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有一剑破万山 > 28. 噩梦
    只是每次师尊都像是开了天眼一样,总能精准找到她,席地而坐和她讲些人间的趣事。

    他总是会安慰她:“小玥儿,等睡一觉起来明天会更好。”

    云锦将这句话信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后来被他一手操纵着失去一切,再也不敢相信。

    “小玥儿,现在都不叫师尊了?”

    “呵……”云锦只感到指尖发凉,一阵无端的愤怒自胸口处无端蔓延,叫人不得喘息。

    “这场师慈子孝的场面,你也该演够了吧?”这些话几乎是一字一句自空腔中抠出。

    “真叫人难过啊。”话语落地,他无端从自己的左手手腕处生生拔出一把软剑。

    那软剑以他爱人的左手手骨炼制而成,不用时一直被藏在手臂之内。

    在抽出之后他的左手没有任何异样,就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

    “长凤最近修为总是提升不上去,师尊想小玥儿那样厉害,那身剑骨留在你那里也是屈才。”

    “不若交于你师妹,也算是物尽其用不是?”他的语气依然带着笑,可说出的每一句话却叫人心底发寒。

    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暗了下去。

    不是太阳落了下去,而是一群黑压压的人盖住了日光,形成日落的假象。

    “银玥你背叛宗门勾结魔族,修真界弟子人人见而诛之!”灵泽矗立在最前方,姿态冷漠。

    和浩浩荡荡的人群相比,青鸟世家显得渺小无比。

    来参加宴席的宾客开始四散而逃,器皿、果盘散落一地,地上四溅开的是瓜果的汁水。

    “呵呵,呵呵……”云锦俯下腰发出一阵肆意的笑声。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这是玄烛的梦境还是自己的噩梦。

    有意思。

    “既然如此再杀一次就是了。”等再次起身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凉。

    她抽过身旁人的佩剑,欺身而上,与妙真人刀尖相对。

    两相碰撞之下迸发出巨大的剑气,两人身形如电一时之间只能看见两道极光在空中急速穿行。

    片刻的兵刃相接后身形又消失不见。

    倒是青鸟的建筑受了无妄之灾,被齐腰斩断,触地之前湮灭成飞灰。

    手中剑感受着云锦的愤懑,带着杀气直逼对面生门。

    “银玥!我与你生死与共!”寒商也抽出云锦送的那把剑脚踏虚空上前去相助。

    行至半路却被灵泽拦截下来。

    一时之间四人大的不可开交,那些围在身后的修士也欺步而上,开始加入战场。

    一片混乱之中,青鸟世家的府邸彻底沦为废墟。

    只有两人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易离紧紧握住金璇的手防止对方乱跑,虽然这只是在梦中,但他依然害怕对方会受伤。

    “师兄这到底是他们两个谁的噩梦啊,怎的这么厉害!”看着因斗法而使用出来的各色流光法器,她不由惊呼出声。

    “是那位玄烛道友的噩梦。”现在迄今为止还没有出现的就是对方,而且听云舒刚才那番对话大概是清醒的。

    只是:“若是论厉害,恐怕面前这人深不可测。”之后回去了对他们两位还是要多加防备。

    他和师妹不过金丹修为,在这些大能面前不过是一根手指的事情。

    云锦受力,手中剑呈抵挡的姿势,被击退到地上后退三尺,地上留下两条深刻的印记。

    泥土翻飞,下降半寸。

    她已经感觉出来了,在这场梦中只要意志越坚定修为就会越高。

    不过元婴中期的她也可以和化神期的妙真人打的有来有往。

    这是蚩梦兽造梦的缺点。

    妙真人那边也并不好受,他捂住胸口那里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重重咳出一口鲜血,然后沉默着将唇边的血迹擦拭干净。

    “再来!”云锦再一次冲上去,一剑斩杀上前试图阻止他的修士,重新靠近妙真人。

    玄烛一直不出现但又出现这样一场梦。

    她大概猜到他心中在恐惧什么了。

    这不过是一场梦境,杀了就杀了,不会有任何的负罪感。

    既然是梦,那也就可以为她所用!

    “素雪!”

