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石没回他，这谢寻看起来乖乖巧巧的，没想到竟会杀进外门。
可惜她对炼丹不感兴趣，不然这性子他还挺喜欢。
杜石再抬眼就看常硕鬼鬼祟祟地戳到谢寻旁边，二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不过一看那表情，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解冰侧过脸当没看见，希望这徒弟日后进了内门能长进些。想让常硕靠谱有些难，但依照陈林的手段，常硕断不敢再像这般造次。
远处陈林猛打了几个喷嚏，抬眼看了眼伏在桌上画符篆的师姐，视线无意间落到一旁的请柬上，当即退出房间。
出了宗门直奔太虚镇，走到一座坟冢前祭拜，他眉头一直没能解开。
他知道现在谢师妹的实力不够，又想到前些日子无意中看出的谈话，他想必须加快一点速度了。
就算谢师妹的实力无法提升，也必须让她和宗门的链接再多一些。将来若真有事情，起码她的身后能有人。
陈林犹豫半晌，递了一封信出去。
这是云澜师兄托他转交的，本没到约定的日子，但他想现在给，时机正合适。
解冰看了眼时间，直接拉着众人进赛场，赛场喧闹瞬间平静下来，凤岭同一众执事长老落座，凤岭和朱晨坐在最中间。
谢寻看了眼，除了陆执事都到了，还有一个生面孔。
台下，人人都憋着一股劲，想从这场万众瞩目的赛事中脱颖而出。
若能一战成名，即便无法进入内门，往后俢器的单子也会数不胜数。只要稳扎稳打潜心修炼，突破筑基、踏足更高境界，不过早晚的事。
有几个刚得了稀有灵材的弟子，昨夜熬夜熔炼矿石，堪堪赶在最后一盏茶进来，匆匆抽签。
等他们火急火燎地坐下，额头满是细密的冷汗，心里满是后怕。
待所有参赛弟子尽数落座，高台之上凤岭先开口：“本次大赛分为三日进行。”
凤岭继续道：“第一日补器，需在一炷香内，修复一件破损中品灵器。第二日淬器，将上一轮修不好的灵器进行强化。”
这两条和谢寻了解的一样，补器的要求不高，只要灵力能顺畅运行便算通过。第二日考核的淬器才算分水岭，这也是器堂弟子这半年来收集高阶特殊灵石的原因。
“这次只准用台上材料。”凤岭接着又道：“本次考核形式有变，第三日考核听朱执事说。”
凤岭声音清晰地传到台下每个人的耳中，众人不由愕然，谢寻也抬头往上看。
朱晨没给众人反应的机会，接着说：“第三日重铸，需在一日内将一件已损毁的废器重铸为可用的法器。”
此言一出，台下瞬间躁动一片，往日第三日考核的分明是在淬器后刻录器纹！
不少人上了一节免费的重铸课后，就没再继续学了。
他们这大半年来的重心都在补器上，甚至用了不少灵石去换补器所需的矿石，结果现在竟然换内容了！
“噤声！”朱晨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才继续说：“如果你能将灵器补得无瑕，我们也会综合评判。”
台下安静下来，朱晨才继续宣布本次赛事规则：“本次考核重在两项，一是重铸修复，除修补裂缝，还要复原灵器的本源灵力；二是器纹加持，可以照搬原纹路，也可自行优化排布。”
规则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细碎的抽气声，今年居然直接要求重铸本源、优化器纹，难度翻了数倍不止。
众人心绪浮动，朱晨语气平淡却极具压迫感：“若是有人觉得新规太难，无法适应，大可放弃本次器道大赛。”
“若想换回以前赛事规则也不是不行。”
众人还来得及高兴，朱晨轻飘飘补了一句：“当然，我的奖励也取消。”
现场瞬间安静，众人脸上喜色瞬间僵住。
这次之所以这么多人参赛，不仅是因为第一名能被内门破格录取，更重要的就是因为能去听朱晨的课，若取消这个奖励，很多人都没报名的必要了。
朱晨器纹造诣深不可测，他的课是无数器修弟子梦寐以求的机缘。若是取消奖励，这场大赛便彻底失去了意义，没人愿意白费力气陪跑。
唯独谢寻眸光微亮，这赛事改的，简直正对她的胃口。
“考核时间为一日，以桌上材料用完为止。”朱晨的声音继续响起：“最后以修复完整度、器纹精妙度、灵力契合度为最终评判标准。”
规则清晰明了，却压得无数弟子心头一紧。
谢寻注意到洛轩的脸色瞬间难看，放在桌子上的手将绢布都攥皱了，他缓缓垂眸，盯着桌台上那柄需要重铸的破损灵剑，眼底带着慌乱。
洛轩补器基本功扎实，但习惯循规蹈矩，极少尝试重铸器身、优化纹路。谢寻从别处见过洛轩修补的几件灵器，变通不足，若再不改一改，将来炼器难行。
脸色难看的不止洛轩一人，懂重铸的弟子还好，他们起码知道怎么将碎片熔炼成灵液，再塑形成剑胚，接着便是他们准备充分的篆刻器纹。
不懂炼器的人心已经凉了半截，赵成就是其中一员，他颓着一张脸道：“师姐，你说我现在弃赛行不行。”
谢寻将台面上的灵材放到顺手的位置，道：“器道大赛开赛至今，没有过弃赛的先例，你这是准备名留史册？”
赵成认命地调整材料位置：“当我没说。”
洛轩蠢蠢欲动的脚也停了，没人比他更懂名留史册的痛！
远处朱晨暗自点头，不枉费他特意找人将谢寻和洛轩的位置排在一起。
凤长老又讲了几句鼓励的话，朱晨抬眼扫过台下，视线落在洛轩身上时，多停了几秒，最后道：“若无异议，半个时辰后便正式开赛。”
有第三日重铸在前，今日补器他们不用动脑便接受了，何况只能用台面上的材料，早一日晚一日，根本没差别。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抬手将本次考核要求公布。
