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穆晚秋送回家,余则成回到住处,想来想去,不能就这么任由闫正民查自己,这么多年,马奎查过他,李涯查过他,现在闫正民又在查他。
余则成承认,这些年,他送出去不少情报,那些怀疑他的人,查他是没错。
同样在保密局任职,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被怀疑对象,他知道,这些怀疑他的人,嗅觉还是很灵敏的,可,若任由这个查那个查,自己就会很被动。
余则成决定,他要反击!
怎么反击?
最简单的,就是以牙还牙,闫正民怎么查余则成,余则成就怎么查他闫正民。
现在,闫正民不是查他和穆晚秋吗?那他也查闫正民,查闫太太。
余则成相信,想以假乱真,想往谁身上泼点脏水,不至于是件很难的事情。
第二天,余则成去趟码头。
之前救的那三个小混混,都考核合格,其中最靠谱的一个叫范志刚,余则成想办法把他安排在码头,另外两个,一个在是市棉纺二厂,一个在保安司令部当差。
范志刚家里生活困难,一个姐姐已经嫁人,下面还有四个弟妹张着嘴吃饭,之前,他集合当地几个小青年,算是周围的一个小霸王,整天装成很横的样子,吓唬那些有点小钱又没势力的人,以此骗点钱养活家人。
现在,有余则成罩着,他在码头当个小头头,工作不累,还不少赚钱,整天开心的不得了,唯恐余则成用不着他,不管他了!
现在余则成终于来找他,他乐的屁颠屁颠的,点头哈腰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做事的愿望强烈,就是余则成看上他的一个点。
两个人在码头嘀咕一会儿,余则成便回来了。
仅仅这个小混混还不够,他还需要给远在天津的龙二发个电报。
在天津地界,龙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当年可是天津最大的青帮老大,就因为帮驻天津美军卖假酒被抓,被余则成救出来,从此成了余则成铁杆弟兄,尽帮余则成干一些见不得光的活。
就算现在天津解放了,龙二的势力不可能一下子清除,查个人,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事情办妥,余则成安心等消息。
不能不说,主动出击比消极应对要爽的多,余则成难得有个好心情,想到处走走。
来台北这些日子,他不过在附近几条街逛荡,之前明轩百货还在的时候,他会一个人逛到商店附近,跟胡明泉对个暗号,然后再逛回来。
最近,台湾不太平,保安司令部的人就像不知疲倦的疯狗,每天大街小巷的巡逻,弄的人心惶惶,街道上的人也少了很多,胡明泉自然也不敢顶风而行,应该暂时蛰伏起来。
可是,见不到胡明泉,余则成心里没底,老感觉自己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管怎样,他还是要出去走走,保安司令部的人再狂,也不敢对他怎样。
走到虞美人旗袍店门口,余则成不自觉往里面瞥了一眼,里面有个师傅在给一个太太模样的女人量尺寸,没人注意到他。
余则成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大脑飞速运转,这里会是将来的接头地点,但现在,他还不能进去,进去也没法对暗号。
远远看到保安司令部的巡逻车开过来,余则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走,紧接着,巡逻车停在他面前,一个穿军装的伸出头,大喝一声:
“干什么的?”
余则成看了眼那人的军衔,是中尉,冷哼一声:
“怎么,走路也管啊?”
那个中尉横行霸道惯了,哪受的了有人这么跟自己说话,跟后面的人使个眼色,紧接着,四个车门推开,从里面下来四个穿军装的,拉起余则成就往车里塞。
车子直接开进保安司令部,余则成被推下车,那个中尉一脸傲慢,拿枪顶了顶帽沿:
“你小子挺横啊,一路上不告饶,等会儿让你尝尝爷爷治人的工具,你就后悔早没叫爷爷了!”
余则成看他一眼,刚要伸手掏兜,那人将枪抵他额头上:
“别动,动就打死你!”
余则成瞥他一眼:
“你敢打死党国军人,不想活了!”
那人一听,瞪大眼睛:
“你说什么?你是党国军人?”
说完上下打量一番,凭他们抓过这么多人的经验,眼前这个人是不一样,故作镇定道:
“你是哪方面的?”
余则成冷哼一声:
“把你们情报处沈宪之处长找来。”
中尉一听沈宪之的名字,嘟囔一句:
“我姐夫?”
接着抬头问:
“你,你认识沈宪之?”
余则成一脸严肃:
“少废话,识相的,快把他找来。”
中尉一听,给旁边两个抓着余则成的战士使个眼色:
“看好他。”
说完转身就往办公楼跑。
不一会儿,沈宪之从楼里跑出来,看到余则成:
“哎呀则成兄,这是怎么回事?“
说着回头看向中尉,厉声呵斥:
”怎么回事?“
中尉一手摸着头,忙跑上前:
”还不赶紧放人?我就说抓错了抓错了,你们两个非要抓,看我回头不收拾你们!“
两个战士吓的赶紧松开抓着余则成的手,沈宪之走上前:
”走,则成兄,先去办公室坐会儿,晚上我请客,给你压压惊!“
边说边狠狠瞪了眼中尉: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余则成笑笑:
“你也别责怪他了,我就这么被你的人用专车拉过来,不是很好吗?”
沈宪之大声笑起来:
“则成兄心胸气度都让人佩服啊!”
边说边指着中尉道:
“他是我内弟,叫罗文健,在家没什么正事干,我岳父非让他跟着我,这不就来了保安司令部,这次是他对不起你,以后则成兄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他,这小子,别的不行,天天在外面晃荡,认识的人多,耀武扬威狐假虎威抓个人,问题不大。”
余则成看了眼罗文健,正毕恭毕敬陪着笑脸站在旁边,很明显,这个罗文健很怕沈宪之,点点头:
“好,兄弟,以后有什么事,免不了麻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