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风车村篝火晚会如期而至。
当玛琪诺牵着露娜的手,沿着被月色照亮的小径走向村中央的空地时,老远就听见了鼎沸的人声、欢快的乐曲和木柴在火焰中爆裂的噼啪声。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烤鱼、烤玉米和各种香料混合的丰饶香气,还夹杂着甜酒和果汁的芬芳。
空地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中央垒起的柴堆正熊熊燃烧,跃动的火舌几乎要舔舐到深蓝色的夜空。火星子随着热流向上翻卷,在月光下像一群金色的萤火虫。村民们围成一个大圈,有的坐在铺开的毯子上,有的直接坐在草地上,孩子们在人群外围追逐嬉戏。
“玛琪诺来啦!”
“还有露娜!快过来这边坐!”
“雪球!雪球!来一起玩!”小孩子立刻开始了和小狗的追逐游戏,白色的小小身影和孩子悦耳的笑声穿梭在人群中。
相熟的村民立刻热情地招呼。玛琪诺微笑着一一回应,露娜安静地跟在她身侧,目光扫过热闹的人群。她今天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裙子,长发用一根同色的丝带松松地束在脑后,看上去比平日柔软了许多。
她们很快在人群里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路飞、艾斯和萨博已经在了,坐在离篝火稍远一些的草坡上。达旦和她手下的几个山贼也破天荒地出席了,是玛琪诺亲自去戈尔波山邀请的。此刻,老村长正坐在他们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手里端着一杯麦酒,声音洪亮地讲着故事:
“……那时候的风车村啊,可没现在这么太平。海贼来得勤……”
路飞嘴巴张得老大听得入神,手里拿着啃了一半的烤鸡腿;萨博盘腿坐着,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托着下巴,蓝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晶晶的;艾斯则抱着膝盖坐在稍外侧的位置,表情看起来有些僵硬和不自在,这是他第一次以“客人”的身份正式参加风车村的聚会,周围全是陌生而友善的面孔,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欢闹的人群,又迅速收回来,嘴唇抿得有些紧。
“后来呢?后来呢?”路飞迫不及待地问,鸡腿的油蹭到了脸颊上。
“哈哈哈,当然!咱们风车村的人可没那么好欺负,那个时候你爷爷卡普还在村子里……”老村长捋着胡子,笑呵呵地继续,“他三两下就把所有海贼扔进了海里。”
玛琪诺拉着露娜在离他们不远的毯子上坐下,立刻有热情的村民递来果汁。露娜小口喝着果汁,目光落在篝火旁。那里,几个村民正弹奏着简单的乐器:手风琴、木吉他和一面手鼓。很快就有人跟着节奏拍手,接着,一对年轻男女笑着站起身,随着音乐跳起了轻快的民间舞步。
“噢——!”人群爆发出欢呼和口哨声。
更多的村民加入了跳舞的行列,不分老少,动作或许不够优美,但笑容和投入的热情弥补了一切。
“我也要唱!!”路飞忽然跳起来,把鸡骨头一扔,橡胶手臂伸长抓过不知谁放在一旁的手鼓,咚咚咚乱敲一气,然后扯开嗓子吼:
“肉我最喜欢!大海非常大!冒险很刺激!成为海贼王!!!”
歌声嘹亮,跑调跑到天涯海角。村民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和掌声。
“好!有精神!”
“还有谁,再来一个!”
