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轩抿唇，看了眼已经自行找废弃炼器的众人，半天憋出一句：“奸商！”
谢寻脚步没停，双手抱拳在右侧晃了一下，坦然道：“多谢夸奖。”
次日天刚微亮，炼器殿外便已聚满了等候的弟子。人人精神抖擞，场面热闹又热火朝天。
谢寻立在殿廊下，双手交扣于身前，一脸乖巧地和赶来的朱晨低声解释始末。
朱晨没好气地看她，又看外面的热火朝天：“你摊子都支起来了，我此刻再出面阻拦，岂不是成了恶人。”
朱晨之前就对谢寻拉人炼器的事有所耳闻，他觉得这不过小打小闹也没在意，谁承想谢寻现在竟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就连凤长老都特意来和他打了招呼，让他不要限制谢寻。
谢寻嘿嘿笑了两声，握拳保证：“执事放心，每人只做自己最擅长的一环，流水线推进，效率高也更稳妥，绝对不给太虚宗丢人。”
说着，她一指正在来回巡视的洛轩：“而且有洛师兄坐镇，大家只会更用心。”
朱晨也朝洛轩看去，只见洛轩正负手立于炉火旁，目光如炬，偶有弟子手法生疏或是节奏稍有偏差，他便立刻疾步上前，精准提点纠。
朱晨眸光微动，不得不承认，洛轩这些日子确实沉稳不成，有了些大师兄的模样。
洛轩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默默别开脸。
罢了，一千灵石，确实值得破例。
朱晨递了张名单过去，不自然地说：“这几人整体炼器弱了点，按你如今的模式倒是正好。”
谢寻顺势将名单接下：“多谢执事。”
朱晨嗯了声便走，让她动静小点。
谢寻招人炼器的事瞒不过器堂众人，起初不少人都迟疑不定，几日下来看着他们每日拿灵石，实在眼馋。
谢寻刚一开口询问，他们便顺势加入分工炼器队伍。
炼器的人多了不少，谢寻依旧只接了一百单练手，一是怕众人磨合度不够炼器品阶不行，二是想借此机会看看大家能否熬得住。
一个月后，谢寻便将灵器尽数送至山下。
对接的陆之虞逐一查验完所有灵器，眼底瞬间亮起精光。
不愧是太虚宗的弟子，炼的灵剑不仅器型规整，且纹路通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陆之虞快步上前，拦住正要转身离去的谢寻，笑容温和：“不知这位师妹可否长期合作？”
“后续我手上还有大量灵器重铸、全新炼制的订单，皆可全权交由你负责。”他想了下又补了句：“放心，此事余道友也知道。”
余文山之前特意和谢寻交代过，这人是天数山一散仙联盟的副盟主，手下散仙众多，若这批灵器能入了他的眼，以后单子也就不愁了。
谢寻笑眯眯的收下灵石，眼底笑意真切：“既然陆道友抬爱，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陆之虞哑然，想好的话一句没用上，爽朗道：“我就喜欢和这样的道友合作，放心，只要你保质保量，我价格绝对公道。”
陆之虞招呼小二上了满满一桌菜，两人边吃边敲定合作事宜。
快吃完时，陆之虞提醒谢寻最好想一个器坊的名字，最好能和太虚宗区别开。
这样既不会被众人发现问题，也能打响名号。
谢寻吃了果盘点头：“多谢陆道友提醒。”
若是起一个独立的名字，便要配套设计一枚专属印记，这最好能搭配上独有的器纹，也能杜绝旁人冒用。
但寻常的印记很容易被仿造，最好能从器纹下手。
谢寻冥思苦想一路，脑子里盘旋着各式纹路章法、印记设计。直到走到山脚下，她才忽然反应过来。
初折腾炼器、拆分工序、组队接单，本意就是想攒些灵石进内门摆烂，轻松修行，根本没必要这么拼啊。
想通这点，积压许久的紧绷感瞬间烟消云散。赵成等人看谢寻步履轻快地进来，嘴上没说什么，视线却总不受控制地看过去。
谢寻径直走入殿中，清了清嗓子，举着分工册子，朗声开口：“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来领灵石啊。”
“好哎！”
沉寂一瞬后，殿内瞬间炸开一片欢呼。
众人再也绷不住沉稳，纷纷放下手中活计，忙不迭围上前来，眼神发亮。
有洛轩在，谢寻索性直接将灵石倒在桌子上，让众人自取。
众人看着小山一样的灵石堆，忍不住咽口水，吴梦抬手一掐：“娘嘞，我该不是在做梦吧。”
谢寻原本想坐下歇口气，瞥见吴梦的动作，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下，将身后的洛轩暴露出来。
洛轩“嘶”了声，瞳孔放大，不可思议的看向谢寻。
谢寻两手一摊：又不是我掐的你。
吴梦尴尬一笑，又掐了下自己的胳膊：“疼！真的疼！不是做梦！”
赵成搓着手跟在陈悦后面排队，熔炼的灵石虽然低，但架不住数量多啊，他大约能领到近百块灵石！
众人各自领完灵石，手都在抖，这都能赶上他们小半年的收入了！
