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集结完毕，演武台之上，袁罡又开始了他作为总教官的训话，气势凌人。
“我对你们很失望……”他缓缓开口，低沉的声音在夜空下回荡。
听到这句话，站在一旁的假面小队成员们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纷纷默默低下头，显然是心虚了。
“241个人对战7个人，”袁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其不争的火气，“除了少部分人还算像样，其他家伙连假面小队的衣摆都碰不上！”
“行动拖沓！思绪混乱！毫无章法——！”他重重一挥手，声浪在演武场炸开，震得新兵们耳膜发鸣，“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实力？这就是你们面对危机时的样子？”
“既然你们输了，那就按照我之前说的做！”
袁罡的目光扫过全场，锐利如刀：“抛弃你们那点可怜的自尊，可笑的骄傲，忘记自己的过去！从现在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集训营的新兵！将全身心投入接下来的训练！”
“本次集训为期一年，共分为两个部分。”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第一部分，是最纯粹的体能训练！在这半年里，我们会动用一件禁物，镇压你们体内的禁墟，让你们彻底成为普通人。”
“至于第二部分，则是禁墟灵造和战术理论的实践，等你们熬过这半年，我再向你们慢慢解释……”
最后，他的目光变得幽深，像在凝视深渊，又像是在透过现在众人青涩的样子去构建容貌日后的模样。
“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安逸时光吧，菜鸟们。”
“明天开始……就是你们的噩梦。”
话音落下，夜风吹过演武场，卷起地上的尘土，带着刺骨的寒意。
众新兵顿时交头接耳起来。
沈青竹冷哼一声，刚想招呼临洛一起回宿舍，不料一转头，那小子又不知道窜哪去了。
不过想想也是，【假面】他们比也比完了，特殊小队时间紧，好不容易能见一面，肯定要抓紧点去叙叙旧。
呵，一边“沈哥沈哥”叫得亲热，转头就跑去勾搭假面小队，倒是会看人下菜碟。
见风使舵的小混蛋。
……
【假面】几人并没有直接回营里给他们准备的房间休息，而是先来到了已经变成废墟的新兵宿舍楼。
几人都已经摘下了面具，七个人风采不一，远远看去，就像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王面站在废墟之前，缓缓抬手，发动【时序暴徒】，显然是要把宿舍楼回溯到完整时候的模样。
小队其他几人有些担忧地看着，虽然楼里没有活物，但要一口气回溯那么多时间，对王面的身体负担也不轻。
天平正在忧心忡忡看着王面，突然感觉肩膀一重，下意识扶了扶。
一股葡萄香味弥漫四周，几人不免都注意了过来。
临洛却不觉得自己不请自来有什么不好，继续半个身子瘫在天平肩膀上，看着王面，朝几人问道：“你们就不拦着点？”
天平摇头：“队长说，楼是他砍塌的，一人做事一人当。”
“哦，好男人。”临洛捧读似的夸了一句。
与此同时，废墟中那些碎裂的砖块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开始向上浮动，拼接。
扭曲的钢筋一点点恢复笔直，就连断裂的墙壁，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聚成型。
整个过程缓慢而震撼，月光下，残破的宿舍楼如同被倒放的影片，正一点点回溯到原本的模样。
终于，回溯结束，宿舍楼恢复如初。
王面的身形晃了晃，险些要摔倒，可在漩涡要去扶他时，又抬手制止，自己站稳了身形。
“我没事……”王面大口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他缓缓抬眸，目光穿过朦胧的夜色，正好和不远处的临洛对上。
“你……”王面欲言又止，“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临洛从天平肩膀上离开，语气平淡：“有。”
“我错了，但我不后悔。”
王面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点疲惫，又有点释然：“仅此而已？”
临洛反问：“那你想听什么？”
王面沉默了。
是啊，他想听什么呢？
听临洛说他和林七夜压根就没关系吗？听临洛说他心里其实只有自己吗？
他早该知道的，在临洛主动亲吻自己的时候他就该明白的，临洛能那么亲昵的对待他，同样也能这么对别人。
就像摊开的掌心，谁来都能接到一点温度，又谁都无法抓住。
可即使如此，自己也不是第一个。
“不，这样就很好。”
王面最终只是摇头，将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
临洛没接话，只是迈开步子上前了几步，稳稳地站在王面身前。
距离很近，近得临洛能在月光下看清对方苍白脸色下细微的血管，能闻到他身上混着汗味与灰尘的气息。
嗯，养眼。
不等王面反应过来，临洛手上突然出现了一颗饱满的葡萄，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他嘴里。
“哭丧着脸干嘛？”
临洛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漫不经心，像是在调侃，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难不成还真指望我给你鞠个躬赔罪？”
葡萄的清甜瞬间在舌尖炸开，王面下意识嚼了嚼，目光则是继续落在临洛脸上。
做完这一切，临洛不再多言，径直朝被王面复原的宿舍楼里走去，没有丝毫留恋。
王面站在原地，缓缓转头凝视着临洛的背影，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嘴中那颗小小的葡萄早就被他嚼碎，清甜散尽后，只剩下齿间无意识研磨的狠劲，仿佛要将什么东西咬碎吞下。
……无所谓。
王面的指尖抚过唇瓣，似要忆起白日的亲昵。
最后在唇角，狠狠摁下，像是一个自我契定的印章。
我已经等待够久了。
无论你的身边有了多少人，还会有多少人……
直至时间的洪流干涸，直到时间走向遥远的寂灭。
我都永远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