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黑暗料理小姐和没关系先生 > 25. 二胎生活
    季书宁活了二十四年,在一个普通的周三晚上,提前体验了儿女双全的人生。

    虽然“儿女”是两只狗,一只阿拉斯加一只边牧。阿拉斯加是她亲生的,亲自从救助站领回来的也算亲生,边牧是楼上邻居寄养的。

    老大奥利奥,温柔懂事的小天使,从救助站出来,身世清白,性格完美。老二糯米,身世坎坷,听障小可怜,正在适应她家的新环境。

    简直是小说经典设定,乖巧懂事的大宝和敏感内向的二宝,而她自己,就是那个操碎了心的老母亲。

    两只狗此刻正趴在她家客厅的地板上,奥利奥四仰八叉地占据地毯中央,糯米蜷成一个小小的白色团子靠在奥利奥肚皮旁边,尾巴时不时扫一下。

    季书宁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数位屏,手里拿着笔,画两笔就抬头看一眼两只狗,确认糯米没有焦躁、奥利奥没有把尾巴当成磨牙棒。

    手机震了一下。

    【沈老板】:在干嘛?

    【季小宁】:带孩子

    【沈老板】:?

    【季小宁】:糯米在我家

    【季小宁】:奥利奥也在,两个都在

    【季小宁】:现在我是二胎妈妈

    沈觅直接打了语音过来。季书宁接通,还没说话,沈觅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过来:“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哎哟你这么激动干嘛。”季书宁把手机放得离耳朵远了一点,“他住院检查去了,糯米放我家几天,加上奥利奥,不就是二胎吗,你还三胎呢。”

    沈觅在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季书宁太熟悉这个语气了,这个语气翻译过来就是“我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但我选择先不戳穿你”。

    “所以你现在是帮他带狗。”沈觅总结。

    “对。”

    “他信任到把糯米交给你。”

    “……对。”

    “他住院之前还专门下来看你做抹茶千层,还吃了。”

    “那是他来履行职责……”

    “季小宁,”沈觅打断她,语气忽然变得一本正经,“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个提前实习的家属。别人谈恋爱是约会吃饭看电影,你们俩是试吃黑暗料理加寄养狗,进度条直接拉到婚后。人家三十岁才体会到的儿女绕膝的人生,你二十四岁就体验到了,虽然儿女是狗。”

    “是儿女绕踝。”季书宁纠正,“它们趴在我脚边我走都走不动。”

    沈觅最后说都一样,儿女绕膝是形容幸福,儿女绕踝是形容绊脚的幸福。她继续说:“关系比较好的邻居不会把最放心不下的狗交给你的,糯米是他的命,你不知道吗?”

    季书宁保持沉默。

    她当然知道,那张清单她甚至拍照截图在相册里标了星标。

    “……知道。”她说。

    沈觅没有继续追击,她换了个轻松一点的语气:“行了,你好好带你的二胎吧。我有空来你家看看糯米,顺便看看你,别让糯米把奥利奥的尾巴咬秃了。”

    语音挂断之后,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季书宁放下手机,低头看两只狗。

    奥利奥已经打起了呼噜,尾巴在地毯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糯米还醒着,那双漂亮的鸳鸯眼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糯米,”她轻声说,“你爸把你交给我了,你要乖。”

    糯米当然听不见,但它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把脑袋往奥利奥的肚子上蹭了又蹭。

    季书宁重新拿起笔,在数位屏上画了一格:一只小狗蜷在大狗旁边,大狗的尾巴搭在小狗身上。她想,这一话的结尾大概就是这个画面了。

    被送来后的第一个小时很平静,糯米按照谢司澜清单上写的量吃了晚饭。糯米的吃相很斯文,不像奥利奥那样低头扎进碗里恨不得把碗也吞了。它吃几口就抬头看看周围,确认季书宁和奥利奥都还在,然后才低头继续吃。

    等季书宁洗完澡出来,问题开始出现了。

    糯米从奥利奥身边爬起来,开始在客厅里打转。先是走到玄关,站在那里看着门。站了一会儿,又走回客厅,又走到阳台,又走到玄关。

    它的步伐越来越快,尾巴从放松的状态慢慢垂下来。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它的整个身体都在表达一个意思:这个空间里少了什么它熟悉的东西。

    季书宁放下擦头发的毛巾,明智地放弃了叫它和拍手,直接蹲到糯米能看到她的地方,朝它伸出手。欧米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转头继续在客厅里绕圈。

    奥利奥被它的动静惊醒了。大狗从地毯上爬起来,抖了抖毛,叼起旁边玩具箱里的做成胡萝卜的绳结玩具跑到糯米面前,把胡萝卜放在它面前的地板上,前爪往下趴,屁股撅得高高的,尾巴欢快地摇着。

    这是奥利奥最经典的邀请动作和最喜欢的游戏,平时两只狗在楼下的宠物活动区玩过无数次。糯米也很喜欢这个游戏,每次都会叼起胡萝卜尖尖跟奥利奥较劲。

    但这次糯米没有。

    它低头看了看胡萝卜,又抬头看了眼奥利奥,绕开了,在玄关的角落把自己缩得很小很小。

    季书宁慢慢走过去,没有突然靠近,在离它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它现在大概在想,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是不是不回来了。

