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潜伏后续 > 第160章 周姐偷听
    正聊着梅雪漫的事,吴敬中忽然抬头看着余则成:

    “对了,古董的事怎么样了?”

    余则成正了正身子,面向吴敬中:

    “站长,这事我正想跟您汇报呢,古董的事有些麻烦!”

    这是余则成的惯用的表达方式,先将最坏的结果晾出来,再说真正的结果,这样吴敬中更好接受。

    听余则成这么说,吴敬中一愣,瞪大眼睛:

    “怎么,穆作康不同意?”

    余则成摇摇头,叹口气,刚要说话,吴敬中不耐烦:

    “哎呀你倒是快点说啊!”

    余则成忙道:

    “穆作康倒是同意将古董生意交出来,只是,只是他要求三七开。”

    吴敬中一听,提高嗓门:

    “什么?三七?他也太黑了!依我看,一九就行,他什么都不干,给他一成就算看面子了!”

    余则成愣愣的看着吴敬中,嘴唇动了动,不再说话,吴敬中看着他:

    “怎么?嫌少啊?他敢嫌少就直接不给了!”

    看余则成还是不说话,吴敬中诧异的看他一眼:

    “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余则成这才慢吞吞道:

    “不是站长,可能是我刚才表达不清,穆作康的意思是,他七,我们,三!”

    吴敬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咧嘴笑起来,指着余则成:

    ”什么?他七?我们,三!“

    余则成点点头:

    ”是。“

    吴敬中猛的站起身:‘

    ”他妈的他是想钱想疯了吗?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说着指着余则成:

    ”你呀你,你就是太好说话,他才敢对你如此张狂,你得知道你是谁啊,保密局机要室主任,堂堂中校,动动手指头就要他的小命!“

    吴敬中越说越气,扯着嗓子:

    “你再去找他,一成也不给他了,不行直接提人头来见我,他妈的我还不信了,一个汉奸,也敢在老子面前如此猖狂!哦,现在是小鬼子了,小鬼子怎么了?在我们地盘上,照样打的他满地找牙!“

    余则成连连点头,转而又面露难色:

    ”他现在学了穆连成那一套,跟高层走的很近,委员长刚来台湾时,就住在他隔壁!“

    吴敬中一听,瞪大眼睛看着余则成:

    ”什么?委员长,住他隔壁?“

    余则成点点头:

    ”对,穆作康住在阳明山日据时期遗留的高级别墅荆山行馆,委员长刚到台湾时,就暂住那里,后来才搬去士林官邸的。”

    吴敬中深吸一口气,抬手摸摸头,又转身坐回沙发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放唇上,余则成忙拿起打火机,往前凑了凑,“啪”一声,火苗窜出,舔舐着烟卷,吴敬中猛吸一口,紧接着往沙发上靠了靠,吐出一个烟圈,眼睛盯着天花板,半晌,才看向余则成:

    “你是说,穆作康跟上面走的很近,所以才敢如此胆大妄为的?“

    余则成点点头:

    ”他走的还是穆连成那条老路,可以说,比穆连成更老辣!“

    吴敬中脸色骤变,猛的看向余则成:

    ”天津的事,他也知道?“

    余则成点点头:

    “应该都知道。”

    吴敬中眼神变得狠戾起来,凑近余则成:

    “那就让他见他那个汉奸爹去。”

    余则成一听,脸露难色:

    “可他是晚秋的堂哥,我,我!”

    吴敬中皱眉:

    “穆连成还是晚秋的伯父呢,不一样还是解决了吗?”

    余则成嘴角动了动,抬头看着吴敬中:

    “那时候晚秋还没来台湾呢!”

    吴敬中站起身:

    “则成啊,我就说你心重人不狠,你还真!”

