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一夜,第二天一早,刘黑八召集人下山。
李青龙搬过一把椅子:
“大哥,您也一起去吧,有您坐镇,才更有气势,不信那娘儿们不下山。”
刘黑八转头看了眼方思眉,方思眉点点头:
“小娘儿们要么不下山,下山必被擒,大哥可以去坐镇。”
刘黑八放下心来,大吼一声:
“好,老子要生擒那娘儿们,回来活剥。”
出了黑山寨,顺着山路往西走,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附近最大的村庄土屋村。
土屋村坐落在一个山坳里,四周都是山,雨水冲刷山上的泥土,长年累月,在山下堆积出一块肥沃的土地。
土屋村的老祖宗当年发现这个地方,觉得这是一块风水宝地,便选了这个地方常住下来,从此,子孙后代都生长在这里,这个村庄也成了方圆百里最富裕的地方,谁家有大姑娘要嫁人,都要托媒人找关系想方设法把姑娘嫁到这里。
这里也成了黑山寨土匪最喜欢光顾的地方,一是可抢到粮食多,二是大姑娘小媳妇也多。
土匪们走到这个地方,习惯性停了停,方思眉抬头看看四周,四周都是山,山上树木杂草茂密,真碰上危险,往山上一躲,天王老子也难寻,边抬头看向刘黑八,道:
“大哥,咱就驻扎在这里吧,这是个好地方,真有危险,往山里一躲,任谁也难找,再加上,这里离咱黑山寨不算太远,万一那小娘儿们用计偷袭黑山寨,咱也能及时赶回去,反正咱是逼那娘儿们下山,没必要离他们新风寨太近。”
刘黑八觉得方思眉说的有理,点点头:
“好,吩咐弟兄们,就驻扎在土屋村。”
土匪队伍选在土屋村一个宽阔地带,摆好阵势,李青龙将椅子放在北面地势高点的地方,刘黑八坐上去,坐北面南,威风凛凛,浑身上下散发着血腥味儿,让人看了心惊胆战。
不一会儿,土匪抓来十几个村民,刘黑八坐在那里,咧嘴一笑,黑乎乎的脸上露出一排大黄牙,对着村民道:
”从现在开始,每天,不,每隔两个时辰杀一个人,直到新风寨那娘儿们来救你们,他要是不来救你们,就一直杀下去,直到全部杀光。“
村民们瞬间大声嚎哭,边哭边告饶: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
刘黑八冷哼一声,瞪着两颗大眼珠:
”求我没用,你们得让家里人去新风寨求那个娘儿们,她一来,你们都能活。“
有人扯着嗓子喊家人:
”快,快去新风寨,快去新风寨,一定把老爷说的那女人弄来。“
刘黑八看到有人跑出去,知道是去新风寨,抬起手:
”慢着,我还没说完。“
那人停住脚步,所有人都眼光都投向刘黑八,刘黑八坐在那里,不紧不慢:
”每两个时辰杀一个,杀到第十个,注意,是第十个,这第十个嘛,就不用杀了。“
说着低头看看掌心:
”我手痒的很,这第十个就直接扒皮,活剥,让你们亲眼看看,我扒皮的手艺有多好!“
说完亮开嗓门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听的毛骨悚然,李青龙怒吼一声:
“还不他妈的赶紧去把那个娘儿们给我弄来?”
去新风寨报信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转回头,撒腿就跑。
新风寨村这边,等了一夜没动静,村里又恢复日常训练。
翠平站在训练场边看游击队员们一招一式练习,时不时过去帮队员们纠正姿势。
娄明月抱着徐尘星在旁边哄,村里一个大嫂走过来,娄明月急步迎上去,将孩子往大嫂身上一放,转过身跑到翠平跟前:
“我不看孩子了,我也要练功夫,练枪法。”
翠平扭头看看她,撇着嘴:
“你?你行吗?”
娄明月站的挺直:
“你别看不起人,你也是女的,你都能行,我凭啥不行?”
翠平还是撇撇嘴:
“你怎么能跟我比?你看你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练武的料儿!”
娄明月涨红脸,扯着嗓子:
”是不是那块料儿,我都要练。“
翠平转过身看她一眼,皱了皱眉:
“我看你就是在家做饭带孩子的料儿,怎么?不想帮我带孩子了?”
娄明月一脸认真:
“我脸上写着我只能在家做饭带孩子吗?为啥同样是女的,你都能打枪练功夫,我就不能?”
翠平看她是认真的,勉强点点头:
“行行行,你想练就练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几天!”
