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老金说带闫正民的人去共党据点是假,想逃跑才是真。
这个老金是土生土长的台北人,对台北的大街小巷很熟悉,他把闫正民的人带到一个破旧厂房,指着厂房边上一个两层破房子说二楼就是共党据点,正当闫正民和情报处的人抬头看向二楼时,老金忽然闪进厂房过道,然后不见了。
由于天太黑,闫正民的人用手电筒照着一点点寻找,才在过道边上找到一个暗道,此时,老金早就通过暗道跑的没了踪影。
吴敬中气的浑身发抖,将枪放在一边:
“他妈的我刚给毛局长汇报过,毛局长很高兴,说要嘉奖我们台北站,明天还要来亲自审,这下好了,你让毛局长来了审谁?”
闫正民低着头,也不说话,吴敬中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扯着嗓子怒吼,在静谧的深夜,声音显得尤其刺耳又振聋发聩:
“说话啊,你不是一直挺能说吗?”
闫正民涨的脸通红,眉头拧成疙瘩,瞪着眼睛:
“站长您给我时间,我一定把这个老金找出来。”
吴敬中指着闫正民:
“你说的,你他妈的就是挖地三尺,也一定把这个老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然,不然。”
说着又拿起枪:
“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
闫正民大气不敢出,严崇明和余则成站在那里,也不敢出声,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吴敬中粗重的喘气声。
过了一会儿,吴敬中又抬头看向闫正民: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滚去找人?”
闫正民答应一声,慌忙出去。
等闫正民一出门,吴敬中铁青着脸看向严崇明:
“严队长,你也去找,全城全台湾搜,我就不信,他能跑出台湾去!”
严崇明也领命出去,吴敬中气还没消:
“他妈的,满以为可以借这个机会向上面好好邀功请赏,这下可好,自己抬起巴掌打了自己的脸,真他妈丢人!“
说着抬头看向余则成:
“则成,报社的事赶紧取消,别让那些记者们明早来堵门,到时,可就丢了大人。”
余则成点头:
“站长放心,我这就去办。”
说完转身出去。
第二天一早,毛人凤直接来训话,一进门板着一张脸:
“一个共党大官,竟然就这么让他跑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废物,一群废物!”
说完瞥了眼吴敬中:
”敬中,这种事发生在我们保密局台北站,不应该啊!这让共党怎么看我们?让二厅那帮人怎么看我们?我们保密局台北站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能走的吗?怎么就能让这个老金在你们眼皮子底下逃跑?”
吴敬中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他掏出手绢擦擦汗:
“局长,这个老金是个老油条,诡计多端,说是带闫处长去共党据点,其实,其实,他早就做好逃跑的打算。”
毛人凤冷哼一声:
“是敌人太狡猾,还是你们太愚蠢?就算他是老油条,就算他诡计多端,你们是三岁小孩吗?就这么容易上当?”
“下午刚抓到人,晚上就让他跑了,这种事要是传出去,我们保密局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一群废物,废物。”
吴敬中不再辩解,只是点头哈腰听着。
毛人凤还没骂痛快,两只眼像鹰眼,在每个人脸上扫视一遍,接着道: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找到这个老金,不然,都滚蛋!”
吴敬中又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
“是是是,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老金揪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毛人凤抬起眼皮看了吴敬中一眼:
“敬中啊,这个老金逃跑,有没有可能,内部有奸细呢?”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件事余则成一直置身事外,心里最坦然,一脸无辜,严崇明则一脸不嫌事小的样子:
“毛局长这么一提醒,说不定还真有可能。”
说着叹口气:
“哎呀,要真这样,那可就麻烦了!”
说着,脸轻轻往闫正民一侧扭了扭。
人是在闫正民手里丢的,闫正民心里发慌,忙道:
“局长,都是我一时大意,让他跑了,我保证,那个老金,他早就预谋好要逃跑的,那个暗道,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就是为了被捕后及时脱身。”
毛人凤盯着闫正民,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插进闫正民的心脏,闫正民只觉得呼吸急促,简直要窒息而死,他憋红着脸:
“局长,您该不会是怀疑我是共党奸细吧?“
说着,举起右手,我发誓,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当时,很多弟兄都在现场,我们确实是被那个老金骗了,一时大意,才让他跑掉的。”
边说边有些着急,眼神不敢看毛人凤,转向吴敬中:
“局长,站长,您想想,我要真是共党奸细,会这么明目张胆放他走吗?这不是明显自我暴露吗?我要真是共党叛徒,当时站长您把他交给我看管时,我就不会接手,而是会再想办法救人。“
说着,一脸哀求:
“我对党国忠心耿耿,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站长,这您是看在眼里的,您说句话啊!”
