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余则成同穆晚秋一起,去了趟旗袍店,将调查苏若男和陈云樵的事交给朱孝齐。
很快,调查结果出来。
陈云樵背景也算简单,就是台湾最大黑帮陈九洲的亲侄子。
这个倒是容易理解,陈九洲混社会这么多年,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将亲侄子安插进保密局,以后办事,多少方便些。
倒是那个苏若男,情况有些复杂。
原来,苏若男出生在西安一家地主家庭,家里有良田几百亩。
苏若男父母没有儿子,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儿。
苏父苏继孝读过私塾,懂得一些道理,便给她起了若男这个名字,希望她像个男儿一样有担当。
苏若男长大一些,苏父便送她读私塾,后来又读了中学。
苏若男从小出落的亭亭玉立,又认字,十几岁就有人上门提亲。
对那些提亲的男子,苏若男一概看不上,到了十八岁时,苏若男突然回家说自己要嫁人。
苏父苏母好奇,问是哪家的男子。
不问还好,一问才知,苏若男要嫁的那个男人,比苏继孝还大八岁。
因此,苏父苏母坚决反对。
苏若男一气之下,跟那个男人私奔了。
原来那个男人是西北军师长王治渠,苏若男看上的,正是他师长的威风。
后来,西北军败退,王治渠便带着苏若男跑去重庆。
一到重庆,苏若男如鱼得水,认识很多部队首领,慢慢也就看不上王治渠。
后来苏若男辗转到上海,成为上海有名的交际花。
抗战时期,她曾跟一个日本商人走的很近,小鬼子被打跑后,她又嫁给一个国民党军官,后来军官战死,她随撤退军属去了台湾。
了解到这些,余则成便知道,苏若男那眼神,确实是在勾引自己。
至于为什勾引,余则成还不确定,或许只是把他当成一个猎物,又或者,她是受别人指使,带着任务来的。
特别是,苏若男已经死了丈夫,在台湾也没什么亲人朋友,却还是跟着来了台湾,现在还被招进保密局,余则成确定,这绝非她一个人所为。
就算苏若男以军属的身份转移来台湾,但,若进保密局,就没那么简单了。
他知道,保密局招人要求很严格,除非有背景,否则,凭她,是进不来的。
那么,她背后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找出苏若男背后那个男人,就能知道是谁在算计自己,什么目的,余则成一下子来了兴致。
自从给特训班新人上课,余则成忽然发现,自己原来这么喜欢当一名教官。
每次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和那一双双渴求新知识的眼睛,他都仿佛看到年轻时的自己。
而且,只有讲课时,他内心才能感受到片刻的安宁。
他很享受看到学生们从他这里学到新知识后的欣喜表情,也喜欢那一刻的安宁。
下课后,学生们照样欢呼着要请余则成吃饭,余则成本想拒绝,抬头看到苏若男那双火辣辣的眼睛,点头答应。
人群里,苏若男步履轻缓,始终有意无意贴近余则成,眉眼温婉动人,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眸光频频在他身上流转。
陈云樵照样豪横,扯着嗓门儿:
“去豪泰西餐厅吧,我请。”
大家欢呼着答应。
豪泰西餐厅,陈云樵专门找了个单间,昏黄的灯光,余则成从容淡然,不动声色。
苏若男挨着他落座,妆容清淡,眼神柔和,时不时偏头看向他。
陈云樵忍不住笑到:
“余教官,你没发现有人总盯着你看吗?”
说着,眼神瞥向苏若男,其他同学也跟着起哄:
“哎呀,这眼珠子都快掉余教官身上了,谁看不出啊?哈哈哈!”
苏若男脸颊微红,白他们一眼:
“你们别乱说,我,我就是觉得余教官讲课细致,人又沉稳,心里敬佩,才,才。”
余则成咧嘴笑笑:
“你们都听到了吗,别瞎起哄,人家若男同学只是喜欢我的课。”
说着看向苏若男:
“认真学,将来工作起来,才不费劲。”
苏若男咬了咬嘴唇,脸上露出一丝不悦的表情:
“余,余教官,其实,我主要还是仰慕你。”
余则成假意笑笑:
“若男同学是哪里人?”
苏若男一怔:
“我,我是西安人。”
余则成点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怎么来台湾的?”
苏若男假装没听到,大声对着所有人:
“今天,好不容易请到余教官,我们一起敬余教官一杯吧!”
学员们一起站起身:
“来来来,一起敬余教官。”
余则成眯眼笑笑,眼神里露出一丝冷意。
很明显,苏若男还没想好万全的说辞,才故意打岔。
放下酒杯,陈云樵站起身:
“我提醒大家一句,现在咱叫余教官,等培训一结束,咱就得叫余主任了,到时,还得请余主任多关照啊!”
余则成眯眼笑笑:
“客气了,以后大家一起共事,互相关照。”
余则成感觉,自己说话时,苏若男那双眼睛火辣辣的眼神肆无忌惮的射过来,弄的他一时有些不自在,刚想站起身出去透透气,另一个女学员陶艺怡忍不住笑起来,边笑边打趣道:
“你看我们若男那眼睛,都长余教官身上了!“
余则成尴尬的咧咧嘴,站起身:
“你们先吃着,我有点事,先回去了。”
所有学员站起身:
“余教官,你,你这就走啊?”
余则成摆摆手,转身出去。
刚一出门,苏若男追出来:
”余教官。“
余则成转回身,看向苏若男:
“有什么事吗?”
苏若男挑了挑柳叶眉:
“我也不吃了,我跟你一起走。”
余则成一下子愣住,抬头往房间里看了眼,房间门开着,能看到里面的学员正在交头接耳,有的捂嘴笑着,有的挤眉弄眼。
余则成皱了皱眉:
“若男同学,你还是回去吃吧,我,我是真有事。”
苏若男往前一步:
“我也有事,我就跟着你走。”
余则成沉下脸,又抬眼往房间看看,叹口气:
“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