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沈青竹还是回了宿舍。
并不是邓伟他们没有转告临洛的话,而是他执意要回去。
只是从医务室离开时,他对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看了许久。
那里赫然有着一圈青黑色的藤蔓印记,像一个被纹上去的戒指。
沈青竹不是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林七夜,安卿鱼和【假面】他们几个手上都有。
是临洛的标记……
真是霸道。
宿舍区内很安静,毕竟白天那么高强度训练,大多数人一回宿舍沾床就睡,哪还有心思搞别的事。
沈青竹走到自己宿舍门口,见门缝里还透着光,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可下一瞬,一个单薄的背部直接撞入他的眼帘。
临洛正背对着宿舍门,抬手脱下身上的绿色军装内衬,露出光洁的脊背,线条流畅。那条宽大的军裤被腰带束着,更衬得他腰肢纤细,身形修长。
沈青竹猛的关上宿舍门,把自己隔绝在外,只觉得耳尖热的厉害。
没等他缓过神,宿舍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
临洛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黑色真丝睡衣,领口开得有些大,露出精致的锁骨,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
他缓缓抬眼看向沈青竹,眼神平淡无波:“沈哥,你站在门口做什么?不敢进来?”
沈青竹定了定神,不觉揉了揉泛热的耳朵,不知道是还没休息好还是别的因素,声音有点哑:“不是。”
临洛微微倾头,像个猫一样,似乎是在思考对方话里有几分真假。
但很快,他还是撤开,转身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休息吧,我要先去洗个澡。”
沈青竹也没多想,愣愣地就走进宿舍里,坐在自己的床上,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临洛穿着和集训营丝毫不符的真丝睡衣,光脚拿着极具生活气息的洗漱用品就出去了。
嘶……好像有哪里不对……
你都穿真丝睡衣了还不愿意给脚施舍一双拖鞋!
不过沈青竹还是没真管。
说白了他现在还在生气,是不可能因为临洛没有穿拖鞋所以妥协的。
沈青竹靠回自己的床上,也不急着睡,而是拿出了口香糖为数不多的存货,利索地丢进嘴里,嚼两口,再缓缓吐出一个泡泡。
算是在分散注意力。
可没一会,沈青竹的注意力又移到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
那圈青黑色的藤蔓印记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格外夺目。
林七夜他们身上的印记,是不是也这样?
他们获得印记的时候,是和自己一样的意乱情迷吗?
那临洛呢?在同他们亲昵的时候,会不会一边笑着,一边就在心里盘算,日后该怎么勾走下一个人的心神?
可他的确是个很有魅力的人,也很有心机让人防不胜防。
摩挲着那圈印记,沈青竹问自己,这正确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可无所谓。
既然临洛把所有人都当成消遣,他沈青竹自然不会傻到自取其辱,凑上去贴冷脸。
他不是那种会为了谁低到尘埃里的人,骄傲和底线,他还拎得清。
沈青竹抚上自己的心口,只觉得那里闷的紧,难受的厉害,连呼吸都带着点疼。
应该白天的疲倦还没休息好,早知道就该听临洛的,在医务室多躺一晚。
但他已经回来了。
示弱只会向外展现出不该的怯懦,沈青竹做不到,更别说是在临洛面前。
于是他强迫自己入睡,深吸一口气,扯过被子随意盖上,没了之前帮临洛掖被角时的耐心。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刚要沉入混沌,颈侧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呼吸,带着点沐浴露的清香,几乎要贴在脸上。
沈青竹的睫毛颤了颤,却死死闭着眼,装作毫无察觉。
他知道是谁。
也知道对方或许是想道歉,或许是想撒娇,或许只是单纯地想靠近。
但现在,他不想理。
被子外的呼吸停顿了片刻,随即又轻轻拂过,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青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那点刺痛保持着清醒。
还好,那呼吸逐渐远去,最后沈青竹感知到的,是宿舍灯被关上,并听见对床上窸窸窣窣拉动被子的声音。
于是沈青竹放下心来,可一股莫名的怨再次凝在心口,压的他久久难眠。
夜还很长。
……
守夜人总部。
总司令办公室内,,除了叶梵本人,只有左青被留了下来。即便如此,办公室内的气氛依旧凝重。
无他,只因办公桌前还坐着第三个人。
那人的坐的并非办公室标配的座椅,而是一张线条古朴的檀木椅,色泽沉郁,雕纹细腻,与他身上那股温润如玉的儒雅气质浑然一体。
来人身着一袭黑红色长衫,领口袖口绣着暗金色云纹,走动时衣袂轻扬,为那身随和的气质添上了几分锐气。
造物管家,随鹤。
“所以,叶总司令考虑得如何?”随鹤端坐在木椅上,眉目间噙着浅淡的笑意,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闲谈天气,“这件事,很久以前你们守夜人就主动向我们提出过交易,怎么如今反倒开始犹豫了?”
“还是……在担心我们用心不轨?”
“明眼人不说暗话,管家先生。”叶梵直直盯着随鹤,试图从这个造物身上看出些端倪。
“称呼我为随鹤即可。”随鹤微微颔首,接过左青重新添满的热茶,指尖拈着杯盖轻轻撇去浮沫。
“管家二字,未免太生疏了。我以为,我们私下里勉强也能算朋友,叶总司令。”
叶梵挑眉:“以前可从没听过你说起这个名字。”
“那是以前。”随鹤浅啜一口热茶,再抬眼时,眼底的笑意深了些,“而现在,若是叶总司令愿意,我也可以把其他灵造的名姓都告知于你。”
“这是,你们主人的意思?”
“是或不是,并没有那么重要。”
随鹤避而不答:“或许我们灵造之前与守夜人的关系太过疏离,如今告知真名,也算是个不错的示好方式。”
叶梵沉默不语。
他知道管家不会无的放矢,这番话里藏着的深意,值得细品。
见叶梵不为所动,随鹤表情不变:“现在的新兵集训营中,有位前所未见的双神代理人,还有那位妖孽大人,甚至已经被黑夜女神认成了义子。”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的潜力股。”
“沧南十年之期将近,外神蠢蠢欲动,神国尚未恢复,妖孽善恶不明。”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叶梵:“这种时候,您当真要拒绝我们的合作?”
叶梵沉默了许久,久到随鹤杯中的茶都凉了几分,才缓缓开口:“安全有什么保证?”
随鹤仿佛早料到他会这么问,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黑红色的长衫在灯光下流动着暗光:“使用期间至少会有一个造物陪同讲解,若出了意外,无论是否,责任我们全担。”
“并且,能在不触怒妖孽大人的情况下,获知你们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