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丝残魄被放出来后就自动涌入她的身体,和她融为一体,没什么不适。
云锦反而能感受到以前她总觉得有些隔阂的悲伤情绪不断翻涌。
以前总觉得没什么所谓的,现在受的那些伤害似乎被无限放大,她御剑往前飞,一滴泪往身后落下被风吹的格外凉,她抬手用手背往上抹干净。
天上已经色变,乌云不断聚集,往她的方向驶来,隐约能看见里面有紫电翻滚闪烁。
“呵。”她扯着嘴角,感受着胸腔处的疼痛露出讥讽的意味,原来痛起来也就那样。
直到来到一片山林深处,她才停下脚步,雷云立刻追了上来,它早就已经酝酿许久,思考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就劈里啪啦往下落。
哪怕这么远的距离贺州百姓都能看见那一片黑压压的雷云。
还没有从之前的刺激中走出来,现在就又看见这样一番场景,不少人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
花伶问:“不会是……有人在渡劫吧?”看这架势似乎还不小,最低都是元婴起步。
“是她……”春亦怜看着天边的声势浩大的天雷呢喃。
……
云锦回来的很快,不过一个时辰就回到了那处洞穴外。
结婴之后她被压制的修为一路上涨,如今已经到了元婴中期,只是和她前世比还是差的太远。
“久等了。”玄烛静静站在洞府外,那只狐妖已经醒过来,只是受了重伤变回了原型被他抱在怀里。
“没有,你平安回来就好。”他上前仔细检查云锦,没什么伤口。只是换了身衣服,脸上的伪装也已经不见了。
“你的脸……”他说?
“没事,那些人看不清,你也别伪装了。”
“……”玄烛不接话,换了话题:“我们进去吧,里面有一具狐尸。”他之前就已经破开阵法去里面探查过。
“我还是习惯你原来的样子。”云锦说了一句,就没有继续了,之前在凡尘界伪装他以为玄烛是为了陪自己。
现在想是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但还有一部分,或许……
“就是她了。”玄烛打断她的思绪。
这处洞府不深,却布置的格外豪华,里面有一块硕大的温玉制成的玉棺,专门来保存尸体。
是一只六尾的狐狸。
在狐狸这个种族里,尾巴的数量代表着地位和修行境界,传说中等到修成九尾的那一天就可以登上天梯飞升成仙。
女子姿态娴静看起来和睡着了一样,云锦伸出手去触碰玉棺,她在那只断尾狐妖的嘶吼声里将棺盖推开。
女子的容貌和季凝之还有几分相似,不是长相相似,而是那种白纸一样如同天外飞仙的气质。
云锦掀开对方的袖子仔细看她的身体上还有被拼凑的痕迹,手指在身体上触碰时还带着弹性,但再脸上触碰时力气大一点就会留下一个凹印。
指尖有细腻的白粉,脸上已经浮现青紫的痕迹只是被胭脂覆盖着。
云锦试探着放出一丝灵力想去感知对方的魂魄,却一无所获。
“她已经死了。”玄烛说。
“嗯。”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死亡有两种,一种是身死道消,死后魂归天地滋养万物;另一种是肉身死亡魂魄还留存着,可以转世投胎。
无论是着两中的那一个,这具女尸的魂魄都已经回不来了,他当初没有将那女尸的魂魄保存住,现在所做的或许是某种禁术,想要再重塑一具肉身将她唤回来。
“若是在魔域,你进了十重炼狱高低得承受百年车裂之刑。”云锦冷眼撇了那狐妖一眼,用禁术强行唤回的魂魄就算回来了,也会有所缺失,而且不知道会不会与其它游魂糅杂到一处。
要真是那样,那个人就不是他要找的人了,事情只会更加复杂。
“这是我欠她的,你们不要动她,我任由你们处置,绝无半分怨言,只求你们放过她!”它说。
“烧了吧。”在那断尾狐妖的挣扎和痛苦声中,云锦引燃焚火符将这处洞府烧了。
至于他们之间的爱恨纠葛她并不关心。
它被禁锢了法术,只能在玄烛的怀里苦苦挣扎,嘴中大喊着不要:“玉娘!玉娘!你们这群混蛋!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他的爪子在玄烛的衣袖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二人都无视了他的呼喊,云锦将素雪唤出来让她抱着那只发疯的狐狸。
素雪对于这种毛茸茸的小玩意儿还挺感兴趣的,不顾它的挣扎抱在怀里揉拧。
下山他们走的就要快上很多,山都快被夷为平地四分五裂,树也被剑气砍光了走起来当然快。
远远他们就看见山下站了一群人,太守、春亦怜还有那个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以及许多不认识的人都来了。
