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清亮凛然的女声,从花厅廊下陡然响起。
苏青禾迈步走进花厅,刚才她在外面听半天了。
没想到这老东西真不要脸,抹黑夫人也就算了,还让人将登门做客的诸多世家夫人赶走,她也不怕这事传出去,永宁侯府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苏青禾抬眸直视面色阴沉的老夫人,开口道:“老夫人,诸位夫人是来找奴婢的!”
老夫人面色如霜,眯起三角冷眸,语气轻蔑:“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奶娘,身份低微,何以值得诸位世家夫人登门拜访你。”
老夫人本想借着身份之差,打压羞辱苏青禾,顺势让在场的所有夫人,看清苏青禾低下的出身,与她划清界限。
可出乎意料的是,她们非但没有疏离嫌弃苏青禾,而是直接顺着她的话应和。
黄夫人当即上前,急切开口:“苏姑娘,我们就是来找你的,刚才老夫人一番话,我还以为你不在侯府做事了!”
她心有余悸,要是苏青禾不在永宁侯府,这偌大的京城,她上哪寻人。
周珊珊站在一旁,意有所指的阴阳怪气:“这永宁侯府门第规矩,就是高人一等,往后我们这些小门小户,可不敢轻易登门叨唠,免得惹人厌烦”
说罢,她转头看向苏青禾,脸上的冷然脱去,温声笑道:“苏姑娘,永宁侯府用不下你,你要愿意可以来我程府做事,月钱定然不会比侯府给的少!”
黄夫人见此不甘落后,抢着开口:“苏姑娘,来我黄府,月钱随你开,府中上下所有下人婢女,全部随你调遣。”
话音落下,不等苏青禾回应,又一道温婉从容的女声响起:“还是来我府上最好。”
一名穿着牡丹衣裙的夫人,缓步从人群中走出,仪态端庄,正是御史大夫李夫人。
她目光平和看着苏青禾,淡淡笑道:“我府中无严苛长辈管束,后院更没有妾室争风吃醋,清净自在,苏姑娘若是愿意入府,月钱依旧随你心意而定。”
苏青禾留意到,这位夫人身侧并没有跟着孩童,身旁只有一名贴身侍奉的婢女。
系统欢快又激动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响:【宿主,发财了,你现在变得这么抢手,各家工资随你开,你还犹豫什么,快答应啊!】
苏青禾在心底淡淡回怼:“我是那种贪钱的人吗?”
主要是她前面拒绝了公主和陆老将军的招揽,这会要是为了丰厚的月钱,答应去其他世家府上,这让那两位怎么想?
达官显贵之人,不能轻易得罪!
【德行!】
系统恨铁不成钢,若是它有实体,白眼都要翻上天去了。
没等苏青禾开口拒绝,老夫人发出一声冷笑:“几位夫人,她只是一个卑贱的下人,何以值得你们这般对待?”
她目光刻薄,从头到脚将苏青禾打量一番,眼底毫不掩饰嫌弃:“这种伶牙俐齿,心思狡诈之人,还生得一副狐媚子模样,诸位将她带回去,就不怕她不安本分,半夜爬上你们夫君的床吗?”
这番恶毒的话落下,花厅众人脸色突变,场面突然安静下来。
苏青禾怒火中烧,眼眸如刀看向老夫人,冷声开口:“老夫人慎言,不要以为你年纪大了,多吃几碗饭,就能随意污蔑我的清白。”
这时,系统在她脑海中提醒:【宿主,这老东西年轻时,就是靠爬床,才缠上老侯爷,最后硬生生熬死原配正妻,才得以扶正。】
只不过这种不光彩的事,被老侯爷压下,用了些手段强行洗白。
京城权贵都知道,只是无人提及而已。
听到系统的提醒,苏青禾心中嘲讽,真是应了那句话,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被人泼脏水,就算是永宁侯府老夫人,苏青禾也毫不退缩,当众回怼:“奴婢生性愚钝,又不似老夫人您这般圆滑心机,更没有您这般手脚灵活,爬床的那事,奴婢可学不会,也做不来。”
一语戳中老夫人毕生最不愿提及的痛处,她面色铁青,指着苏青禾的手不停颤抖,厉声怒喝:“你放肆!”