萨博被气氛感染,脸颊泛红,在众人的怂恿下也站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唱了一首哥亚王国流传的、关于出海和远航的古老民谣。少年的声音清亮,虽然有些紧张导致偶尔走音,但旋律优美,歌词也完整。唱完后,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金色的短发,在一片善意的叫好声中飞快地坐了回去,耳朵尖都红透了。
艾斯始终安静地坐在原处,看着路飞和萨博胡闹。他手里拿着一个橘子,慢慢地剥着,橙黄的橘皮在指尖绽开,清甜的香气散发出来。火光在他黑色的瞳仁里安静地燃烧。
“玛琪诺,露娜——!啊!是橘子派!!”路飞的嗅觉总是最先发现食物。他弹射过来,眼睛死死盯住玛琪诺刚从篮子里取出的、还带着微温的橘子派。
玛琪诺笑着切了一大块给他,又给眼巴巴望过来的萨博和坐着没动的艾斯各分了一块,最后将烤得最完美的一块递给露娜。
露娜接过,小口咬下,酥脆的外皮和酸甜的内馅在口中化开,混合着橘子特有的清香。
音乐不知何时换成了更热烈奔放的曲调。艾米大婶大笑着站起身,踢掉鞋子,赤脚踩进草地中央。她甩了甩依然浓密的棕发,随着鼓点开始舞动。
那舞蹈带着某种原始的、野性的美感。火光照亮她脸上肆意畅快的笑容和眼角细密的纹路,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生命力。人群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玛琪诺也忍不住跟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摇摆身体,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偶尔和着拍子轻轻拍手。
气氛越来越热。不知是谁喝了一口甜酒,忽然朝着小口吃着橘子派的露娜喊道:
“露娜!你也来跳一个!”
静了一瞬,随即,起哄声像被点燃的干草般“轰”地炸开。
“对对对!露娜跳一个!”
“还没看过露娜跳舞呢!”
“来嘛露娜!今天这么开心!”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呼喊,善意的、带着酒气和欢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连路飞都一边往嘴里塞派一边含糊不清地喊:“露娜!跳舞!跳舞!”
露娜捏着还剩一小半的橘子派,坐在柔软的草地上,微微歪了歪头。火光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映出跃动的火焰和周围一张张带笑的脸。
玛琪诺正看着她,眼里是温和的、理解的笑意。她轻轻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不用勉强。”
她知道露娜的性格,知道她不喜欢成为焦点。但她也知道,村民们没有恶意,这只是欢乐夜晚的一部分。
露娜收回了目光。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她放下手里吃剩的橘子派,抬起手,伸向脑后。手指灵巧地解开了束着头发的浅蓝色丝带。
柔软顺滑的黑色长发如瀑般散落下来,披散在肩头背后,在火光和月色的交织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几缕发丝拂过她苍白的脸颊和脖颈。那根丝带,被她轻轻握在了手中。
她站起身。
裙子柔软的布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像艾米大婶一样赤着脚踩进了被火焰烘得温暖的草地中央。
所有的起哄声在这一刻诡异地低了下去。人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她身上。
露娜没有看任何人。她微微垂下眼帘,然后,缓缓抬起了手臂。右手轻轻拈着那根浅蓝色丝带的一端。
没有热烈的鼓点,没有奔放的旋转。
她的脚步很轻,移动的幅度很小,几乎是在原地。手臂舒展、环绕、收回,那根丝带仿佛有了生命,随着她指尖的牵引,在空气中划出柔和而流畅的弧线。腰肢柔软地侧摆、回转,裙摆荡开微小的涟漪。黑色的长发随着她偶尔的仰头或侧身,在空气中划过优美的弧线,与那抹灵动的浅蓝交织、缠绕,又分开,仿佛在共舞。
没有欢快的节奏,没有大开大合的动作。是有些……疏离的。但奇异的是,篝火的暖,月色的凉,青草被踩压后散发的清新味道,木头燃烧特有的烟熏气,还有女人们身上淡淡的、混合了皂角和野花的香水味……所有这些气味,仿佛都成了她舞姿的一部分,被无声地编织进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
所有人都看呆了。
路飞咀嚼着橘子派,碎屑沾在嘴角,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虽然他完全看不懂这舞蹈“厉害”在哪里,但就是觉得好看。
艾斯停下了剥橘子的动作。他静静地看着草地中央那个旋转的黑色身影。火焰的光影在她身上和那抹飘舞的浅蓝上明明灭灭,让她和那丝带看起来都有些不真实。他喉结动了动,将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弹奏乐器的村民不知不觉变换了曲调。整个空地,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乐器悠长的节奏,以及露娜赤足轻轻踩过草地的、几不可闻的沙沙声。
舞蹈并不长。
最后一个动作,是露娜微微仰起脸,望向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满月,双臂舒展,丝带如水袖般轻柔垂下。
寂静持续了大约两三秒。
随即——
“哇啊啊啊啊——!!!”
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口哨声猛然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持久!
“太美了!露娜!”