严崇明在旁边接上话:
”表面看,闫处长对党国是忠心耿耿,不过。“
说着,严崇明故意停顿一下,抬眼看看毛人凤吴敬中,又瞥了眼闫正民,接着道:
”不过,共党奸细脸上也没写着’我是共党奸细‘几个字吧?依我看,越是共党奸细,平时都会表现出忠心耿耿的样子,不然,怎么掩人耳目呢?”
闫正民大怒:
“严队长,没想到平时看你对工作事不关己的样子,这个时候,你竟然出手这么狠,你这是想害死我啊?你说话要有根据,你这样说,就是毫无根据的血口喷人!你说我是共党奸细,我要真是共党奸细,怎么会让老金在我手上跑掉?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
杨崇明无奈的低头笑笑:
“这种情况太好理解了,因为这个老金是共党大官,他的地位太重要了,共党不都是这样吗,为了保全他们的同志,可以铤而走险,宁愿不要自己的性命!”
说着,严崇明看了眼毛人凤,又看看吴敬中,只见这两个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明显在认真听他讲话,更得意了,接着道:
“还有一个原因,因为老金是共党大官,所以他手上握着你们很多人的命,他一旦叛变,就会供出你们所有人,到时,你一样会暴露,与其那样,你还不如铤而走险,至少这样还有可能侥幸蒙混过关。“
闫正民气的眼冒金星,挥起拳头朝严崇明打过去,严崇明一把抓住闫正民挥到半空的胳膊,冷哼一声:
”怎么?被我说中了?闫处长这是恼羞成怒了?“
闫正民猛的用力甩开严崇明,刚要再次挥拳,就听到吴敬中怒喝:
”住手!“
说着站起身,铁青着脸:
“你们这样,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军人素质?真是丢人,保密局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闫正民放下拳头,转头看向吴敬中:
”站长,您可不能听他胡说八道啊,我,我闫正民一心为党国,这您是知道的!“
吴敬中看向毛人凤:
“局长,闫处长这次,这次确实是大意,平时他工作都是认真负责的,对党国确实是忠心耿耿,要不这样吧,这次罚他找出老金,将功补过,找不出来再考虑惩罚的事。”
毛人凤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他越是这样,吴敬中越是心慌,抬手擦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再问:
”局长,您看这事?“
毛人凤嘴角微蹙,抬眼看向闫正民:
“闫处长,想证明自己不是共党奸细,那就抓紧找到老金,把老金抓回来,才能真正证明你的清白。”
闫正民立马站正:
“局长,您放心,我一定把老金抓回来,让您看到我对党国的忠心!”
严崇明不服气:
“局长,万一他是共党奸细,他出去还会回来吗?”
闫正民万万没想到,平时看着严崇明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关键时候,他竟然是补刀最快的那个,猛的转过头瞪着严崇明:
“你!”
毛人凤转头看看吴敬中:
“这样,派几个人去照顾闫处长家属,然后。”
毛人凤看向严崇明:
“抓老金的事,严队长跟闫处长一起去办,我看你对闫处长也比较了解,这样可以确保这件事万无一失。”
毛人凤没明说让严崇明在帮忙抓老金的同时监视闫正民,但,在场的人都明白,毛人凤话里话外,就是这个意思。
闫正民心里不悦,这个时候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点点头,严崇明倒是满心欢喜,当时立正敬礼:
“请局长放心,确保完成任务。”
毛人凤那双鹰眼又扫过所有人,沉思片刻:
”那好,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否则,军法处置。“
说完站起身往外走,所有人跟出去送,吴敬中边一路小跑边小心陪笑问:
”局长,要不要吃了饭再走?“
毛人凤没好气道:
”吃什么饭?气都气饱了,还吃饭?你想噎死我啊?“
吴敬中低头不敢再说什么。
送走毛人凤,吴敬中回到办公室,一下子瘫在沙发上,半晌才喃喃道:
”他妈的,这倒霉的台北站站长,不干也罢,没半点油水不说,照这样下去,早晚吓出心脏病,不被枪毙也他妈的心脏病突发而死!“
说完抬头看看闫正民和严崇明:
”你们还在这里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找人?“
闫正民和严崇明领命出去,剩下余则成,忙跑去给吴敬中倒杯水,端到吴敬中面前:
”站长您先喝口水压压惊。“
吴敬中看一眼余则成:
“报社的事,都通知了吗?”
余则成答:
“都通知到了,您放心吧!”
吴敬中点点头:
“那就好,则成啊,还是你最稳当,这一点我从来没看错人。“
余则成眯眼笑笑:
”都是老师栽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