    说着,吴敬中一摆手:

    “行行,我不让你为难,不过,不过,你得确保那个穆作康的嘴够严。”

    回到办公室,余则成一屁股坐办公桌前,他早就知道吴敬中在得知穆作康走了他爹的老路后,首先想到的,就是干掉他,从内心讲,他也早就想除掉这个穆作康,特别在看到他唇上那撮不伦不类的小胡子时,他觉得又好笑又气愤,只是,他确实顾虑晚秋的感受,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晚秋只剩穆作康这么一个亲人了!

    余则成明白,以吴敬中的资历,干掉一个穆作康,根本无需看他是否为难,他只需一个命令,余则成就不得不去执行,但他没这么做,很明显,他是在给自己面子,原因只有一个,吴敬中在向他表明,他有多重视他。

    下班去洪秘书家接上晚秋,两人一起回家,一进门,周姐表情异样,关切的看着穆晚秋:

    “小姐,你,你跟姑爷一块回来了!”

    穆晚秋“嗯”一声,将自己的包递给周姐:

    “则成专门去接的我!”

    周姐接过包,顺便瞥了眼余则成:

    “小姐姑爷洗手准备吃饭吧。”

    说完往厨房走去。

    穆晚秋对佣人很好,都是让她们跟自己一起上桌吃饭,余则成明显感觉到,今天周姐像是有心事,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同以往,他猜想,或许是白天打电话询问晚秋有没有回家,让周姐怀疑他们吵架了,才会表现出特别关注的样子吧!

    想到这,余则成夹起一块肉放晚秋碗里:

    “你看你瘦的,得多吃点肉!”

    穆晚秋有些震惊,抬头看了眼余则成,接着莞尔一笑:

    “你也吃。”

    周姐抬头看了看,没说话,另一个佣人纳闷的转头看了眼周姐,道:

    “你看小姐多有福气,找了先生这样的好男人!”

    周姐笑着点点头,表情僵硬,还是没说话。

    余则成瞥了眼周姐,今天周姐很反常,搁到以往,那句夸晚秋有福气的话,都是周姐说的。

    回到房间,余则成没心情摇床,直接打开橱柜,拿被褥铺地上,刚要拿,忽然转头看向晚秋:

    “谁动我的被褥了?”

    穆晚秋一脸诧异,走过来看着被褥:

    “谁会动你被褥啊?我没动。”

    说着不高兴起来,一屁股坐床沿上:

    “在自己家里,就算有人动了你的被褥,也没什么吧?再说了,你怎么知道被褥被人动过了?“

    余则成蹑手蹑脚走到门口听了听,没听到动静,又轻轻走回来,对着穆晚秋,压低声音:

    “表面上我们是夫妻对不对?”

    穆晚秋听到“表面上”三个字,心情沉到谷底:

    “则成,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

    余则成皱了皱眉:

    “晚秋,咱先不谈感情,我就问你,咱俩表面是不是夫妻?”

    穆晚秋不情愿的点头:

    “是!”

    余则成接着道:

    “既然是夫妻,为何分开睡?’

    穆晚秋一下子急了:

    ”为何分开睡?这你要问我吗?“

    余则成忙伸出食指放唇边,示意晚秋小声一点,接着蹑手蹑脚走到门边,猛的开门,周姐一个不稳,差点摔进来,穆晚秋瞪大眼睛看向周姐:

    ”周姐,你,你干嘛呢?“

    周姐忙退回到门口:

    ”我,我,小姐,我想来问问你,夜宵,对,夜宵还准备吗?“

    穆晚秋看了眼余则成,只见余则成铁青着脸,又看向周姐:

    ”不用准备了,以后再有什么事,在楼下喊一声就行,不要上来了!“

    周姐答应一声,忙跑下楼。

    余则成关好门,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看,外面很黑,只有几处路灯星星点点的点缀着夜幕,又松开手,转过身指着门口,压低声音怒吼:

    “看到了吗,是有人偷听吧?我说隔墙有耳你还不信,动不动就说在自己家里,有什么可怀疑的,我就问你,这个周姐,刚才在门口干什么呢?”

