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确保刘黑八的人趁翠平下山来偷袭新风寨村,翠平和胡春阳商量,把所有游击队和先遣队的队员们都留在村里,应对土匪偷袭。
安排好一切,翠平和胡春阳随着来求救的老乡直奔土屋村,路上,两人将细节过一遍,临到土屋村时,胡春阳停住脚步:
“你们顺着路走吧,我从山里绕过去,免得被他们发现。”
土屋村老乡将刘黑八的具体位置指给胡春阳,又嘱咐他进山注意事项,胡春阳便直接钻进山里。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要等胡春阳进山半小时后,翠平再继续往前走,这样才能确保两人到土屋村的时间基本同步。
土屋村老乡内心不安,觉得拿翠平的命换亲人的命于心不忍,走着走着停下来,扑通跪地上就给翠平磕头,头磕在石头上,硌出血印,老乡全然不顾,边磕边“呜呜”哭道:
“陈主任,你是菩萨心肠,真来救我们,我在这里给你磕头,你到了那边,别怪我们,我们,我们是真没办法啊!”
翠平正走着,忽然看到老乡跪地上猛的磕头,额头上渗出的血滴在石头上,很扎眼,她眉头紧锁,忙把老乡拉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谁说我来就一定会死了?”
老乡一脸恐惧难过:
“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不瞒你说,那个刘黑八,他,他就不是人啊,他比畜生还厉害,只要惹着他,根本没有能活着走出来的,何况,何况,你,你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这不就是来送命的吗?就算加上刚才那个兵娃子,就凭你们两个,又能怎样?你知道土匪来了多少人吗?”
翠平一听,挑挑眉:
“看来你还不了解姑奶奶。”
说完意识到这么跟老乡说话不是一个党员该有的,抬手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不不不,不是姑奶奶,就是,是我。”
说着竖起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还不了解我,我可是当过抗日游击队的大队长,当年带着一队人马,那可是打得小鬼子屁滚尿流的,我连小鬼子的洋枪大炮都不跑,还他妈的怕一个小土匪吗?”
老乡还想说什么,翠平瞪着一对大眼:
“行了行了,别说了,再磨蹭一会儿,刘黑八又得多杀一个。”
说完转身往前急走。
翠平一到土屋村,就有土匪狗腿子报告刘黑八,刘黑八一听翠平真来了,抬手抹了把鼻子,瞪大眼睛,咧嘴一笑:
”没想到啊!这个小娘儿们有点胆量!“
方思眉在旁边提醒:
”大哥,赶紧让人先卸了她的家伙,听说她枪法很准。“
刘黑八点点头,转头看向李青龙:
”青龙兄弟,你们打过交道,你去,去把小娘儿们的枪卸喽!“
翠平走的很慢,一是给胡春阳争取时间,二是想看看土匪到底长什么样,不看不知道,一看,翠平心里更有底了。
只见路两边的土匪穿的邋里邋遢,只能说比村里的老百姓好一点,大部分都像没受过专业训练,站在那里躬身弯背塌着腰,可能是天太热的原因,个个都没精神。
翠平脸上不由露出不屑的神情,不是她吹,这些土匪脸上的狠劲儿比当年鬼子汉奸差远了,真要打起来,他们根本不是个儿。
正想着,看到前面不远处一滩血,一个五六十岁的汉子躺在那里,一看是被土匪抹了脖子,旁边站着一排老百姓,男女老少都有,大约十几个,明显是在排队抹脖子的,这会儿都眼睁睁看着翠平走过来,哭红的眼睛里写满恐惧后的欣喜。
翠平看了眼地上的汉子,眼神变得愤怒狠戾起来,李青龙一手拿枪指着翠平的脑袋,一脸狰狞:
”哈哈小娘儿们,没想到你还能落到我手上!“
说着收了笑,看着旁边拿枪的土匪:
”把枪给她卸了,再给我捆上,等着让大哥扒皮!“
翠平瞪着李青龙:
”我呸!手下败将,有本事跟我一对一打,这样算什么本事,哼,不是男人!“
李青龙气急,挥起巴掌打向翠平,翠平抬起胳膊一挡,紧接着飞起一脚,正踢李青龙裤裆上,疼的李青龙捂着裤裆,额头上青筋暴露,豆粒大的汗珠子一颗颗落下来。
“好功夫!”
