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龙被交换回去后,再也不敢张狂,刘黑八明白,李青龙这是面子上过不去,找机会开导:
“青龙兄弟,军师经常说一句话,叫什么,对,胜败乃兵家常事!你被那小娘儿们捉去,不过是一时大意,大可不必放心上。“
边说边观察李青龙的反应,看李青龙还耷拉着脑袋,语气加重一起:
”你我兄弟,从祖上就同在这湘西地界占山为王,到现在都他妈上百年了,这里的石头树木都认了咱当老大了,她一个外来的娘儿们,算啥?“
刘黑八越说越气愤,嗓门也提高了好几个分贝:
”哼!说到底,她不过是个流水的兵,营盘在咱兄弟手里,咱们,才是这块地的主人,就算耗,也能耗死她。”
听刘黑八这么说,李青龙忽然抬头看向他:
“大哥,我窝囊啊,以后,以后怎么有脸带弟兄们!”
刘黑八一听,猛的站起身,指着李青龙:
“青龙兄弟,以前看你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觉得你是条汉子,现在看来,竟是个怂包!
李青龙就这么被骂,一脸不服气,皱着眉头看向刘黑八,刘黑八不管不顾,扯着嗓子训:
“不就被一个娘儿们捉过?怎么了?回来就不是男人了?那娘儿们还阉了你不成?”
李青龙被说的面红耳赤,胸口上下起伏,仅仅握着两只拳头,恨不得一锤把翠平碾成肉泥,刘黑八知道自己这两句说的重,语气缓和下来:
“男子汉大丈夫,吃的了苦,受的了罪,也得受得了委屈!你要自己过不去这个坎儿,大哥我也没法捞你!这世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楞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一个小娘儿们,就把你的气焰给灭了?”
李青龙只觉得身体里有把火往上窜,烧的他浑身灼热,当即挺起胸膛:
“大哥,我李青龙把话先放这儿,只要那娘儿们没死,我就跟她干,干到底!”
刘黑八一看李青龙咬牙切齿的样子,点头笑笑:
“好,兄弟,跟她干,我就不信了,他妈的咱这些带把儿的,还能让个娘儿们吓着?”
新风寨村,翠平坐训练场北侧的凉棚里,眼睛盯着队员们一招一式训练,天很热,队员们都光着膀子,身上晒的一层层扒皮,最后长出的那层皮又厚又黑,身上流出的汗趴在那层黑皮上,在太阳的照射下,看上去油光发亮。
吕英杰就像翠平的小迷弟,每天翠平走到哪,他跟到哪儿,这不,怕翠平渴着,他又专门提壶水送过来。
现在,在新风寨村,翠平成了实实在在的当家人,从村民到游击队员,包括吕英杰在内,所有人都对她毕恭毕敬唯命是从。
只是,翠平越是摆出那副当家人的架子,胡春阳越看不惯,动不动就想对翠平进行说服教育。
对胡春阳的苦口婆心,翠平从不放在眼里。
在翠平眼里,胡春阳身上能让她看过眼的,唯有那身黄绿军装。
有多少次,她真想直接抢过来穿自己身上,想想还是算了,军装这东西,得是上级发的,穿在身上才光荣。
提起军装,翠平不由后悔,当年在天津上交金条时,该跟赖政委要身军装穿的,就算不穿,带在身边也是好的,省的他胡春阳整天拿自己当正规军,在自己面前胡咧咧。
太阳正烈,吕英杰倒了碗水端到翠平面前:
“陈主任,天太热了,先喝口水!”
翠平耷拉着脑袋,抬眼看着吕英杰两手捧着的那碗水,腾的站起身,眼睛瞪的溜圆,眼珠子几乎迸出,咬牙切齿道:
“憋屈,真他娘的憋屈,再这样下去,真要把姑奶奶憋屈死。”
吕英杰不知道翠平从哪来的无名火,抬头看着她:
“陈主任,你,你怎么了?”
翠平狠狠瞪他一眼:
“不行,得打鬼子,不,打土匪,追着打,打个痛快。”
说完伸手拿起吕英杰手上的一碗水,“咕咚咕咚”灌下去,丢下一句:
“召集人开会。”
转身往大队部走。
吕英杰忙不迭把把几个游击队小队长和村里有话语权的男人召集到大队部,翠平一个人坐正中间椅子上,一条腿蜷起来蹬椅面上,手里拿个旱烟袋,“吧嗒吧嗒“,一股股浓烟从翠平鼻孔嘴里冒出,吕英杰跑过来压低声音:
“陈主任,都到齐了,开始吧?”
翠平抬眼看看众人,放下旱烟袋,站起身,扯着嗓子:
“都到齐了?都到齐了咱就开始开会!”
吕英杰突然想起胡春阳,凑过来:
“陈主任,要不要跟胡队长说声?他是正规军,来了能出出主意。”
翠平狠狠瞪了吕英杰一眼,一脸不屑:
“就他?整天跟个娘儿们似的,还正规军?他来了能出什么主意?瞎叨叨差不多!”
一时间,全场哄堂大笑,翠平一脸得意,也跟着笑了笑,正笑着,外面传来胡春阳的声音:
“谁跟娘儿们似的?说话能不能讲点道理?”
说着进屋,脸色铁青,眼睛死死盯着翠平:
“就你这水平,怎么能领导新风寨村?也不知道上级怎么想的?竟然把你这种人派来!”
翠平瞪大眼睛:
“胡春阳,别以为你穿身黄绿军装就了不起了,跟你说,不是姑奶奶我没有,而是姑奶奶,姑奶奶。”
说着想起在天津时赖政委交代的话,翻个白眼:
“算了算了,我不屑跟你争这个,有本事咱比试比试,你要赢了我,我服你。”
说着冷哼一声:
“不过,你要是输给我,别怪我喊你”娘儿们“。”
胡春阳一听,当即答应:
“比就比,比什么?怎么比?”
翠平来了精神:
“比打枪,每人十发子弹定输赢。”
胡春阳露出一丝笑,梗着脖子大喊一声:
“好!”
所有人一起来到训练场,按照约定,每人十发子弹,何家贵老爷子负责裁判。
胡春阳看一眼翠平:
“你是女人,你先。”
翠平最讨厌男人这样说,撇撇嘴想还一句,最后还是咽回去,心里暗骂:
“狗日的,不就带个把儿吗?等会让你个知道有把儿的不如没把儿的!”
骂完这句还不解气,转过身对着胡春阳:
“再加一条,谁输了谁当勤务兵,给赢得端茶倒水,还有做饭带孩子,总之,让你干啥你 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