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不能等,等马上通知朱老板。”
余则成腾的站起身: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得马上通知朱老板,让他向组织汇报,早点营救老金。”
穆晚秋有些为难:
“可是已经这么晚了,现在去旗袍店会引起怀疑的!”
余则成一脸紧张:
“来不及了。”
说着就要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来:
“你那个旗袍呢,就是朱老板给你做的那件?”
穆晚秋打开橱柜,小心翼翼拿出那件旗袍:
“在这呢,我都没怎么穿呢,怎么了?”
余则成过去接过旗袍,拿起打火机打着火,将旗袍的袖口放上面,很快,旗袍被点燃,红色火苗迅速窜出,还带着黑着的浓烟,一种难闻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呛的余则成和穆晚秋一阵咳嗽。
穆晚秋一只手捂着鼻子,红了眼圈,哽咽道:
”我的旗袍,我的旗袍,我都还没舍得穿呢!你,你,你到底想干嘛?“
余则成迅速将火扑灭,:
”旗袍烧坏了,快,快去旗袍店找朱老板给你修补一下。“
穆晚秋有些不情愿,接过旗袍,心疼的看着下面,埋怨道:
”都烧成这样了,这还怎么补啊?“
余则成瞪她一眼:
”抓紧时间。“
说着推门出去。
穆晚秋跟在后面出了门。
周姐在楼下看到余则成和穆晚秋下楼:
“小姐姑爷,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啊?”
余则成看她一眼:
“哦,小姐的旗袍不小心烧坏了,趁现在还不太晚,抓紧去问问能不能修,不然,晚秋今晚可要失眠了!”
晚秋一副难过的样子,撅着嘴走在后面,刚下楼梯,“叮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响起,周姐忙过去接起电话:
“这里是穆公馆,您找谁?”
那边传来吴敬中的声音:
“则成在家吗?”
余则成忙接过电话:
“站长,什么事?”
吴敬中声音严肃:
“则成啊,来站里一趟,就现在,马上。”
放下电话,余则成转头看向穆晚秋:
“我得去站里一趟,你坐我的车,我捎你过去吧!”
路上,余则成将老金的情况给穆晚秋说一遍,让她原话复述给朱孝齐,车子开到虞美人旗袍店,穆晚秋下车,余则成则直奔站里。
车子一进台北站,余则成发现,院子里多了两辆黑色小轿车,余则成料想,一定是上面来人了,忙停好车往楼上跑
一进吴敬中办公室,就看到严崇明和闫正民站在那里,严崇明转头看他一眼,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抓紧过去。
然后就是毛人凤的声音:
“我怕像上次一样,夜长梦多,所以一忙完手头的事,就连夜赶过来了!”
吴敬中满脸堆笑:
“局长放心,这次,我们是无论如何不会再让他逃跑了!”
毛人凤冷哼一声:
“敬中啊,可不能大意,这么多年,你也接触了不少共党分子,还不知道他们有多狡猾吗?”
吴敬中忙点头:
“是是是。”
余则成看到,毛人凤这次来,专门带来局里几个审讯专家,看来今晚就开始审老金了,余则成心里咯噔一下。
毛人凤显然很高兴,抬头看向严崇明:
“听说两次抓捕任务都是严队长完成的,不错啊,立了大功。”
说着转头看向吴敬中:
“这种人才,就得重用。”
吴敬中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迅速扫了眼严崇明,忙点头:
“是是是,这不也正考虑给他升值吗?”
闫正民听到,知道吴敬中说的是副站长职位,脸色异常难看。
毛人凤站起身:
“那行,我们抓紧去审讯室吧,这个老金,可是共党在台湾的领导人,是个重要人物啊!手头捏着共党潜伏在台湾的人员名单,这次若能攻破老金,那可是个大突破啊!”
说着看向吴敬中,压低声音:
“老头子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这一高兴,说不定会给点经费啊!”
吴敬中更是心花怒放,老金在自己手上,他也怕节外生枝,现在毛人凤亲自来了,万一有点什么闪失,他自然不会担全责了,而功劳照样还是会记在台北站身上。
所有人一起前往审讯室,余则成内心忐忑,但此时已经无计可施,他一个人也无法从这么多人手里抢走老金,再说了,朱孝齐明确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不能轻易暴露,该向组织汇报的,晚秋已经去做了,至于组织如何回复,还得等到回去才能知道,现在只能祈祷老金能撑过今晚,只要他能撑过今晚,一切都还有希望。
审讯室的门打开,里面灯光昏暗,混合着一股腥臭味儿,让人连喘气都觉得困难,所有人不由抬手在鼻前扇了一下。
老金坐在那里,眼睛闪着光,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一点没有被捕后的绝望与决绝,余则成不由皱了下眉,他难以相信,这个吃惯豪泰西餐厅牛排的人,能在这种地方忍几天?