钟声敲响比赛，正式开始。
赛场内炉火齐燃，灵力流转之声此起彼伏，所有弟子皆凝神敛气，低头专注修复桌上破损的灵器。
高台之上，几名长老并肩落座，众人目光扫过全场，注意力被洛轩等老人吸引。
洛轩常年稳居外门器修首位，是众人默认的夺冠弟子。
他也确实不负众人期待，补器手法行云流水，速度远超普通弟子，稳稳抢在第一批行列。
反观一旁的谢寻，动作不急不忙，每一次打磨、每一缕灵力灌注、每一道纹路勾勒都细致稳妥，毫无疏漏。
第一天考试只有几个人没过，比试刚结束，不少弟子扎堆议论今年换题的事情。
谢寻没凑这个热闹，她准备回去温习一下重铸技法与高阶器纹排布。今日新规考核就是器道的进阶方向，她想看看自己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学过重铸的一结束比试就跑了，只有赵成等一窍不通的人风中凌乱。
陈悦虽说以前听过几节重铸的课，但时间隔得太久，早忘光了。
几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焦虑。
她忽然想到她之前回宗门，正好看到谢寻捧了书本去问朱执事，当时问得好像就是关于重铸方面的问题。
有人苦着脸：“怎么搞！”
陈悦转身盯着赵成问：“赵师弟，我听说你和谢寻师妹的关系不错？”
赵成点头，将台面擦拭得一尘不染，反问：“陈师姐有事要找谢师姐？”
“我之前听李玉说过，谢师妹在丹堂考核时给他们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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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课，”陈悦犹豫了一下道：“你说，谢师妹现在能捞一下我们不？”
这事赵成知道，但那是谢师姐自己通过考核后，现在是大比。谢寻这一路的艰辛，好不容易能一鸣惊人，这不是捞不捞的事情，他直接拒绝。
“师弟放心，我就是问问，选择权在谢师妹手里。”陈悦被身后人推了一下，差点撞在地炉上。
赵成还是没说，陈悦也不好再追问，只能从别处下手。
所幸谢寻的住所在外门不是秘密，不用刻意打听。折腾了一上午，她又没想好怎么开口，索性先去饭堂。
谢寻此刻正出神盯着眼前的家书，这是半路遇到的一名眼生的师兄给捎来的，对方不曾多言身份，将信递给她就匆匆走了。
她抬手轻轻拆开，信里通篇尽是京城里细碎平淡的家常琐事，偶尔提及邻里亲友的近况，言语轻快，字字温和。
还特意说她手受伤了，写不好字，往后准备找人代写指，谢寻尖拂过平整的纸页，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信里起杨城添了一个孩子，如今堪堪两岁，蹒跚学步，已经能跟着大人身后跑着打酱油了。
最后写道：阿寻，仙路漫长切莫半途而废，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宗门里的人好好相处。
风掠进饭堂，轻轻掀动纸角，一滴泪落在碗里，很快又消散不见。
周遭陆续有弟子进了饭堂，围坐在谢寻旁边，三三两两闲谈白日的器道比试。
谢寻强压心中不适，强撑起笑，偶尔搭上两句。
陈悦来时，谢寻已经吃了差不多了，正巧她旁边的人要走。
她当即端了饭盆坐过去，看着谢寻那冒了尖的饭菜，再看看自己的，忍不住道：“孙姨，你偏心嗷！”
孙大厨勺子一放，从橱窗口探头：“谁当年天天在我耳朵旁边喊着要少吃点，保持形象好……”
“我错了，孙姨你别说了！”陈悦有些头皮发麻，当即打断她：“您忙着。”
陈悦端着饭盘坐在谢寻对面，双手叠放在桌面，一脸认真地问：“谢师妹，我听说你在重铸上颇有天分，不知道能不能教教我。”
生怕谢寻拒绝，她立马道：“你放心，我绝不会白浪费你的时间，而且我之前学过重铸，就是时间一长有些生疏了。”
两人的对话并未刻意避开众人，细碎的声响悄然蔓延：“还得是谢师姐啊！”
谢寻筷子没停：“这毕竟是大比，这么开小灶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陈悦瞧谢寻有些松动，当即递过去一个储物袋，保证道：“师妹放心，我配合你的时间，不管半个时辰还是一个时辰都行。”
旁边众人见状，忙不迭动作起来，谢寻望着手边的一小堆储物袋没动，忽然明白为什么云澜会在这时候托人将家书送来了。
她将储物袋收起，又喝了口汤才开口：“陈师姐怎么看重铸。”
陈悦想了下，用了三个字概括：“熔炼、塑形、刻阵。”
谢寻点头，这确实是重铸的基本步骤，不过她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附灵。
不过以他们目前的实力来说，附灵太难，能将前三步做好已是优秀。
谢寻又问了几个问题，陈悦对重铸的理解很高，并不像她说的那般生疏，反倒是第一部的熔炼有问题。
一番交谈下来，谢寻觉得陈悦完全不需要开小灶，对她说的开个小课也没拒绝。
倒是给陈悦整不会了，准备好的一番说辞根本没有发挥的空间。
谢寻饭菜已经吃完，她擦了下嘴角道：“此次大比改革太过突然，不熟悉重铸的弟子太多，若大家贸然行动，现场地炉都得炸上不少。”
虽说炼器殿有阵法，炸炉不会影响他人，但她讨厌这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