于本地的学校不太了解,但她依旧清楚一件事:学校里的肮脏比社会上的并没有少多少,甚至,无意识的恶意才是最可怕的。

    “我之前看你在18楼那边敲门停留了好一会儿,你和你老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昭笛闭上眼像是回忆,“我好像是参加完毕业典礼后被叫来的。”

    “毕业典礼,你高中刚毕业?”

    “嗯。”昭笛点头,他又仔细想了一会儿,说,“剩下的我不太记得清了,我现在脑子乱乱的。”

    18楼住的就是昭笛的高中老师。

    姚缘皱起眉,她之前也不是没猜测过那户人家的身份和职业,没想到居然是高中老师。

    大众观念中,学校是一个人口聚集度很高的地方,那边是阳气的汇聚地,结果一个高中老师的住所里面居然遍地鬼婴,阴气森森,真可谓知人知面不知心。

    “不过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他现在还是不是老师,我不太清楚呢。”昭笛小声说。

    很多年前?

    姚缘立刻想起他们先前在楼道处碰上的老男人,岁月的改变最无情,时间会改变一个人的脾气。

    所以他才是昭笛的高中老师吗?

    “那——”姚缘半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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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昭笛平视,“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吗?”

    为什么当初会选择来到这里坠下呢?

    “你好,可以麻烦你们让一下吗?”

    一道疲惫的声音从他们的背后传来,姚缘一回头,一位戴眼镜穿单色衬衫的男士正站在他们身后,他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啊,好的。”

    姚缘往旁边走了几步,以为这样就够了,没想到那个男人没有满意,他往天台门指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小姐,我希望你可以离开这里,因为我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对普通人来说比较忌讳。”

    “忌讳?为什么要忌讳?”姚缘下意识反问。

    男人叹口气,从背后拿出来一个塑料袋。

    仅一眼,姚缘就明白他的意思。

    那整整一袋子都是冥币和金元宝。

    “抱歉,今天是个比较特别的日子,我工作安排得太紧了没办法上坟,所以只能来这边烧点……”男人的嗓音像是被砂纸反复磨过,开口时带着明显的干涩沙哑,每个字都透着废劲,这是典型的用嗓过度的表现。

    “那……不打扰了。”人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他们也没有逗留的必要。

    姚缘决定先把昭笛带到自己家,之后的事情再慢慢商量。

    两个半人半鬼和一个小鬼前后脚相继离开天台,姚缘看到那个男人往地上放了个盆,然后从兜里掏出打火机。

    夜风太大,这里的火能不能燃起来都是个问题。

    昭笛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个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已经成鬼许久,许多人世间的温情早就感受不到了,能让她站在这里的是彻头彻尾的执念。

    打火机的火苗在夜中格外亮眼,风却很无情,几下就熄灭了那小小的火苗。

    男人急得满头大汗,将打火机按得咔咔响,然而不管他怎么按,手上的打火机也再没有燃起过新火焰。

    不过好在他带了火柴,还能再试试。

    不忍多看,姚缘转回头,牵过昭笛的手准备带她下楼梯。

    忽地一阵风刮过,原本在盆子里摞得整整齐齐的冥币被吹飞好几张。

    白色的纸币在夜空中上下翻飞,犹如扑打翅膀的蛾。

    男人下意识伸手去抓,可气流偏偏和他开玩笑,那几张纸币飞得飞,滚得滚,眨眼间就到达了他无法够到的地方。

    没办法,他只能放弃,继续去研究生火的事情。

    气流转着漩将其中一张纸钱往露台门吹来,它轻飘飘地上下飞舞,最后掉到昭笛的脚边。

    “啊。”昭笛眼睛睁大,蹲下去,盯着落在脚边的纸钱发呆,“这种钱是不是不能捡的来着?”

    “按风俗来讲确实不能,但是我们又不是人。”姚缘耸肩,不当人后就没这么规矩了。

    昭笛:“好的。”

    她最终还是没捡,转身和姚缘一起离开了天台。

    他们的背后亮起些许亮光,一盏孱弱的火苗正顶着强风倔强地燃烧,照亮了男人疲倦的双眼。

    那些冥币逐渐焦化,很快就被吞噬。

    随之并起的青烟也随风向偏转了方向,歪斜斜地升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