    一手将剑掷出,另一手双指并拢齐于胸前,以灵气牵引,在空中一分为十,十分为百,百分为千。

    那把普通的剑果然便成了素雪剑,通体雪白。

    她神识不断分裂,将那些飞剑精准操控。

    一剑直刺,剑下升起罡风,直冲妙真人,另外在身后的剑骤然分散开,一剑如同白蛇缠绕,闪避开对方的攻击直直钻进眉心。

    一剑凝出霜花,化作冰刃从天而降,自颅顶刺入五脏瞬间毙命。

    那些修士各有各的死法,若大的战场转瞬之间成为她一人的屠杀场。

    妙真人和灵泽倒在地上,一手撑剑,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寒商的状态和他们也差不了多少。

    毕竟刚才下手的时候云锦对他也没有手下留情。

    两人已经失去了行动力,只能伴随着身体的刺痛不断喘息。

    她一句话都没有说,走到鲜血淋漓的两人面前,一剑落下,两人的头颅瞬间落下,在杂乱的地面上打了几个转才停下。

    面上沾了瓜果的汁水,死前都还是一副不肯瞑目的样子。

    “银玥……”‘寒商’在一旁轻声呼唤她的名字。

    哦,还忘了一个。

    她右手垂剑,在地上发出剑鸣声,血自剑刃往下淌,留下一串蜿蜒连贯的痕迹。

    金璇在墙角后面一脸惊恐,这么狠心,连那个明显帮助自己的人都不会放过。

    “你也要杀了我吗?”对方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假的永远都是假的。”真正的寒商永远不会露出这样的姿态。

    和着话语一起落下的是寒商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和冰冷的剑刃。

    “玄烛,该新醒了。”

    清冷的面容沾染上血珠,衬托的面颊更加白皙也更加残酷。

    额间的红痣是浸透进面皮的血,清冷的观音面孔之下藏着的没有救世只有沉寂。

    “嗯。”熟悉的身影自空中浮现,金璇面上浮现喜色拍手从后面出来。

    “等结束了我们谈谈。”

    “……好。”此时的玄烛无端沉默,不敢和她双眼对视。

    “啊终于结束了,那蚩梦兽在哪呢,怎么没看见?”好奇的四处张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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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恨好奇它究竟张长什么样子。

    “还没结束。”云锦话音刚落就是一阵地动山摇。

    场景急速后退,眼前场景变换,他们进入到陌生的宫闱之中。

    这只蚩梦兽,在垂死挣扎。

    荒芜的宫殿内杂草丛生,一处深井立于庭中,上面的血迹颜色太久已经泛出褐色。

    一群后妃身上的华丽衣衫已经褴褛,看不出本来的面貌。

    她们相互之间推搡着,隐约间可以看见怀中抱着没有声息的婴儿,争抢着往水井中扔下去。

    “不要!不要!”

    只是前脚扔下去一个,后脚里面就爬出来一个双眼空洞的婴儿。

    “啊啊啊啊!!!!”

    “我不是故意的!!!!!”

    “不要害我!不要害我,我是你的亲娘啊!!!”那群人挣扎着逃开。

    有些人太过害怕,脚下一软瘫倒在地。

    在鬼婴张开手,即将触碰上她脚上的绣鞋之前,连滚带爬的跑到了远处。

    他们被束缚在这座凄凉的冷宫之中。

    叫天不灵,叫地不应。

    他们双臂是由一团团黑气组成,嘴中一直张合,却发出一丝声音。

    听说若人是冤死,杀人者害怕冤魂找回来就会挖去其眼睛叫他不能辨认真凶。

    拔掉其口舌,叫其有怨言口不能诉说。

    砍掉其双手,叫亡者写不出真相。

    但她实在是没想到对待这些孩子,这些后妃居然也能这么狠心!

    原来这就是她们的噩梦!

    看见这一幕云锦罕见的升腾起一股无名火,想要一走了之。

    手下意识往腰间的剑鞘抓去,却扑了个空。

    “还好吗?”

    玄烛上前两步靠近她,将自己的手伸出去,握住她的手,紧紧交握。

    “……”

    他知道她在生气,当年云锦和阿娘两人相依为命后来又为她而死。

    在她眼中,阿娘这个角色如山沉重,是一切美好的词汇。

    所以,她接受不了有的母亲会是这个样子。

    接受不了,有的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甚至于是恐惧他们。

    将他们当作深夜的梦魇,夜夜担惊受怕害怕他们前来索命。

    为了以防万一将自己的孩子变成成这个模样,死了也不得安生。

    “等我们出去就去一趟慈悲殿,让他们过来超度这些亡魂。”玄烛看着云锦泛红却无泪的眼睛,不由垂泪。

    她只是觉得眼睛干涩,眨巴了两下眼睛,其实心底并没有太多难过的情绪。

    对于玄烛越矩的动作难得没有说话,选择了默许。

    “云锦,若是难受也可以哭出来的。”

    “我为何难过?”她分出心神语气中带着疑惑问玄烛。

    好似不懂对方为何会这样想。

    麻木……是的,麻木……

    这是这么久以来,玄烛第一次看懂她脸上的情绪。

    比起冷漠不如说在试图麻痹自己,让自己不听不看不闻,去逃避那些可能会叫她痛苦的伤害。

    “……”他喉头哽咽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没办法做出解释。

    该怎么解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