毛人凤似乎对审讯室的环境很不满意,若有所思道:
”哎呀,这里环境太差了,金先生这么重要的人,怎么能让他待在这种地方?“
吴敬中一愣,接着用请示的语气问毛人凤:
“那,要不,给他换个房间?”
毛人凤看了眼吴敬中,提高嗓门儿:
“换,必须换,你们不知道金先生身份尊贵吗?让他待在这种鬼地方,就是你们的失职!”
吴敬中一听,忙转头看向严崇明:
“快,快给金先生换个房间。”
严崇明还在顾虑老金会逃跑,眉头拧成疙瘩:
“可,可,这个人很狡猾,我们担心会让他再跑了!”
吴敬中沉着脸瞪了严崇明一眼:
“让你去你就去,还在这里说什么废话?”
这次直接将老金请到会议室,严崇明不放心,从行动队找来十几个人守在门口。
老金坐在那里,满脸得意,毫无畏惧,目光扫过现场所有人,余则成明显感觉到,老金的目光在扫过他时,与其他人并无差别,确定老金不认识自己,内心放松不少。
同时余则成也感觉到,老金的胸有成竹,淡定自若,是一种早就设想好的,这让他担心至极。
毛人凤坐在那里,左侧是保密局的审讯专家,右侧坐着吴敬中、闫正民、严崇明、余则成和洪秘书,会议桌的另一侧,则坐着老金。
毛人凤看向旁边的看守:
“怎么还不给金先生松绑?这样绑着人家,哪有一点待客之道?”
看守是行动队的人,眼神不由看向严崇明,严崇明站起身:
“局长,我们还是小心点好,这个人可狡猾了,咱虽然人多,也不能大意啊!”
毛人凤笑笑:
“没事没事,说不定这以后啊,我们跟金先生还要一起共事呢,这第一次见面,就绑着人家,算是怎么回事啊?”
严崇明一愣,不明白毛人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朝行动队的人点点头:
“给他松绑吧!”
松开绑后,老金脸上终于露出笑意,看向毛人凤:
“你就是毛人凤?”
旁边行动队的人立马呵斥:
“大胆,你是什么东西,敢直呼我们局长大名!”
毛人凤摆摆手,看着老金,满脸笑意:
“是我。”
老金看着他:
“有些话,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你让这些人都出去。”
说着冷哼一声,挑衅道:
“就看你敢不敢了?”
吴敬中首先反对,转头看向毛人凤:
“不行,局长这个人很危险,心机深重,你可不能听他的。”
闫正民也站起身:
“局长,你可不能上他当啊!他一个人设计,把我们一群人都骗了,要不第一次也不能让他跑喽!”
毛人凤瞪着两只鹰眼,死死盯着老金,老金则显得泰然自若很多,此刻,毛人凤确实有些后悔,刚才不该让人给老金解绑,若是不解绑,他才不用担心这个老金能耍什么花招呢!
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余则成能感受到毛人凤内心的挣扎,也能感受到毛人凤和老金气势上的博弈。
过了一会儿,毛人凤终于开口:
“你们都出去吧,我一个人跟金先生聊。”
老金脸上笑的有些得意,吴敬中不放心,再次劝说:
“局长,这个人诡计多端,不能听他的啊,要不,要不让严队长留在这里,我们都出去。”
毛人凤脸上冰冷严肃,声音不容辩驳:
”不用,我再说一遍,都出去。“
所有人不敢再说什么,都默默走出会议室,毛人凤朝门口大喊一声:
“关上门。”
门慢慢被关上,所有人挤在楼道,没人敢出一声,只能听到微弱的喘气声,大家都竖起耳朵,想尽力捕捉到里面的动静,或者是撕打声,枪声……
余则成站在吴敬中旁边,他清楚的看到,从吴敬中汗毛孔沁出的汗珠,一滴滴堆在额头!谁都知道,若毛人凤在台北站殉国,他吴敬中也脱不了干系。
一秒,两秒,三秒……一分,两分,三分……
时间过的很慢,余则成猜想,无非两种情况:
一种是,老金抱着必死的心杀掉毛人凤,再自杀,或者被行动队的人杀掉。
另一种则是,老金已经想好叛变,他在跟毛人凤讲条件。
几分钟过去,里面还没殴打的动静,余则成心沉到谷底,看来大概率是第二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