果然，跟着谢师姐有肉吃！
除去分给众人的丰厚分红，余下的灵石尽数落进谢寻囊中。
谢寻算了下，这些灵石足够让她稳稳突破到筑基，加上一年后她就能进内门，没必要这么拼。
待所有人清点完灵石，殿内稍稍安静下来，吴梦满眼期待地看向谢寻：“谢师姐，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开工炼器？”
“啊？”谢寻收桌子的手一顿：“连着通宵赶工，你们都不累的吗？”
“不累！”赵成将桌子恢复原样，连忙摇头：“谢师姐，外门大比快到了，我们想趁现在多攒些灵石，再闭关冲修为。”
在场的弟子齐刷刷看向谢寻，这是他们目前最实在的赚钱机会，稳定、钱多，还能练手法，没人愿意放过。
谢寻扫过众人眼底遮不住的乌青与疲惫，温和劝道：“先歇几日吧，不急这一时。”
陈悦忍不住道：“我们不累！”
赵成也跟着附和：“谢师姐，放心，我们绝对不给你丢人”
吴梦挡在谢寻面前，抿唇道：“谢师姐，带我们再赚一波灵石好不好~”
“谢师姐，求求了，就带我们赚一点嘛。”
“谢师姐~”
“不行，”谢寻干脆拒绝，甩出一面灵镜：“照照你们自己现在这样子，想赚灵石也不是这么个赚法。”
吴吴梦猝不及防瞥见镜中自己面色憔悴、眼底乌青浓重的模样，吓得心头一跳，唰地一下伸手将灵镜反扣盖住，硬撑着开口：“没事，谢师姐，我还能炼！”
“你们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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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寻挥开她的手，又指指自己：“我不行了，让我歇几天好吧。”
洛轩负手立在炉火边，侧脸面向谢寻，声音咽了些：“谢寻，你莫想太多，他们自然是冲我的指点来的。”
众人：……
谢寻睨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师兄，我看你是太闲了，又开始说胡话了。”
谢寻活动着手腕指节，骨节轻轻作响：“我刚好手头有套拳法，陪你活络活络筋骨。”
洛轩眼眶隐隐作痛：“谢寻，宗门禁止私下斗殴！”
“洛师兄说什么胡话呢，我们这明明是切磋。”谢寻转着手腕道：“不信你问问大家。”
“没错！”陈悦唰地一下关上炼器殿的门：“我们都能给谢师姐作证。”
洛轩愤愤道：“陈悦，你这是公报私仇！”
话音未落，谢寻身形微闪，动作轻快利落，压根不给洛轩反应的机会。
洛轩咬牙认栽：“我错了！”
谢寻的拳头堪堪停在他眼前一寸之处，劲风扫过，惊得细密冷汗顺着洛轩的脸颊缓缓滑落，后背沁湿一片。
谢寻笑眯眯的收起拳头，柔声道：“洛师兄嘟嘟囔囔说什么呢？”
洛轩脸色通红，抬手在桌上一敲：“谢寻，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谢寻握拳在石桌上一砸，石桌‘咔嚓’一声裂开，
碎石蹦到洛轩身上，将洛轩胸口砸得生疼，洛轩气的瞪她：“我都认错了，你还想怎样！”
谢寻不在意地扬了下掌心碎屑，语气轻飘飘的：“嗨，错错错，都是你的错行了吧。”
“行了，师兄，你也别闲着，赶紧炼器吧。”
“我也累了，”洛轩掐了个静衣诀：“要休息。”
谢寻睨他一眼：“洛师兄，你这个修为境界，怎么睡得着的！”
洛轩：“？？？谢寻，你刚才和大家可不是这么说的。”
谢寻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他们不过炼器中期，熬多了伤修行。你都炼器大圆满几年了，不想着突破筑基，还和他们比？”
“怎么，想等他们进了内门，喊他们师兄师姐？”
陈悦听着二人的争吵，忍不住心疼洛轩一秒，谢师姐是会戳人心窝的。
有些话谢寻能说，他们却不能，见谢寻给他们打手势，洛轩又气得要死，众人没耽搁，忙不迭跑了。
洛轩咬牙道：“谢寻，你不要太过分。”
谢寻抬手将灵石抛给他，唰地一下将偏殿门关上：“少废话，师兄就得有师兄的样子，赶紧干活！”
三日后接到陆之虞三百件订单时，众人简直斗志昂扬，恨不得连夜开工。
只有洛轩一言难尽，这群傻子，真当灵石这么好拿的。
这热情只维持十日便再难维持，实在是太累了，日日睁眼便是守炉、熔炼、塑形、刻纹。
尤其是谢寻，两眼一睁就是干，从早到晚守在炼器殿，连打坐调息都省了大半。
最后要交器的几日，谢寻回屋舍拿东西，实在困得不行，便休息了一晚。
连梦里都在刻器纹，指尖下意识反复描摹刻纹。要不是归元剑骤然灵光暴涨，硬生生震散了她无意识溢出的刻纹灵力，这屋子差点就要被灵力炸穿。
谢寻眼皮打架，含糊道：“这批灵器我有用，你别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