“仙人原来是你们!”太守上前行礼,脸上的神情更加恭敬,只是他腰还没有弯下去就被云锦用剑柄制止了。
在那群凡人的眼中他们已经看不清云锦一行人的容貌,虽然隐约知道是这个模样却记不清,回过神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看来三位已经解决了,还没有恭喜云道友渡劫成功。”春亦怜面上带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是咬碎了牙齿在往肚子里面吞。
之前刚给大师兄发完消息,云锦就一跃成为元婴修士,三个元婴期的修士,而且他们的动静还惊动了昆吾的那些人,就算是他们这些世家动起手来也要三思而行,他赶紧又叫花伶去了一封信说事情有变叫大师兄先不要过来。
“小友是否和昆吾的一些长老有渊源?”问话的后面赶来的昆吾的长老之一景仪,刚才那气凌剑法虽然只是昆吾的常见剑法,但在云锦手中却用的如火纯青,若是没有长久的练习和深刻的练习断然使不出这样强烈的剑气。
他负责这次抓捕狐妖的考核,一直隐藏在暗处,一是为了公正,二是看看还没没有什么有天赋的弟子好收入自己的门下。
青鸟那几个弟子只能缩在人群的角落里,但云锦还是眼尖一眼就看见了他们的装扮,五百年都没变过的青白相接服饰。
“没有,我是青鸟世家的弟子。”她平淡道,说的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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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烛看向她一本正经的面孔,却无端觉得心口有些发沉,喘不过气来。
怎么回事?
他握住自己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为什么她要说自己是青鸟世家的弟子……是了,他缺失的这些年或许都是寒商陪着她吧。
“我的母亲是寒稚雪。”她看着在场面色诧异的众人,又平静的放出一道惊雷。
“就是你们想的那个人。”
“五百年前陨泉一役下落不明的那个大小姐,寒稚雪,她是我的母亲。”
这一下连玄烛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是该感叹一句命运作弄还是什么……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一直安静着的青鸟众人再也忍不住了,他们挤到前面来,为首的寒长师更是激动到要落泪,眼眶猩红。
“你是姑姑的女儿!”
云锦点头,她用了这具身体,就应该承担这具身体的责任。
他上前想要抓住云锦的袖子仔细看看她,却又再触及她身旁的玄烛时克制了下来。
要是她伴侣生气怎么办?
云锦倒是没有这么丰富的心理活动,将素雪手中的狐狸提着后颈抓起来扔给了对方。
语气轻描淡写:“这是我欠你们的,拿去吧。”
“小友不考虑一下吗?”
“我们昆吾的掌门首席弟子之位可不是人人都能得到的!”景仪还想要争取一下,毕竟观这小友骨骼也不到双十年华,小小年纪就能到元婴修为,简直是天纵奇才!
他活了这么久,这样的天才他就只见过面前这一个。
恐怕连当年那银玥妖孽如此,都比不过眼前之人!
“我都有这样的天赋了,又何必拘束于昆吾?”她反问。
“昆吾有资源,还有……”他正打算一一列举,但看着云锦不为所动,他就知道了,这个人不会来。
“给他们吧。”她指过那五人,这是她亏欠寒商的。
如果不是他当初及时将自己的魂魄收集,她恐怕也不会有这一世继续前世未尽之事的机会。
他为了她跌落魔域,导致后来青鸟世家失利,那这只狐妖就是她的补偿之一。
“我们不能要!”寒长师正色道。
“这是我欠你们寒家的,修行最忌讳因果牵扯不清,我如今这样做也只是偿还因果,你若是不要就给别人。”她怕对方继续推脱,索性一口气说完,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
“……多谢。”对方面上闪过挣扎,最后还是一咬牙收了下来。
没有人比他更知道,他们内部已经快走到分崩离析这一步了,这只狐妖对于他们而言说一句改命的机会也不为过。
“若是之后有困难就通过令牌传音找我。”云锦将戒指中的玉牌取出滴入自己的一滴血,交于寒长师。
等将这些事情解决完之后云锦带着另外两人离开。
“你知道他们会来?”玄烛有些好奇。
“是。”云锦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从在抓住玄存知道那些隐秘之后,发生的每一件事,她都在走一步看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