    穆晚秋自知理亏,低头不说话,半晌才道:

    “周姐她,她不是说来问问要不要准备夜宵吗?”

    余则成急的眼圈通红,凑近穆晚秋:

    “你信吗?我就问你,你什么时候吃过夜宵?假如她是新来的,上来问问我能理解,可她是新来的吗,她都伺候你多久了,能不知道你的生活习惯吗?”

    听余则成这么说,穆晚秋一脸疑惑,眼睛看着橱柜:

    “可,可她一个乡下女人,偷听我们说话,对她有什么用呢?”

    余则成无奈的摇摇头:

    “晚秋,要不是你我在天津就认识,我想组织上是不会派你来跟我搭档的,你在这方面,太缺乏经验了。”

    穆晚秋忽然有点委屈,眼眶里堆满泪花:

    “你就是说我不合格呗!”

    余则成一字一句:

    “对,不合格,太不合格了!”

    穆晚秋终于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站起身就要往外走,余则成忙上前拉住她:

    “你干什么去?“

    穆晚秋抬起泪眼看着他:

    ”既然你这么烦我,我何必在这里碍眼?“

    余则成摇摇头,语气平缓下来,拉着晚秋做到床沿上:

    “晚秋,不是我烦你,而是你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干我们这行,说错一句话,一个不慎,可是会掉脑袋的。”

    穆晚秋一脸无辜:

    “周姐一个乡下来的,你说她怎么让你掉脑袋?她会开枪,还是会使刀?”

    余则成知道,很多事穆晚秋不懂,需要他一点点教,伸伸脖子咽口唾沫,叹口气:

    “你说周姐是乡下来的,怎么证明?你去乡下她家里看过吗?还是仅仅听她自己说的?”

    看穆晚秋不说话,余则成继续道:

    “好,就算周姐真是乡下来的,她也有可能被有心之人利用,比如有人想了解我们的情况,又没办法往家里安插人,就会找到周姐,许诺给她多少钱,或者威胁她,若她不照做,就杀的她的家人,这样的话,周姐就会乖乖听他们的。”

    听余则成这么说,穆晚秋忽然紧张起来:

    “你是说,周姐有可能被利用?那怎么办?”

    转而又觉得不可能:

    “谁会这么无聊,偷听我们有什么用?”

    余则成一脸郑重:

    “当然有用,之前闫正民不就调查过你吗?还当面问过你,你都忘了吗?”

    穆晚秋当然记得,那次在饭桌上,闫正民问,她有一段时间从天津消失了,后来就直接来了台湾,问她这段时间去了哪里?

    多亏她机智,回答的还算天衣无缝,便抬头看着余则成:

    “这事不都说清楚了吗?那个姓闫的那么闲吗?老揪着这事不放!”

    余则成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缓,耐着性子道:

    “不是他们老揪着这事不放,而是,而是他们根本就不会相信你说的话,所以就算你说过去了哪里,他们也会自己去核实,那么怎么核实呢?他们会去你说的地方调查,还会观察我们,看我们是不是真实夫妻,若他们发现我们只是有名无实,就会怀疑我们是假扮夫妻,从而推演出你、我,或者我们,是共党奸细,那样的话,掉脑袋只是分分钟的事。”

    穆晚秋听的后背发凉,吓得脸色苍白:

    ”那,那怎么办?刚才周姐她,她是不是已经听到什么了?’

    余则成一脸沉重:

    “你先别着急,有些事,提前知道,是可以提前想好对策的,所以我每天早上起床都会在被褥上放个指甲大小的纸片,若没人动过,纸片自然在原来的位置,若有人动过,纸片会偏离位置,甚至会掉地上,刚才我打开橱柜,发现纸片不见了,就知道有人动过被褥了。”

    穆晚秋指了指门外:

    “是不是周姐?”

    余则成点点头:

    “很有可能,不过你不要表现出异样,我们要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