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距离隔得有点远，两人的语速又快，其他人并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漩涡一手抵在眉上作眺望：“队长他俩是不是在吵架？”
天平凝神细听片刻，摇头：“不知道，听不大清楚。”
也是这时，临洛挣开了月鬼和沈青竹的桎梏，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又开始整理衣服，一副准备要走的模样。
蔷薇见状，不免发问：“小洛要去哪？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不和哥哥姐姐好好待待吗？”
临洛叹气，指了指打的越发起劲的二人：“他们都是神明代理人。”
众人不明所以。
“到时候打起来神威波及到我，大家都完蛋哦。”
这话一出，有人顿时恍然。
神威会触发临洛的自我防御机制来着，到时候发起疯来无差别攻击，别说【假面】他们现在都只是盏境了，可能恢复境界了也打不过。
倒是沈青竹几人面露迷茫，只是临洛也没有解释的样子，身下突然出现泥沼把他包裹，整个人就这样慢慢消失在众人面前。
见状，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沈青竹冷哼：“这禁墟序列水分是不是太大了，能做到这种程度，只是334？”
显然，临洛装傻充愣的事，他还记着。
安卿鱼开口：“其实本来就是水的，临洛的不确定性太大了，这么做，是为了让他不那么引人注目。”
“可他现在就挺瞩目的……”曹渊忍不住插了句嘴。
想起刚才临洛抱着三弦琴唱歌的模样，再想想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哪一点像是想低调的样子？
百里胖胖挠了挠头，看向安卿鱼，脸上带着几分好奇：“七夜说，你们以前是老乡？那临洛……也是和你们一起的？”
安卿鱼摇了摇头，目光望向临洛消失的方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距离感：“我们认识临洛，不过一个月。”
短短一个月，却仿佛已经和这个浑身是谜的家伙纠缠了许久。
漩涡把玩着刚刚从临洛那“缴获”的三弦琴，闻言嘴角不免带笑：“才一个月？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好久了呢，唉，看来小洛还是和我们亲……”
哦，好幸灾乐祸的语气。
安卿鱼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漩涡的左手，语气意味不明：“说不准。”
“嘿你小子，我忍你很久了！”
观众席差点又打起来。
……
地下监控。
二十几位教官围在一块，眼睛死死盯着显示两位神明代理人战斗的监控，眼睛都不敢晃一下。
一方面是他们的确想知道谁会赢。
另一方面……
洪浩悄悄用余光瞟了一眼站在后排的袁罡，心头发怵。
这位集训营总教官此刻脸色铁青，周身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似乎是因为刚晋升无量不久，那精神力也压不住，呲呲往外散着，压迫感十足，吓得旁边几位年轻教官大气都不敢喘。
集训营有几乎全覆盖的监控，这是件好事，在此刻却算不上好事了。
从食堂监控捕捉到临洛主动凑过去，和王面那记清晰的拥吻开始，袁罡身上的气压就低得吓人，散着一股恨不得全世界爆炸的劲。
要不是他们教官一起拉着，怕袁罡是早就上去了。
管你是新兵还是【假面】，管你是不是神明代理人，全都揍一顿。
更别提刚才王面和林七夜那番争执，在集训营新换的高灵敏度收音设备加持下，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监控室里，钻进了每位教官的耳朵。
“……亲过他了……？”
“……被玩弄感情的是我！不是他临洛！”
话音落下的瞬间，监控室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咔——！
地板破碎的裂纹声在此刻分外清晰。
谁料就在此刻，居然传来了敲门声。
洪浩暗道不好，可袁罡已经雷厉风行地起身，快步走去开门。
门后果然是笑嘻嘻的临洛：“袁爸爸好。”
见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袁罡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了两下。
显然，发现翻腾的情绪怎么也压不下去，袁罡索性不再忍耐，一把揪住临洛的后衣领，像拎小猫似的将人拽了过来，反手重重关上了监控室的门，将里面一众教官的目光隔绝在外。
教官们面面相觑。
“看来袁小洛缺失的童年，今天是要一次性补上了。”
“嗨，谁小时候没被爹揍过啊？就他今天这事儿，换了谁当爹，都得拎着家法好好说道说道。”
“没办法，论谁知道自己儿子是gay就算了，还招惹了那么人……啧啧啧。”
被袁罡揪起来，临洛也不避不躲，也没变回小孩模样，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任由袁罡提着。
袁罡打开一个房间，一脚把门踹上，又把临洛搁在地上。
毕竟这房间里还什么都没有，只有墙角摆着几个纸箱，看起来是一个备用的地方。
袁罡面色铁青：“解释。”
临洛面色不改：“就你看到的那样喽～”
“别给我嬉皮笑脸的！”袁罡的声音陡然拔高，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包养那个小白脸就算了，在营里，一见面还和别人肆无忌惮的接吻，惹了一堆的感情乱债！”
“是不是要把营里所有男的都泡一遍，你才肯罢休？！”
“也不是不行……”
“你！”见他这副真敢想的模样，袁罡气上心头，转头作势作势就要走。
“袁爸爸。”
临洛的声音突然响起，没了刚才的调侃，反而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宁静，像结了冰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
袁罡的脚步顿住了。
临洛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眸里没了往日的狡黠，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暗淡，像是被浓雾彻底覆盖的海。
“袁罡。”
临洛居然直呼了他的名字，眸中无光：“别这样做。”
“我会讨厌你的。”
最后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扎进袁罡的心脏。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临洛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心头的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了大半，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还能怎么做？他还能怎么办？
临洛这般游走在多人之间，说好听是随性，说难听是罔顾他人心意，袁罡当然气。
可他更气的，是自己。
气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看出这小混蛋心底那些弯弯绕绕的旖旎心思；气自己怎么就教出了这么个全然不顾世俗眼光的存在；气自己……
怎么就没法护好这孩子。
王面和林七夜都是神明代理人，现在一个已经是特殊小队的队长，资历雄厚；另一个很可能也会成为第五支特殊小队的队长。
而自己呢？境界卡在瓶颈多年，好不容易晋升，却处处受高层掣肘。
一次得罪两只特殊小队，谁知道他们以后会不会给小洛使绊子。
临洛又是吃不得压力的模样，到时候说不准真的会加入古神教会，和他们彻底站在对立面。
那时，就算拼了这条老命，袁罡也再无立场去包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