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花厅里宾客满座。
老夫人端坐主位上,神色威严。
大厅两侧以次坐着各位世家夫人,各自的身边跟着家中的孩童,人声吵杂。
陆铭哲与茵茵郡主跟着下人抵达花厅,两人根本不管其余人寒暄对话,对视一眼就悄悄溜走,直奔苏青禾所住院落。
身后随行的婢女与奶娘见此,只能快步跟在他们身后,以防出现意外。
一旁的程文鑫瞧见,小小的身子瞬间躁动起来,他也想跟去玩耍,奈何他的手腕被母亲紧紧攥住。
他伸出小短手,指着两个偷溜的小家伙,口齿不清嚷嚷:“呀!去,我去!”
周珊珊压低声音,轻声安抚:“鑫儿乖,在稍等一会,娘亲等下再带你去玩!”
一听不能立即去玩,程文鑫瞬间闹气小脾气,小手挣脱不开母亲的束缚,气恼之下,低头一口咬住周珊珊的手腕。
“嘶,快松开,再不松口,以后不准再来这里玩!”手腕被咬得生疼,周珊珊痛得险些尖叫出声,心里积满怨念,只不过不是对孩子,而是对老夫人。
什么玩意儿,她们来这里又不是听老太婆念经的。
尽管心中有气,周珊珊只能耐着性子轻哄:“听话,一会娘亲就带你去!”
程文鑫听懂了恐吓,乖乖的松开小嘴,小脸依旧绷得紧紧的。
主位上的老夫人将厅内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却视而不见,彷佛什么都没有看见。
片刻后,她终于开口:“很荣幸各位夫人今日登门造访,只是府上今日家事纷乱,往后阮伶云不便再接见外客,日后诸位夫人前来侯府做客,皆由老身接待。”
黄夫人今日来永农侯府,可不是来闲话家常的。
她顺势开口追问“老夫人,可是侯夫人身体抱恙,不便见客?若是如此,我们理应前往栖云苑探望侯夫人才是。”
周珊珊也立即附和:“是啊老夫人,府上主母身体抱恙,客人登门不去探望主母,这可说不过去。”
“就是啊!”其余众位夫人,也纷纷跟着应声附和。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老夫人身上,等着她开口。
老夫人故作一脸为难地开口:“并非她身子抱恙,唉!”
她停顿声音,重重哀叹一口气:“今日老身也不怕诸位笑话,这阮伶云心胸狭隘,心思更是恶毒,昨夜心狠地将怀着身孕的意儿推下池塘里,我那未出世的孙儿,直接就没了!”
此言一出,满厅哗然。
要知道,世家大族最忌讳主母善妒、残害子嗣。
老夫人这番话,摆明了是要当着全城贵妇的面,彻底毁掉阮伶云的名声,将她冠上毒妇的污名。
果然,她的话音落下,底下的夫人们脸上神色各异,各怀心思。
她们家中夫君,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就算心里愤懑委屈,也只能压在心底憋着!
周珊珊与阮伶云相交甚好,知晓好友绝不是那种歹毒之人。
她当即开口:“老夫人,我不信阮姐姐会害人,这其中肯定有误会,不如让我去问问阮姐姐。”
黄夫人不在意其中误会不误会,她只想去后院找苏青禾。
“老夫人,不如我们去后院见见侯夫人,同为女子,也好劝她想开些。”
一位穿着牡丹衣裙的夫人附和:“我觉得两位夫人说的在理,我们都是过来人,正好开导一下。”
“不必了!”老夫人抿了口茶,直接拒绝她们的提议。
“此等善妒毒妇不宜见人,免得污了诸位夫人的眼,还带坏世家风气,府中荷花正开,一会儿老身带大家去赏荷花!”
“老夫人,赏花就不必了。”周珊珊是暴脾气之人,前面能听她在这里哔哔半天,不过看她是永宁侯生母。
满京城人谁不知,如今永宁侯府的老夫人,本是外室出身,都是女子谁不憎恨男子养外室。
周珊珊牵起焦躁的程文鑫,直言:“老夫人,我们来府上到底什么原因,想来您也知道,赏花就免了,我们还急着找苏姑娘!”
昨日苏青禾便告诉她们,她不再是奶娘,唤她名字,或者苏姑娘即可。
黄夫人顺势起身,牵着身侧的齐儿道:“老夫人,我们皆是为苏姑娘而来,就不麻烦您招待了。”
其余夫人见状,纷纷提出离开。
老夫人脸上挂不住,眼看着她们迈出门口,冷声道:“既然诸位不是来侯府做客的,那便不留诸位了!”
“徐嬷嬷,送客!”
走在前头的周珊珊惊愕回头:“老夫人这是赶我们?”
黄夫人急忙劝解:“老夫人,来者是客,我们是找贵府上的苏姑娘,怎么就不算客人呢?”
她暗自着急,苏姑娘昨日说了,今日就给让齐儿清晰视物的物件,这要是被赶出去,以后没准就不能来永宁侯府了。
一众小辈接连顶撞,老夫人脸色十分难看。
她眯起三角眼,冷声道:“府上并没有什么苏姑娘,你们请回吧!”
陈嬷嬷快步上前,拱手逐客:“诸位夫人,请回吧!”
众人万万没想到,老夫人竟当众驱赶宾客,这般荒唐失礼的事,京中从未有过。
众人站在原地左右为难,一时进退不定,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女声缓缓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