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另一手握紧又松开,还是没有再近一步,只是垂下眼睫眼中遮住翻涌的情绪。
云锦嗯了一声,也没有多说什么。
四人沿着三人宽的楼梯走到三楼,远远就能闻到浅淡的药草味。
房间地板上铺了柔然的地衣,只有正中间有一个硕大无比的炼丹炉,是一个上品的法器,若是来炼丹成功率会更高,药效也会比一半的好的多。
她只是扫了一眼就抬脚往左边躺在地上的那十几人走去,这里有聚灵阵,她们不会感到冷。
只是左手衣袖却传来阻力,她顺着力道看着在原地站着不动的玄烛,皱眉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怎么了?”
他道:“……没事。”
然后顺着云锦的动作往里面走,看里面躺着的人大概都是皇帝的后妃,脸上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惊恐。
还有几个婢女在为她们擦拭脸上的冷汗。
想来被那妖兽所伤的并不止这些人,但在这个世道,奴婢只是会行走活畜,没人会在意他们的死活。
“都是女子?”玄烛也发现了不对。
这里躺着的人个个都衣衫华丽,难道是那妖兽还会有选择性的下手?
“没有啊,只是另外那些都是奴隶,这些都是后妃,怎么能将他们放于一处?”金璇面色疑惑,天真却又残忍。
就连入世的金璇和易离他们,虽然是从凡人步入修真,可是在他们的眼中,奴隶也只是会说话的工具罢了。
至于工具死了就死了,人命也是有高低贵贱之分的。
有些人生来就注定要享受荣华富贵要精贵一些,有些人生如尘土命贱如草芥,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残酷。
无论是凡人或修士都有自己的一套高低贵贱之分。
“可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一条命啊?”玄烛不解。
“……等解决妖兽,我们也会救他们。”易离道。
他在说谎。
但云锦没有戳破,余光扫过身旁的玄烛,他松了一口气,相信了,那这就足够了。
至于那些人或许早就被扔出宫,在某个不知名的乱葬岗,这么一番折腾本来没死的人也该死了。
“啊!不要!不要杀我!”
“放了我吧!!”
突然那些女子惊叫起来,双眼紧闭,只是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呼唤出身。
更有甚者伸出双手在空中无意识的在空中摸索,不断攀爬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她们之前就会这样。”金璇有些无奈。
云锦却在心中有了计较,拉着玄烛在最近的一个女子身边蹲下,挑开她的眼皮能看见对方因为梦魇而飞速滚动的眼珠子。
里面布满血丝,隐约有紫气从眼眶中弥漫而出。
易离也被金璇拉着蹲过来。
“有没有觉得很熟悉?”她问玄烛。
当初她脱离昆吾的时候在路上曾经遇见过一只妖兽,和现在极其相似,也能将人拖入梦境。
“什么?”玄烛心中咯噔一下,以为对方发现了什么。
“我以为你师尊告诉过你。”云锦只是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句。
玄烛却是心跳加速,他刚才还以为云锦是发现了自己当初在她脱离仙门之后做的那些事情,惊吓之下眼睛都变成了竖瞳,耳后蛇鳞浮现。
“这是一种叫做蚩梦的妖兽,专门趁人睡着的时候进入人的意识之中以噩梦为食。”
“直到最后宿主惊惧而亡。”
“那我们要怎么抓捕它呢?”金璇赶忙问,之前淑贵妃还送信告诉他们要礼待这二人,想不到他们还真是有些本事!
“做个噩梦就好了。”云锦说的云淡风轻。
只是修士几乎无梦,怎么入梦也是一个难点。
“嗑药。”她拿出两盒盒入梦丹打开其中一个盒盖,里面是十几颗色泽光滑圆润的丹药,品质也算的上中上。
这个就和喝酒差不多,吃多了就会醉,之后就会昏昏欲睡陷入梦境。
她之前从昆吾离开路上遇见了一个散修,从对方那里买的,吃下去可以一醉解千愁,而且还能缓解疼痛。
那段时间夜里她几乎都是靠嚼着入梦丹入睡,也是因此才会遇见蚩梦兽。
他们可以靠这个来入梦。
“但是我们怎么保证自己就一定能做噩梦呢?”金璇不解。
“不能保证。”要是做的不是噩梦就只能等醒来自己又嗑两粒不断尝试。
她先递给了玄烛一粒,然后分发给另外两人,自己也拿出三粒,然后将盒子放在地上走到墙角盘膝坐下,静待夜色降临。
玄烛也自觉更过来:“你要吃这么多吗?”他皱眉,眼中闪过担忧。
“嗯。”多嗑点效果好。
她将玄烛易这间屋子为中心布置下困阵,等到他们一清醒过来,那只蚩梦兽就无处可逃。
直到天色暗沉,等到四下寂静之时。
她张开嘴将丹药吞下,入梦丹入口即化,然后闭上眼睛等待睡着。
很快就感觉身体发热,四肢开始麻痹,思绪逐渐换乱起来直到后面逐渐消散。
意识不断下坠,陷入到无尽的黑暗之中。
玄烛看着她的容颜也将丹药吞下,然后悄悄摸摸将它的右手握住,与她面对面坐着。
……
“银玥道友,你怎还在此处?”说话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弟子,身穿青染渐变的服饰,腰间佩戴着青鸟的弟子令牌。
“怎么了?”虽然不认识但她还是声音温和。
“师兄正在孤鸣峰等你呢,你们不是约好了申时一起去练剑吗?”那弟子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
“嗯,我稍后就过去。”她关掉手中的玉牌轻笑着点头,待人温和有理。
那弟子暗叹,不愧是昆吾新一代最强的弟子,长得好看还待人温和!
