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毛人凤,吴敬中叹口气,转头看向余则成,然后目光扫过闫正民和严崇明:
“都来我办公室一趟。”
一进办公室,吴敬中一屁股坐沙发上,抬头看了眼身后的三个人:
”都坐吧!“
说着随手拿起盒烟,从里面抽出一根放在唇上,另一只手熟练的拿起火机,刚要打火,眼光在三个人身上扫过,有从唇上拿下那支烟:
”大家都看到了,这件事办的漂亮,上头很高兴,毛局长更高兴,不过。“
吴敬中边说边把那支烟又塞回嘴里,紧接着打火机”啪“一声,火苗瞬间窜出,吴敬中往前凑了凑,唇上的烟冒出星星点点的火光,他眯眼猛抽一口,紧接着烟雾从鼻孔冒出,抬起眼皮看着面前的三位:
“不过,你们应该也听出来了,毛局长今天来,绝不是仅仅表扬我们办案得力,还有更重要的,就是督促我们尽快唤醒留在大陆的潜伏人员,尽快获取有价值的情报。“
闫正民一脸严肃:
”站长放心,我们情报处会尽快布置下去。“
吴敬中点点头,转头看向余则成和严崇明:
”你们俩呢?怎么打算的?“
余则成思考片刻,一脸难为情:
”站长,您也知道,当时天津站负责安排留大陆的潜伏人员,都李涯安排的,后来,上头又让鲍特派员负责这件事,从头至尾我都没参与。”
说着,转头看一眼闫正民:
“反正,搞情报是情报处的专责,闫处长之前在武汉,也有留在大陆的潜伏人员,这方面肯定擅长,我这边,会尽力做好配合,同时做好站里其它工作。”
吴敬中点点头,看向严崇明:
“严队长,你这边呢?”
严崇明早已想好怎么说,直接道:
“我们行动队也会竭尽全力配合闫处长的工作。”
吴敬中知道,严崇明之前在南京做卫戍队长,干的都是虚张声势之事,让他搞情报,恐怕勉为其难,从鼻孔里挤出一丝笑:
“可以,这事就这么定了,闫处长负责这件事,则成和严队长做好配合。”
说完一挥手:
“都回去忙吧!”
三个人答应一声,当即转身往外走,吴敬中抬起头:
“对了,则成留一下,有件事跟你说。”
余则成又转回身,吴敬中稍顿一下,等闫正民和严崇明出门,才道:
“则成啊,晚上来家里吃饭,我让你嫂子多整几个小菜,咱俩喝杯酒,好好庆贺一下。”
还没等余则成表态,吴敬中摆摆手:
“行了,先回去吧!”
余则成从吴敬中办公室出来,严崇明还在楼道徘徊,看到余则成,跟着进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严崇明咬牙切齿:
“他妈的,真是怪力乱神莫名其妙,人明明是你余则成抓到的,还不费一枪一弹,怎么毛局长话里有话都是他闫正民?“
余则成面无表情,打开橱柜,拿出一个杯子,往里面放点茶叶,又倒上水,端到严崇明面前:
“消消火,先喝口水。!”
严崇明一屁股坐沙发上:
“气死我了,党国这样,还让人怎么为他们卖命?他妈的这副德行,就算咱忠心耿耿不明不白送了命,我看功劳也得记人家账上。”
余则成压低声音:
“小声点儿,你就不怕隔墙有耳啊?”
严崇明故意提高嗓门:
“不怕,老子不怕,他妈的早晚是死,不就是死法不一样吗?”
余则成咧开嘴抬手指着他:
“那你被自己人干掉,就光荣啊?”
严崇明一扭头,气哼哼:
“我就看不惯他们那副嘴脸,尽耍些鬼心眼子,他妈的谁看不懂,不就是怕你功高盖主吗?”
余则成皱了皱眉,语气冷静坚定:
”严处长,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要再在这里胡咧咧,现在就出去吧,你想去死别拉上我。”
听余则成这么说,严崇明猛的站起身,狠狠瞪着他,半响才愤慨道:
“从你刺杀李海丰那会儿,我就认定你是个人物,没想到你,没想到你,你竟然是个怂包!”
说完摔门而去。
听到门被“砰”一声带上,余则成才松口气。
本来,他不想说那么重的话,但这个严崇明脾气太冲,说话又不长脑子,只是一味的发泄情绪,若任由他这么抱怨下去,于事无补不说,让吴敬中知道,定会与他心生嫌隙,到时,“心腹”两字就彻底与他无缘了,以后组织交给的任务,也不好完成,现在得罪一个严崇明,换来他一时的安然无恙,对严崇明也是一种保护。
这么想着,余则成坐沙发上,端起刚才沏给严崇明的茶猛喝一口,紧接着又吐出来,呛的连连咳嗽,低头看看杯中茶,皱了皱眉,放下杯子。
今天毛人凤的表现,明显更看重闫正民,同时把功劳归到站里,这只能说明,吴敬中在向毛人凤汇报时,着重提了站里的工作,顺便提了一嘴闫正民。
仅仅提一嘴,都能在毛人凤那里留下一笔,足见吴敬中在毛人凤心里的地位。
余则成坐在那里,又端起杯子,轻轻啜一口,将抓罪犯的功劳全部归到站里,这是他余则成的意思,可吴敬中为何特意提一嘴闫正民呢?
这让余则成心生疑问!
他靠在沙发上,不想再想这件事,事已至此,再想意义不大,反正凭空得一好处,闫正民正满血复活的忙活布控大陆特务的事,这样,自然会放松对翠平的追查,也好给自己一个喘息机会,得抓紧找机会去虞美人旗袍店接头,嘱咐组织一定妥善安置翠平,保证她的安全。
这么想着,余则成竟靠沙发上睡着了!
睡梦中,翠平正站在遥远的山头往自己这边看,余则成大声喊她,想告诉她山顶目标太大,容易暴露,让她赶紧藏好,谁知风太大,他的话刚一出口,就像淹没在呼呼的风声中。
她看到翠平满眼期盼,仍然站在山顶往这边看,心里一急,猛然惊醒。
余则成睁开眼,朦朦胧胧中看到一个人正定定的站面前看着自己,余则成一惊,忙揉揉眼定睛再看,是吴敬中,他慌忙站起身:
“站,站长,您,您怎么来了?”
吴敬中满脸堆笑:
“做噩梦了?”
余则成惊的一身冷汗:
“没。”
吴敬中笑的更灿烂了,龇着满口大黄牙:
“梦见翠平了?”
余则成瞪大眼睛,心提到嗓子眼,脸上强挤出一丝笑,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梦话,忙问:
“您,您怎么知道?我,我说什么梦话了?”
吴敬中笑的更开心了:
“你还能说什么,就听到你喊翠平的名字。”
余则成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转而又叹口气:
”唉,毕竟这么多年的夫妻!“
吴敬中点头笑笑,指着他:
”你呀,就是太重情!“
说着提高嗓门:
”走吧,跟我回家吃饭,我都已经让你嫂子准备好饭菜了,咱俩今天好好喝一杯!“
边说边开门出去。
余则成揉揉眼睛,紧随其后跟出去,内心嘀咕:
”太玄了,做梦真能害死人啊!以后宁愿困死,也不能在办公室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