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高兴吗?”
柳如因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
家里的日子过好了,天花板上都糊着报纸。
有了报纸就不落灰。
躺在屋子里,也不担心有点啥东西掉在脸上。就是去年夏天,有条蛇从上面掉了下来,还把报纸的边边搞破了。蛇从里面掉出来,没把家里的孩子吓个半死。
她用一根木棍子,把蛇挑着送到了外面去。
也不知道那条蛇是怎么跑到他们家里来的。
她还特意买了好多雄黄,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洒上了雄黄粉。
免得小闺女看到,蹦起来。
家里男孩儿多,一个赛一个能吃。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人家撑死也就五六个儿子。他们家一口气十几个。还不算她那几个能吃的儿子。
从去年冬至月开始,家里不缺肉,米缸里的米也从未缺过。
那孩子长身体,胃口大,哪怕肚子里油水多了,饭量依然不减。一个人吃五块成人拳头大的肉,还要吃五大碗饭。凉拌的白菜芯,也是论盆的。
上桌一人一筷子就见了底。
这也就是有闺女在,没闺女可咋整。
所以她听见叶泽生在旁边放屁就很生气,口气也相当冲。
叶泽生跟媳妇生活这么多年,从未红过脸。
他哪儿能听不出来媳妇生气了。
“我就是奇怪,她是从哪儿打听来的消息。”
柳如因翻白眼:“从哪儿知道的打紧吗?真不真实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只要知道,闺女这番操作,是不是让你达成所愿了?你捞到了好处,就不要去管你闺女哪儿来的消息。别伤着孩子的心。她明儿就要坐火车回大西北,把那边家里的东西收拾下。将来万一不回去,也好把家属院还给组织。你别惹孩子不高兴。”
“我就是跟你说。”叶泽生今天心里是真高兴。
他是他姥家这边的人。
往后给家里人烧香的,都是他的子子孙孙。
他一直想着把他妈的坟挪到姥家这边的祖坟来,奈何没机会,也没办法开口。
“今儿这一出,我是真的没想到。这会儿想起来我就想笑。往后余生,我是真没有什么遗憾了。”叶泽生转过身,握住老妻的手,“如因,当年能遇见你是我的福气。如今我们这一支,人丁兴旺,也全都是你的功劳。若不是你,我哪儿会有今天的好日子。真感谢当年我的老师带我去。”
柳如因知道这人多愁善感,还特别的感性:“睡吧,年纪大一把了,早点睡觉。对身体好。如今没有什么遗憾了,就应该把日子过好,好好享受往后的日子。”
“对,你说的对。”叶泽生很高兴。
他还没退休呢。
如今家里的日子好,天下太平,他要好好活着,争取长命百岁。
早上。
桌上摆着生菜、大葱、切好的大萝卜等蘸酱菜,大酱是叶时宁带回来的。酱不知道空间怎么做的,反正好放,不咸,味道还极好。
特别的细腻。
不管大人小孩儿都爱吃。
叶二吃了一口大葱蘸酱,辣得瞬间开胃,连着干了两个馒头。
他媳妇嫌弃道:“你还上班呢,吃什么大葱?你就不怕同事们嫌弃你?”
“嫌弃啥?我等会刷了牙再去。”叶二才不在乎这些, 他盯着大酱问,“妈,咱们家的酱咋做的?还有多的不?我给我们书记带一瓶去。他最近上火了,胃口不好,想吃点清淡的。”
春天容易上火。
尤其是夏天要到了,上了年纪的人更容易上火。
柳如因隐晦地看了眼叶时宁一眼,见叶时宁眉毛都没动一下,才自然地说:“有,等会儿给你整一罐头瓶子。至于咋做的,妈不知道。中间你姐动来着,怎么折腾的我也没瞧见,这还是我第一次吃呢。”
叶二也不是傻子,他嘿嘿一笑:“妈,你不用叮嘱我,我是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别人的。我到时候就说,这是咱们家的传家秘方,不外传。”
“吃你的饭吧。”柳如因又跟三儿媳妇说,“你不是喜欢吃春饼?等会儿我也给你装一罐头瓶子你带过去吃。这个酱卷饼更好吃。”
林溪感动得只想哭:“妈,谢谢你。”
“都是一家人,谢啥谢。只要你跟老三把日子过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柳如因才不用儿媳妇的谢呢。
她也不指望儿媳妇对她好,只要儿媳妇好好跟儿子过日子,不作妖。
她真是烧高香了。
隔壁金老太家又闹了起来。
跟儿媳妇没关系,是金老太不是个东西。
找一个明事理的儿媳妇,将来三代都平稳。
这一点柳如因看得比谁都通透。
吃过饭,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半夏帮忙干活,洗碗这种事情自从她来了,柳如因就没沾过手。
柳如因去了叶时宁的屋,跟叶时宁说的也是这些话:“半夏这丫头说是让咱们养着,人家也不是空着手来的。就是借住在咱们家。她弟弟身体不好,跟着你几个小侄子满院子里跑,身体也比之前健康了不少。瞧着能养活了。”
叶时宁抬眸看了眼柳如因。
柳如因嫌弃女儿烦人,让她唱独角戏。
“自从半夏来了咱们家,我轻松不少。屋里的地再也不用我扫了。柜子上的灰,也不用我来弄。碗筷不是我洗的。孩子也是她盯着,就这还能帮忙烧火,从来都不碰米缸的盖子。懂分寸,还勤快。要是家里没出事,真不知道这个姑娘会被养成什么样子。”
柳如因真是觉得可惜了。
“你爸晚上回来,就给这孩子补课。她还特别聪明,一教就会。晚上还主动学习。比你几个侄子学习可好多了。这才多久,课程也已经跟了上来。我跟你爸商量了,实在不行,把孩子记在你大哥和你大嫂的名下,等到九月开学,就把孩子送去学校读书。咱们不能耽误了孩子。”
叶时宁没想过这些,她想了想说:“不用那么麻烦,就跟学校老师说,咱们不要学籍,就是让孩子跟着去上课。咱们给学费,让老师给孩子留个位置就行。到时候,你再拿一百块钱给校长,让校长给安排下。”
一百块钱不少了。
校长可能留不下多少。
叶时宁转身,走到自己的行李前,蹲在地上在里面摸了摸。拿出七八个大苹果,用布袋子拎着放在柳如因面前。
“这个苹果绝对拿得出手,你到时候拎着这个去。里面你找个网兜放进去,到时候再把布兜子拿回来。”叶时宁抠抠搜搜地叮嘱。
柳如因木着脸,根本不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