银玥自然是没有忘记,他和寒商约好一起去昆吾主峰孤鸣峰试炼场练招。
只是她之前为寒商准备了礼物只是要锻器宗一趟,当作这段时间对方花时间陪自己练剑的补偿。
他如今已是金丹修为但用的竟然还是一把材质普通的佩剑,再加上之前在对方的帮助上她拿到了一整个蛟龙骸骨,她就打算拿出一半给他锻造一把佩剑。
刚才是锻器宗那边来信说已经锻好了,叫她去取。
腾空而起,转瞬之间已跃出千里。
途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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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林,她才恍惚想起人间正是四月,海棠花盛开的时候,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锻器宗的大门外,通报了身份之后被放了进去。
锻器宗的大殿之内都是赤裸着胳膊的壮汉,身形宽大,浑身肌肉紧实。
她要找的是三长老姜澈,对方正背对着在敲打一块玄石。
被接连呼唤了好几声之后对方才一脸不耐烦的停下手中动作,只是在看见是银玥之后里面有喜笑颜开。
废话,谁会不喜欢大财主!
他带着人走到里屋,从武器架子上取出一把通体雪白隐约有流金闪过的剑鞘扔给她。
“瞧瞧,怎么样?”他语气自得,显然是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
银玥拿过剑,大指往上一推,剑就半数离开剑鞘,在日光下散发出萧杀之气,以陨铁打底再加上半只蛟龙的骸骨,剑刃厚度却能薄如蝉翼,很厉害。
她收了剑,将剩下的一千块上品灵石交给他,道过谢之后便飞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顺带给摘了一束海棠,打算等练剑结束摆放到自己的屋子里去。
等到试炼场的时候时间刚刚好。
她将手中的剑递给对方,寒商一贯冷漠的面容上难得闪过一丝错愕。
“这算什么?”他问:“婚前礼物?”
银玥难得蒙了一瞬,不如说是云锦瞬间清醒过来想起自己在梦里,但是梦境还在继续。
这是个噩梦?
她难得有些不能理解,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而眼前的男人还在等待她的回答。
“……嗯。”云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复。
“比起这把剑我更喜欢你手中的花。”寒商冷峻的面容上出现一丝轻笑。
少年的寒商还是一头青丝,但笑这一类情绪出现在此时的寒商身上本身就显得有些诡异。
还未等到的回答对方就自觉拿过她手中的花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再过半月就是我们的结婚之日,我想这个时间和你多相处一会儿。”他勾起唇,常年握剑的手指腹带着薄茧,触碰上她的手。
云锦几乎是下意识就要躲开,但还是强忍了下来。
寒商的手掌要大上许多,将她的手包裹起来,带着灼热的的温度。
结婚?
这到底是谁的梦?
反正绝对不可能是她会做的梦,也算不上是一场噩梦。
她顺着对方的力道,坐到试炼场的角落。
里面还有一些陌生的弟子在比试,他就牵着云锦旁若无人的走过去。
众人窃窃私语,脸上都带着喜色,甚至还有人上前去恭喜她抱得美人归。
说后边结婚了自己也要来讨一杯喜酒。
云锦听完只觉得额头痛。
试炼场是什么地方?
这群人居然在这里谈论风花雪月,而且这个‘寒商’还带着自己在这里谈情说爱!
这简直成和体统!
云锦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脑子里也会蹦出这样古板的话来。
“……”
而且她依稀记得那天给他送剑的时候,她原本也是摘了一束海棠花,但那是她主动给对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