苏青禾挺直身板,毫不畏惧反瞪回去,反正她打算离开侯府,自立门户,这老东西她不带怕的。
她从容反问:“奴婢哪里说错了?难道你没有爬老侯爷的床?”
花厅中,一众夫人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可在心里默默给苏青禾竖大拇指:痛快,实在太痛快了!
老夫人一口气堵在胸口,捂着胸口剧烈喘气,指着苏青禾的指尖颤抖,气急攻心,半晌说不出话来。
身侧的徐嬷嬷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老夫人,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她转头恶狠狠看向苏青禾,呵斥:“苏乳娘,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如今还是侯府的下人,敢对老夫人不敬,等侯爷回来,定要重重惩罚你!”
苏青禾故作害怕地拍着胸口,语带戏谑:“哎呦,我好怕怕哦!”
下一秒,她收敛神情,嘲讽道:“上梁不正下梁歪,侯爷会宠妾灭妻,就是有你这样,不分是非、心术不正的母亲言传身教。”
苏青禾环视在场多有世家夫人,清亮的声音传遍整座花厅。
“今日正好各位夫人都在,还请各位帮我家夫人评一评公道,昨夜侧夫人刻意陷害,将我家夫人拉下水,谁知害人害己,自己活该将肚里孩子害没了,除此之外,昨夜世子的房内突发大火,差点将世子烧死在里面,性命堪忧,各位可知老夫人与侯爷当时的所作所为吗?”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下意识摇头,眼底皆是对这件事的八卦好奇!
苏青禾见众人一脸八卦的模样,继续述说:“你们绝对想不到,老夫人与侯爷全然不顾从火海脱身的嫡子安慰,只心疼妾室未出世的庶子,这两人不请太医给世子诊治也就算了,府上唯一的大夫也被留下,去救那已经成为一滩血水的庶子,侯爷更是将侧夫人流产的罪责,扣在我家夫人头上,甚至将我家夫人软禁,你们品,你们细品,这一石二鸟的算计,真是高!”
在场的人陷入死寂,这般拙劣的低级伎俩,永宁侯不可能看不穿,说到底就是宠妾灭妻。
府中丑事一桩桩被戳破,老夫人气指着苏青禾:“来人,快来人,将这个满口胡言的贱婢拖出去,乱棍打死。”
“是!”两道粗狂的应答声落下,从花厅门外冲进来,两个强壮的男丁。
“我看谁敢动我的人!”一道清冷淡漠的女声,骤然从花厅门口响起。
阮伶云身着一身藕绿色烟罗长裙,缓步从门外踏进花厅。
苏青禾望着她,两眼瞬间亮了几分,由衷赞叹:“夫人好飒!”
若是同傅云舟对峙时,也这般气度卓然,那就更帅了,这样的夫人距离跟她搞事业又近了一步。
系统无力吐槽:【收起你那不值钱的样子!】
“不解风情!”苏青禾敛起脸上的神色。
冷眸扫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在面目狰狞的老夫人身上。
“母亲,苏乳娘是我的人,要罚要赏,皆由我说了算,还轮不到母亲越俎代庖。”
老夫人怒目圆睁,气的胸口起伏:“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婆母的话,马上将这个贱婢打死!”
她最痛恨别人的,就是被人提起当年爬床当外室的事。
今日苏青禾这个贱人,戳穿自己的旧事,阮伶云竟敢当众护着这个贱人,这无疑是在打她脸。
“母亲气什么?”阮伶云神色淡然,伸手抖了抖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迈步走进花厅:“让诸位见笑了,实在是失礼。”
周珊珊立即上前,站到好友身边,:“阮姐姐不必道歉,你放心,今日侯府发生的事,我们都不会保密的!”
意思就是,出了这个门,今日发生的事情,将会传遍京城大街小巷,她们可没必要替永宁侯府遮羞。
老夫人当众驱赶宾客,永宁侯明目张胆的宠妾灭妻,漠视嫡子性命,这两桩丑闻传出去,足以让整个永宁侯府名声扫地。
此事若是被人当庭弹劾,上奏到圣上面前,永宁侯的仕途也会受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