“天哪,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舞!”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露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吓了一跳,她眨了眨眼转头,再次看向玛琪诺。玛琪诺脸上笑眯眯的,正朝着露娜鼓掌。
露娜看着她的笑容,慢慢走回玛琪诺身边,重新坐下,顺手将腕间的浅蓝色丝带取下,放在身边,没有立刻绑起头发。
音乐再次响起,更加欢快。更多的人加入舞蹈,气氛比之前更加火热。
艾斯别开了视线,又开始剥新的橘子。
玛琪诺挨着露娜坐下,伸手轻轻揽了揽她的肩膀,在她耳边温柔地低语:“跳得很好,真的。”
露娜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头,将额角轻轻靠在了玛琪诺温暖柔韧的肩膀上。披散的黑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升腾进深蓝的夜空。路飞不知何时凑到了露娜身边,趁她不注意用橡胶手臂“咻”地伸长卷走她身旁的丝带。
“嘿嘿!看我的!”他把丝带胡乱系在自己草帽下面,然后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开始模仿。
他手臂动了动,脚也挪了挪,然后开始了自己的模仿,他同手同脚地蹦跳,手臂像面条一样甩来甩去,脑袋三百六十度旋转,时不时还因为控制不好弹性而“啪”地一声摔在草地上,又弹起来,嘴里发出“呜哇——嘿哈!”之类意义不明的配音。
这完全是灾难性的模仿。
“噗、哈哈哈哈!”有村民没忍住,笑出了声。
“路飞!你那是跳舞还是跳大神啊!”
“哟,有你的!”
善意的哄笑声和掌声响起,气氛反而更热烈了。路飞见大家笑,更来劲了,扭得更夸张,甚至试图用橡胶腿把自己打个结,结果真的缠成一团,手臂伸长到达顶点后“嗖”一声弹了回来又“啪”一声甩在了自己脸上。
萨博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直喊:“不行了路飞你快停下”。
艾斯坐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看着弟弟耍宝,嘴角也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压平了。他的目光更多是落在安静坐着的露娜侧脸上。火光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跳跃,刚才跳舞时那种遥远的感觉似乎还在。
他忽然想起几天前在瀑布边,她说完“拯救世界”后,自己那生硬甚至带着刺的反应。还有更早之前,关于“海军抓海贼”的幼稚争论。这几天她确实没再去戈尔波山……是因为他说了“我们是敌人”?还是因为觉得他当时的反应很讨厌?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有点莫名的烦躁,像是有小虫子在爬。他讨厌这种纠结的感觉,但更讨厌让事情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僵着,尤其是看到路飞每天念叨“露娜怎么不来”“露娜什么时候来”“好想和露娜一起吃饭”八百遍之后。
他磨蹭了一会,趁着路飞吸引走大部分注意力,萨博也在看热闹的时候,身体一点一点,往露娜所在的毯子边缘挪去。动作僵硬,眼神飘忽,仿佛只是随意换个坐姿。
终于挪到了足够近的距离,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有点低,眼睛盯着面前草地上的一根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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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硬邦邦的,像是随口一问:
“喂。”
露娜转过头,看向他。
艾斯没看她,继续盯着那根枯枝,仿佛它能长出花来。“……你这几天,怎么不去山里了。”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话有点歧义,立刻生硬地补充,语速加快,“路飞那家伙天天念叨,烦死了。一天能说八百遍你的名字,吵得人头疼。”
露娜愣了一下。不去戈尔波山的原因很简单,卡普的魔鬼训练留下的心理阴影让她看到那座山就胃部抽搐,而且最近确实在帮忙准备篝火晚会。
但看着艾斯这副别别扭扭、明明靠过来了却死活不看她的样子……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玛琪诺有时看着她,眼里带着温柔调侃笑意的模样。一种极淡的、近乎明悟的感觉掠过心头。
原来,这就是玛琪诺偶尔会觉得“有趣”的感觉吗?
她想起瀑布边,他们讨论当海军还是海贼,最后艾斯梗着脖子说“那我们就是敌人了”的样子。
于是,她看着艾斯微微发红的耳根,学着玛琪诺那种温和却直指核心的语气,回答道:
“你不是说,我们是敌人了吗?”
