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电器商行出来,余则成坐进车里,眼睛盯着前方,这里是繁华地带,街上人来人往,大多是逛街的。
现在怎么办?是回站里向吴敬中汇报,还是先处理完再汇报?
余则成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闫正民不会这么容易放手,肯定会有所行动,他要尽快找个万全之策,赶在闫正民动手前解决掉这件事。
余则成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脑中浮现出几个人的影子。
吴敬中,闫正民,梅雪漫妈妈,梅雪漫爸爸,电器商行孙老板,还有电台。
电台!
余则成忽然眼前一亮,他一动不动,大脑努力将几件事组合起来。
天火计划的情报还没送出,确切的说,不是不能送给朱孝齐,而是,他担心朱孝齐一旦在这个时候动用电台,会立刻被闫正民查到。
现在,梅雪漫妈妈这部电台已经被闫正民查到,可以说,这部电台反而是安全的。
余则成内心忽然一激动,对,可以用这部电台。
可,若用这部电台,肯定需要由头,而且要光明正大的由头。
刚才站长好像说梅雪漫爸爸去了香港,还有,穆作康也在香港。
穆晚秋因为毛人凤的古董,正在做难,她需要穆作康的帮助。
现在的问题还有两个,一个是顶罪的事,还有一个,就是尽快联系组织在香港的联络人。
余则成眼珠子动了动,抬头往电器商行看了一眼,有些事,他不便直接露面,开车直接去了码头。
闫正民办公室,闫正民铁青着脸,本来,他查到袁淑文家有电台在活动,是可以立马派人去抓人的。
只是,他顾及那个院子是吴敬中妻弟家的,才回站里汇报,为的只是让吴敬中记他一个好,或许,就为这,能把他当心腹,甚至直接把副站长位置给他。
万万没想到,吴敬中竟然把这事交给余则成!
很明显,在吴敬中心里,余则成才是千年不变的心腹。
早知这样,何必回来汇报?
直接将电台搜回来,再将那家所有人抓回来,到那时,真审出点什么,再向毛人凤邀功,说不定,他吴敬中都得完蛋!
到那时,他再加把力,副站长肯定稳了,若毛人凤再一高兴,说不定连站长的位置都能考虑到他呢!
闫正民越想越气,猛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的桌上的茶杯哐当一声。
他一屁股坐办公桌前,眉头拧成疙瘩,眼睛死死盯着桌面。
说来也奇怪,在楼下碰到余则成时,他明明是在往外走,若是忘了东西回办公室拿,还能理解。
但他拿着一份文件,紧跟着去吴敬中办公室签字,就有些太刻意了。
闫正民猛的抬起头,很明显,余则成,他是故意去吴敬中办公室的,为的就是想探听情报。
闫正民忽然有些激动,他站起身,在办公室来回走动。
若真是这样,余则成探听情报的目的就很重要了,若他也是为了争副站长位置,只是来抢功,倒也能说得过去。
但,若他另有目的,那就。
想到这,闫正民又坐回办公桌前。
他早就怀疑过余则成,只是一直没找到证据,便不了了之。
现在想想,还是觉得他可疑。
之前他就听说过,当年戴笠派吕宗方和他一起去刺杀汉奸叛徒李海丰,就在这个时候,有人举报吕宗方是共党,并很快将他击毙。
没有了直接领导,余则成竟然一个人成功刺杀李海丰,后来,被汪伪的人劫杀,却又莫名其妙回来,还因此被晋升。
闫正民越想越觉得蹊跷,直接上司是共党,他就一点没发现?还是说早就被赤化了?
更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后来,马奎调查他,马奎死了,李涯调查他,李涯也死了。
闫正民忽然觉得后背发凉,他慢慢站起身,嘟囔一句:
“调查他的人都死了。”
他抬手摸摸上唇上胡子茬:
“那就有意思了!”
闫正民皱着眉头,眼睛盯着地面,在屋里踱来踱去。
若余则成真是那边的人,那么电台这事就好解释了。
闫正民感觉脑洞大开,之前入职培训时,教官曾经讲过,干他们这行的,就要脑洞够大。
闫正民像发现新大陆,眉头舒展,眼神里闪着喜悦之光。
若余则成真是那边的人,吴敬中也不一定干净,毕竟他们一直互相袒护。
真这样的话,吴敬中的妻弟一家肯定也是那边的人。
那么,他查到那部电台,回来向吴敬中汇报,吴敬中担心暴露,肯定不能让他继续查下去,所以,这事就交给他的同党余则成来办。
这个设想太大胆,把闫正民吓一跳。
转而又觉得不可思议,毕竟,刚抓到老金,他还供出那么多共党,若他们真是那边的人,老金没理由隐瞒啊!
闫正民一时有些恍惚,抬手挠挠头,坐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空白页,拿起一支笔。
这事有些复杂,他要好好捋一捋。
不管怎样,现在查到吴敬中妻弟家有电台,这是事实,想到这,闫正民拿起话筒:
”鹏飞,你上来一下。“
很快,李鹏飞敲门进来,喘着粗气:
“处长,什么事?”
闫正民看了眼李鹏飞:
“干什么,怎么喘成这样?”
李鹏飞弓着腰:
“放下电话就跑上来了,可能跑的有点急。”
闫正民点点头:
“你带几个人去站长妻弟家附近守着,别让他们跑了。”
李鹏飞有些为难:
“处长,这事要是让站长知道,咱可吃不了兜着走啊!”
闫正民皱了皱眉:
“你们别靠的太近,机灵点儿!”
李鹏飞答应一声,带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