娄明月抬起头:
“练就练,我要是喊一声苦,我就不是娄明月。”
说着,抬脚走进训练场。
翠平又冷哼一声,刚要吩咐队员们接着练,就听到有人喊:
“陈主任,陈主任。”
翠平回转头,吕英杰正带着一个人往这边跑,跑到陈主任跟前,那人“扑通”跪地上:
“陈,陈主任,刘黑八在我们村杀人,每隔两小时杀一个,杀,杀到第十个,第十个人,就会直接扒皮,他们说,直到杀到你去为止。“
那人说着直接哭起:
”陈主任,我求求您了,救救我爹吧!“
翠平好像没听明白,盯着那人:
”你是说,我下山了,那刘黑八就不再杀人了?“
那人边哭边点头。
翠平瞪着大眼,咬牙切齿,从腰间掏出手枪:
”狗日的刘黑八,我去一枪崩了他。“
吕英杰上前拉住她:
”陈主任,您不能去啊,那刘黑八明摆着冲着您来的,这是在逼您下山,您要真去了,肯定就是个死啊!“
翠平甩开吕英杰,大吼一声:
“就是死,我也要去,把那个王八蛋刘黑八脑袋打开花,不然,他以为姑奶奶是吃素的。”
正拉扯着,胡春阳闻讯赶过来:
”陈主任,这事得商量商量,你不能就这么下山,这是刘黑八的计谋。“
翠平狠狠瞪了胡春阳一眼:
”合着那刘黑八杀的不是你家人,所以你才不急,你没听到说那狗日的刘黑八每隔两小时杀一个人吗,再商量一会儿,一条人命又没了!“
胡春阳梗着脖子:
“你要是死了,谁带领游击队打土匪?没有你,新风寨的村民,还有这些游击队员早晚都会死!你以为,你死了,那刘黑八就会放过他们吗?“
听胡春阳这么说,翠平犹豫一下,她知道,刘黑八不光恨透她,还恨透新风寨的村民,还有这些游击队员,她若真死了,刘黑八肯定会杀上山,到时,整个新风寨都将成一片血海。
去不是,不去也不是,翠平站在那里,两只大眼使劲瞪着胡春阳,咧着大嘴怒吼: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着刘黑八那个王八羔子杀老百姓?你这样,还是党员吗?我看你就是个冒牌货,穿一身军装就在这里装,告诉你,老娘最恨你这种能装的冒牌货!”
胡春阳早已知道翠平这个脾气,还是忍不住生气,铁青着脸:
“你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你要想去送死,那你就去,关我什么事?反正我不过一个冒牌货!”
所有人都站在那里,没人敢出声,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来报信的人忽然大哭:
“那,那怎么办?再等下去,那刘黑八还不把我们全家全村人都杀光啊!”
翠平心如刀割,瞥了眼胡春阳:
“你一个大男人,心比针眼儿还小,还不快想办法,晚了,一村人都被杀光了!”
胡春阳叹口气,眼睛死死盯着地面,过了一会儿,才站起身,语气缓和下来:
“倒是有个办法,不过有些冒险。”
翠平早已经等不及,一脸不耐烦:
“哎呀你倒是快说啊,怎么婆婆妈妈的,跟个娘儿们似的。”
胡春阳怒目瞪了翠平一眼,梗着脖子:
“那刘黑八想要抓的人是你,那你就下山,让他们抓,这样,就能救那些百姓了!”
翠平一听,怒目瞪着胡春阳,撇着嘴:
“他妈的啥也不是,憋了半天,不过是个屁,我刚才不就说的下山吗?你这闹半天,就想出这么个办法?跟不想有什么两样?”
吕英杰着急道:
“那不行啊,那样陈主任不就没命了吗?那刘黑八是什么人,杀人不眨眼啊!”
胡春阳看一眼吕英杰:
“刘黑八恨透她,不会立刻杀她,肯定得留着扒她皮,而且。”
胡春阳这才抬头看一眼翠平,还是梗着脖子:
“关键就在这里,他们不会立刻杀你,咱就有时间周旋,到时,到时他们抓住你后,你多跟他耗些时间。”
翠平牙根儿咬的咯吱响:
“我跟他耗啥?他妈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有什么可周旋的,反正他想杀我,我想杀他,就看谁动作快来!”
说着冷哼一声,将手上的枪口放唇边,吹了一口气:
“就算我死,我也会拉上那个龟孙垫背。”
胡春阳不理翠平,继续道:
“一会儿下山时,我跟你一起去。”
翠平一听,猛的看向胡春阳:
“怎么?你也跟我去送死啊?”
说着一挥手:
“没必要,没必要,我一个人去就行,你留在这里,带领大家继续打刘黑八给我报仇,再说了,你身上不是还有任务吗?关键,关键那刘黑八也没说让你去啊!”
胡春阳皱了皱眉,看着翠平不耐烦道:
“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翠平怔了怔,看着胡春阳:
”怎么?你还没说完啊?“
胡春阳梗着脖子,脸色铁青:
”我跟你一块下山,你去见刘黑八,我从山里绕到一侧,从暗处一枪毙了他,到时趁混乱,你赶紧逃出来,凭你的功夫和枪法,我相信没问题。“
听胡春阳这么说,翠平忽然明白他的意思,满脸惊喜,一拍大腿:
”好,好,这个办法好!“
说着上前拍了拍胡春阳的肩:
”可以啊,不算冒牌的,鉴定过了,是正规军。“
胡春阳还是铁青着脸,猛的甩掉翠平的手,转身往回走,没好气道:
”别在这里胡咧咧了,多拿几枪,准备下山吧!“
翠平忙在后面追:
“你走慢点,细节,细节,咱得把细节大体过一遍吧!”
吕英杰也不回头,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
“你一个大老爷们,什么事干不了,干嘛还要跟我这个娘儿们过细节?”
翠平挑挑眉,回头看着众人:
”你看,我就说他跟个娘儿们似的吧,他还不承认,你见过那个爷们儿像他这么小心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