艾斯猛地转过头,黑眼睛瞪着她,脸上闪过被噎住的表情,耳朵更红了。“你……你是白痴吗?!”他脱口而出,声音拔高了一点,又立刻意识到周围有人,压低了声音,语气又急又懊恼,“那、那只是一句……!”
他卡壳了,说“玩笑”不对,当时他确实带着认真的烦躁;说“不是玩笑”也不对,至少现在……
“啧!我的意思是,现在我又不是海贼!你也不是海军!较什么真啊!路飞想找你玩,你、你来就是了!谁拦着你了!”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暴躁。
露娜看着他几乎要跳起来的样子。
……更有趣了。
她偏了偏头,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她看着艾斯那双因为羞恼而格外明亮的黑眸,用一种探讨天气般的平稳语气,问出了直击灵魂的问题:
“所以,你希望我去找你们玩吗?”
“我——!”
艾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几乎要从地上弹起来,脸颊瞬间涨红,连脖子都染上了颜色。他瞪着露娜,仿佛她问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蠢话。
“我希望个鬼啊!!”他吼了出来,这次没控制音量,引得附近几个人侧目。“你以后都别来了!白痴!”
就在这时,一直竖着耳朵听这边动静的萨博终于忍不住了。他憋着笑,快步走过来,一脸“真拿这家伙没办法”的表情,对着露娜语气诚恳地说:“对不起啊,露娜姐。”他指了指旁边快要冒烟的艾斯,蓝眼睛里满是笑意,“艾斯他就是这么个别扭得要死的小孩,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永远反着来。你别跟他计较,原谅他吧。”
“萨、博——!!!”艾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杀人,拳头捏得嘎吱响,“你、想、死、吗?!”
“呐,露娜姐,看到了吧?”萨博丝毫不惧,反而笑得更灿烂,摊了摊手,“一说就炸。”
露娜的目光在气得头顶冒烟、恶狠狠瞪着萨博的艾斯,和一脸无辜、眼里却闪着恶作剧得逞般笑意的萨博之间转了转。
然后,毫无征兆地,她轻轻地笑了一下。眼角也随之微微下敛,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紫罗兰色眼眸里,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深潭,漾开了一圈清浅的、真实的涟漪。火光跳跃着映在她的唇角、眼底,让那个笑容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一直关注着这边的玛琪诺瞬间愣住了。她手里拿着一杯果汁,动作停在半空,眼睛微微睁大。
艾斯脸上暴躁的表情凝固了,凶狠的眼神僵住了,捏紧的拳头松开了。他就那么呆呆地看着露娜,看着她脸上那个转瞬即逝、却仿佛点亮了周围夜色的浅浅笑容,大脑一片空白。刚才的怒气、羞恼、想要揍萨博的冲动,全都“噗”地一声,被这个笑容吹得烟消云散。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地响了一声。
露娜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突然安静了不少,玛琪诺、萨博,还有那个刚刚还在吼的艾斯,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你们……”她眨了眨眼,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柔和的光晕,“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玛琪诺最先回过神,她立刻放下杯子,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声音也格外柔软:“没什么,没什么……”
萨博眨了眨眼:“露娜姐,你笑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笑。”
路飞正好结束了“舞蹈”,顶着那根歪歪扭扭的丝带看过来。他听到萨博的话,歪了歪头,表情是纯粹的困惑,仿佛萨博说了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没有吧?”他眨眨眼,声音清脆直率,“露娜不是一直在笑吗?”
萨博一愣,转头瞪他:“哈?路飞,你在说什么啊?我可是第一次见!”
路飞被瞪得有点委屈,挠了挠草帽:“可是……就是感觉啊。露娜,一直都……唔,开心?”他找不到更准确的词,但对于自己感知到的东西却非常笃定。他的思维很快又跳到了更具体的事物上,“啊!肉快烤好了!”说着,他的注意力瞬间被烤架上的滋滋声吸引,像颗橡皮弹球一样“嗖”地弹走了。
萨博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嘀咕:“……感觉是什么鬼。”
他用手肘偷偷捅了捅旁边还在发呆的艾斯。
艾斯猛地一震,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扭过头,重新盯着地上那根无辜的枯枝,只是这次,他的耳根连同脖子,都红得快要烧起来了。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最终只是抓起旁边不知道谁留下的一杯水,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口,结果喝得太急,呛得咳嗽起来,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