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工作间,朱孝齐关切的问:
“则成同志,是有什么事吗?”
余则成点点头:
“我怀疑台北站情报处长闫正民要杀国防部二厅的杨同坤,这个杨同坤,身上有很多疑点,至少他掌握了闫正民一些秘密,我想。”
余则成顿了顿,看向朱孝齐。
朱孝齐会意,接话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阻止闫正民杀杨同坤?”
余则成点点头:
“闫正民想杀人灭口,万一杨同坤身上有我们想要的,又能救活他的命,不是更好?”
朱孝齐低头思索片刻,抬起头看着余则成:
“你是想策反杨同坤?“
余则成表情凝重:
“我没这么说。”
接着道:
“我的意思,是赶在闫正民之前抓到杨同坤,先从他嘴里问出他知道的那些事,看他的表现,在决定后面的事!”
听余则成这么说,朱孝齐点点头:
”这样还行。“
说着,又一脸担忧:
”按说,现在组织在台湾遭到重创,正缺人手,能策反他肯定是好事,但,现在形势复杂,不是百分百确定,还是不要冒这个险的好!“
说完看向余则成:
“这件事交给我了,记住,你我是单线联系,任何时候任何事,你都不要冒然行动,组织领导特别强调,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余则成叹口气:
“我明白。”
因为老金的背叛,台湾地下组织遭到重创,余则成身处保密局重要岗位,俨然成了地下组织在台湾的一颗火种,地位可想而知。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半晌,朱孝齐微微抬高嗓门儿:
“对了,上次你提供的情报非常重要,组织上将情报上报,上级部门非常重视,已经做好各项准备,包括大典的时间,也做了微调,从上午改为下午。”
余则成听后,咧嘴笑笑: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组织上做好应对,老蒋的阴谋就没法得逞。”
朱孝齐抬手扶了扶眼镜框,冷哼一声:
”敌人气数已尽,他们再做临死挣扎,也是徒劳。“
说完接着道:
“上级领导本来想给你配个专门的电台,这样接收信息比较方便,考虑到现在形势严峻,还是再往后拖一拖,等时局稳定了,再给你配。”
余则成长舒一口气,脑中闪过翠平的影子,忙转头看向朱孝齐:
”对了,我太太有消息了吗?“
朱孝齐一脸为难:
”这个。“
说着摇摇头,抬眼看着余则成:
”则成同志,你也知道,现在大陆很多地区还没解放,组织上一方面在解放区搞建设,另一方面,还要集中精力跟国民党作战,真是顾不过来!“
余则成微微咧了咧嘴,一副尴尬的样子:
”对对,你说的对,这事不急,等组织上腾出手再查也不晚!“
说完站起身:
”杨同坤的事,还要抓紧,我感觉闫正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说着指了指门口:
“那我们先回去吧,待时间太长不好。”
从旗袍店出来,走到门口,余则成照样先站门口整了整衣领,没看到什么可疑人员,才往车的方向走。
穆晚秋挽住余则成的胳膊,抬高嗓门:
“我们去豪泰吃饭吧?这可是你许诺我的!”
余则成咧嘴笑笑,点点头:
“放心,保证遵守诺言。”
穆晚秋一听,非常开心,脸笑成花。
从虞美人旗袍店到豪泰西餐厅,也就十多分钟到车程,停好车子,余则成转头看向穆晚秋:
“认真看我的一举一动,动作重在自然,不要太刻意,否则很容易会让人看出你的破绽。”
穆晚秋忽闪着一双大眼睛,认真的点点头:
“老师,学生记住了!”
余则成咧了咧嘴,接着收敛笑容,按照刚才去旗袍店时下车的流程,先从前挡风玻璃扫一眼街上,再看向后视镜,观察后面有没有可疑人员和车辆,然后推车门下车,抬手整理衣领,眼睛却扫过所有刚才在车里没看到的位置。
一整套动作下来,穆晚秋看的清楚。
然后,余则成走到车前,抬起胳膊肘,穆晚秋微笑着看他一眼,挽起胳膊,抬脚往西餐厅走去。
一进豪泰西餐厅门,侍者跑过来打招呼,余则成停住脚步,眼睛扫过餐厅里所有桌台。
忽然,靠里面桌旁,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余则成不觉多看一秒。
没错,是梅雪漫妈妈袁淑文。
余则成选了个靠窗的位置,从角度上讲,这个位置也能清楚看清坐袁淑文对面女人的脸。
刚一坐下,余则成眼睛眯成一条线,看着穆晚秋:
“你点吧,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今天我心情好,可以任你宰割!”
说完,端起杯子喝口水,眼睛瞥向袁淑文那桌。
不瞥不知道,这一瞥,余则成惊的差点将柠檬水喷出来。
穆晚秋见状,一脸疑惑,转回头看了眼,瞪着一双大眼睛:
“哎呀,你慢点喝,别呛着!”
说着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余则成。
余则成接过纸巾,不觉又朝袁淑文方向瞥了眼。
没错,是胡枚,坐在袁淑文对面的,正是电影明星胡枚。
穆晚秋认真看着菜单,不时抬头问余则成想不想吃这个,还有哪个!
余则成点头应付着穆晚秋,大脑飞速运转。
袁淑文和胡枚,怎么会认识?
这两个人从年龄、身份……哪哪都不搭边啊!
难道是因为梅雪漫?
梅雪漫在中央日报社工作,认识的人多,接触电影明星也是正常,万一和胡枚聊得来,两人成了朋友,然后,然后将胡枚介绍给母亲袁淑文?
想到这,余则成端起杯子,又喝口水,顺便装作四处看看的样子,瞥了眼袁淑文和胡枚。
暖黄的吊灯垂落的柔光,洒在两个打扮得体的女人身上,看上去端庄雅致。
看拿刀叉的动作,从容舒缓,说话时身子微微前倾,表情庄重,从不高声谈笑,很明显,两个人经常吃西餐,而且不是闲聊,是在谈事情。
侍者端上咖啡和两份牛排,穆晚秋深深吸口气,看着余则成,调皮道:
“则成亲爱的,开始用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