    小狗也要感受寄人篱下的感觉,糯米才来第一天,它也害怕自己又被送走,害怕爸爸离开就不要自己了。它只知道熟悉的那个人不在,它呆在一个陌生的客厅里,等一个不会从这扇门里进来的人。它乖乖地吃了狗粮,乖乖地趴在应该呆的地方,把所有的安排都照做了,因为它是一只被丢过的狗,知道要对收留它的人足够听话。

    她的鼻子酸了一下,转身去找了那条小恐龙毯子。她把毯子摊开挂在一边手臂上,走到玄关蹲下来,张开双臂安安静静地等。

    糯米看着她,她看着糯米。小狗大概不懂这个姿势是什么意思,歪了歪头,眼里写满了困惑。

    奥利奥颠颠地跑过来,看了看季书宁张开的手臂和手里的毯子,还有缩在原地犹豫不决的糯米。

    它走到季书宁面前,把自己毛茸茸的身体塞进她的手臂和毯子里,让她抱住自己,然后从毯子边缘探出脑袋回头看糯米。

    就是这样,不复杂的,来嘛,跟我一起。

    糯米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它在季书宁面前犹豫了一会儿,慢慢地把自己的小身体挤进了毯子边缘。

    季书宁把毯子轻轻地裹在它身上,把两只狗一起搂住。糯米的身体很轻,隔着毯子能感觉到它在微微发抖。

    糯米的脑袋伸过来,季书宁摸了摸它的耳朵根。

    “糯米,”她轻声说,“你是乖宝宝,你是好狗狗。你爸爸马上会回来的,他不会不要你的。”

    糯米听不见她说话,只能感觉到她手指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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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揉动的力道,感觉到奥利奥温暖的身子靠在它身上,小恐龙毯子的温柔触感包裹着它。它把下巴搁在季书宁的肩膀上,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季书宁差点没绷住。她继续轻揉着它的耳朵根,声音放得更低了:“他怎么会不要你呢,你是他从雨里捡回来的,跟他一样听不见。他跟我说,你跟他很像,你们都听不见声音。他是全世界最不会丢下你的人,因为他知道被原来的世界丢下是什么感觉。他留你,就是留自己。”

    糯米的尾巴动了一下。季书宁把毯子裹好,想着反正这里只有她一个人类、一条听不见的狗和一条听不懂人类语言所以不会告密的狗,靠在墙上望着天花板又说了一句更轻更轻的,轻到她自己都快听不见。

    “其实我好像有点喜欢你爸爸。”

    奥利奥打了个喷嚏。

    季书宁瞪它:“你闭嘴。”

    奥利奥歪着头看她,表情十分无辜。

    季书宁带着两只狗走到阳台,干脆席地而坐。左边是糯米在毯子里缩成一团靠在她怀里,右边是奥利奥坐得像个毛茸茸的靠垫,一人两狗在阳台上吹着夏夜的晚风,头顶是稀疏的星星和半轮月亮。

    阳台上的薄荷长势喜人,风一吹就散开一阵清凉的香气。她靠着奥利奥的背,揉着糯米的耳朵,开始慢慢说话。

    “糯米,你爸爸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他又温柔又爱撒娇,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漂亮得不讲道理。他生着病还要收养你,自己不舒服还要跟我说没关系,躺在床上动不了还要让管家给我煮热姜茶。他对所有人都很礼貌很温柔,可是我觉得他心里其实有很多话没有说出来。他不是不想说,是怕说了给别人添麻烦。他是不是一直都这样?糯米……算了你也听不见。我就跟你俩说吧,反正你俩都不懂。”

    “喜欢一个比你小三个月、身体不好但笑起来像花开的人是什么体验?就是每次看他笑,你都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捧到他面前,然后跟他说‘你多笑笑,我什么都给你’。但他太乖了,每次都先替别人考虑,生病了自己撑着,不舒服说没关系,糯米没人陪比我需要。你爸爸这个人啊……”

    夜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管,叹了口气,低头看着糯米:“糯米,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让他知道,他可以不用说没关系,他可以对我说有关系,我是站在他这边的。”

    “你爸爸这个人,怎么这么招人喜欢。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是乖乖坐在那里,叫我一声姐姐,我就觉得……”

    “你就觉得什么?”一个声音从阳台门口传来。

    季书宁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糯米被她吓了一跳,毯子从身上滑下来。她猛地转过头,沈觅站在阳台门口,手里拎着两瓶酒,脸上的表情介于震惊和狂喜之间,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沈觅!你怎么进来的?!”

    “密码锁。我按了门铃没人应,就自己进来了。”沈觅理直气壮。

    “你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在‘你爸爸这个人真的很奇怪’那里。”沈觅走进阳台,把两瓶酒放在小茶几上,动作自然得像回了自己家,“然后我听完了全程。包括‘你爸爸这个人怎么这么招人喜欢’……等一下你先别过来,让我先说。”

    她举起一只手挡住季书宁,脸上挂着一个志得意满的笑:“你,季书宁,亲口承认,喜欢楼上那个瓷娃娃。对着狗说的,被我听到了。证据确凿,不许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