刘黑八已经走过来,看到翠平踢李青龙这一脚,忍不住大声夸一句,李青龙回头一看,忍住没开枪,脸上肌肉抽搐:
“大哥,直接毙了这娘儿们吧?”
刘黑八冷哼一声:
“毙了她,毙了她太便宜她了吧?老子很久没扒皮了,今儿个就让大家见识一下。”
说着上下打量着翠平,只见翠平上身穿个花布大襟衫,下身穿个青布裤子,露出的脚脖子,踝骨突兀,不禁摇摇头:
“就这,太瘦了,连点肉没有,剥掉皮就剩骨头了。”
翠平瞪着刘黑八:
“你就是那个剥人皮的土匪头子刘黑八?”
刘黑八挑挑眉:
“少他妈废话,老子站不更名坐不改姓,名号也是你一个小娘儿们能叫的!”
翠平冷哼一声:
“大伙都看着呢吧?我面前这个刘黑八,确定是个带把儿的爷们儿,他说过,只要我能来,他就不再杀老百姓,要是他说话不算数,他就不是男人。”
边说边往四周瞅了瞅,心里嘀咕:
”他妈的胡春阳怎么还没来,再不来,老娘自己动手,也不能干等着让这个乌龟王八蛋扒皮!“
刘黑八咬着牙根儿:
“小娘儿们可以啊,敢在我地盘上撒野!”
翠平朝地上吐口唾沫:
“哼,就你!也就仗着这么多人才敢在老娘面前耍横,有本事一对一单挑,老娘要是输给你,任你剐!”
刘黑八面露凶相,腮帮上的一块肉抽搐一下:
“拿我的刀来!”
翠平眼睛死死盯着刘黑八,又瞟了眼李青龙,脑中盘算,要在第一时间干掉刘黑八和李青龙,只要这俩人一倒地,剩下的肯定吓破胆,至于身后侧几个看押她的土匪,最有可能第一时间朝她开枪,要提防。
空气一下子凝固起来,翠平的枪刚才就被土匪下了,还好她有功夫在身。
翠平预料,等一下李青龙一定用枪指着他,让土匪绑她,然后就是架树上扒皮……
就在这个时候动手,不能等胡春阳了,一旦被绑了手脚,一切就都晚了。
所有人都盯着翠平,翠平则死死盯着刘黑八,还要顾及旁边的李青龙和其他土匪,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知了不知疲倦的叫声和山林里各种鸟叫声。
忽然,她注意到刘黑八身后的山坡上,有几片树叶动了动,是胡春阳,翠平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李青龙警觉的用枪指着她:
“别动,动就打死你。”
翠平龇牙笑笑:
“就你?手下败将,赶紧给老娘跪下求饶,老娘饶你一条命。”
李青龙气急,又不敢真开枪,挥起拳头就要上前打翠平。
“砰”。
一声枪响。
刘黑八应声倒地。
李青龙一愣,看看刘黑八,又低头看一眼手上的枪,还没反应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翠平飞起一脚,将李青龙手上的枪踢飞。
李青龙吓得转身就跑,翠平捡起地上一把枪,“砰”,李青龙哎哟一声,直接趴地上。
胡春阳站半山坡上,“砰砰砰”,土匪们扛着枪四处逃窜。
为防止土匪反扑,翠平和胡春阳接上头直接往新风寨跑,临跑前,翠平捡起地上一把刀,在刘黑八两侧脸上划了个大大的叉,撇撇嘴:
“屁都不是,还跟老娘斗!”
胡春阳眉头紧锁,上来拉她一把:
“快跑啊,这里地势太险,有人躲暗处打黑枪,小命就没了!”
翠平当过抗日游击队长,当然知道不能恋战,更知道战场上什么事都会发生,慌忙从地上捡了三把枪,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