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鲤看着陶允诚,感觉现在的他倒有一副少年的模样。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陶允诚的人品,确实是没话说的。
“陶五哥!”苏鲤爽快地开口。
“哎!”
陶允诚大声应了,然后跳下马,跑到最后一辆马车上。
赵淑慧都看得愣住了:“鲤儿,他干什么呢?”
不会是高兴得疯了吧?但跑马车上去干什么,难不成是害羞了?
但没一会儿,陶允诚便又从马车上跳下来,手里还拿着个布包。
几步跑到苏鲤的这辆马车前,陶允诚将布包递给苏鲤:“鲤儿,送给你。”
苏鲤好奇地接过布包,手不由得往下沉了一下。
打开布包一看,居然是大金镯子。
“鲤儿,虽然你现在戴不了,但这镯子又大又沉,等你长大后,融了打什么都好。”陶允诚还想得挺周到。
“陶五哥,你怎么要送我金镯子啊?”苏鲤将金镯子递了回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如何就不能收了呢?”陶允诚退了好几步,“你都叫我哥了,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说完,陶允诚跑了几步上了马,然后走到了队伍的前面,一副不再听苏鲤说话的样子。
苏鲤:……只是叫陶五哥罢了。
如果这样就能有个金镯子,这银子倒是来得快。
至于陶允诚那马车是干什么的,苏鲤倒是猜出来了。
到了驿站休息的时候,陶允诚私下告诉苏鲤,那辆马车上,载的都是他和陈言阙分到的财物,留在陵北府他们不放心。
苏鲤再次无语,不过也是,他们还只是少年,这样的财物,只有放在自己身边才踏实。
“你们决定藏进府吗?”苏鲤一边喝茶一边说。
“非也!”陶允诚摇头,“我们打算买个宅子,然后在宅子里挖个密道,把这些藏进去。”
“倒是……不错!”苏鲤点头。
以他俩的财物,在京城买个小宅子,应该不是事儿。
“鲤儿,你在京城也不用住别的地儿,住我们的宅子就成。”陶允诚说道。
“我干娘说她有陪嫁的宅子让我住。”苏鲤回道。
“那不如我们把宅子买到陈夫人陪嫁宅子旁边。”陶允诚看向陈言阙。
“倒是可行。”陈言阙也点头,“这样两个宅子中间开个月亮门,就可以自由出入。”
“鲤儿,你干脆别回陵北府了,京城要繁华许多。”陶允诚劝解道。
“可都说京城居,大不易。”苏鲤叹了口气。
陶允诚看着苏鲤,一副“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说什么”的神情,别人是大不易,可苏鲤是个小富婆啊。
就陶允诚他们分到的那些,都让他兴奋了许久没睡好觉。
而苏鲤肯定比他们的更多,要知道她在宁远县可还有个客栈呢。
自从定西侯回京后,宁远县的人流量就大了许多,渐渐生意好做了起来,一旦进入良性循环就越来越好,停云客栈的生意自然也跟着好了起来。
“你不劝劝?”陶允诚碰了碰陈言阙的胳膊。
“鲤儿想住哪儿都行,更何况,她的父母家人都在宁远县呢。”陈言阙道。
“这……也是!”陶允诚叹了口气。
五辆马车,两匹马,一起往北而去。
路两边的庄稼已经收了,地里光秃秃的,偶尔能看到几个农人在拾掇秸秆。
远处的山还是青的,天很高很蓝,云很白很淡。
荷归坐在苏鲤对面,手里做着针线,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苏鲤。
见苏鲤手里拿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眼睛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姑娘,您是不是舍不得?”荷归小声问。
苏鲤把书放下,想了想,说:“也不是舍不得,就是觉得……日子过得真快。”
荷归没接话,低下头继续做针线。针脚走得很密很匀,一针一线,不急不慢。
马车往前走,经过一个镇子,又经过一个村子。
路边的茶棚里坐着几个歇脚的行人,端着粗瓷碗喝茶,看到马车过去,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喝。
苏鲤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一点一点往后退。
她想起刚到陵北府的时候,什么都不熟,连路都认不全。
现在要走,倒真有些舍不得了。
马车出了陵北府地界,路两边的景致渐渐变了。
山少了,平地多了,庄稼地一片连着一片。
雪团在笼子里睡了一上午,这会儿醒了,伸了个懒腰,用爪子扒拉笼门,发出细碎的声响。
苏鲤伸手把笼门打开,雪团钻出来,在她腿上踩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起来,又闭上了眼睛。
“姑娘,您说这猫怎么这么能睡?”荷归忍不住笑了。
“它又不抓老鼠,不睡觉干什么?”苏鲤摸了摸雪团的背,软乎乎的,像一团棉花,“这要是阿玄,早就跳出去看风景了。”
荷归没接话。
阿玄跟着苏龙进京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苏鲤进京也不知道能待多久,因此也没把黄大帅带过来。
至于杰鼠,也要留在陵北府那边守着云起酒楼。
苏鲤看着雪团,不由得笑了,没想到最后跟在自己身边的,居然是什么也不懂的雪团。
赵淑慧坐在苏鲤旁边,手里攥着帕子,一直在看窗外。
从上车到现在,她的话就不多,偶尔应一两句,也是心不在焉,苏鲤以为她舍不得离家,也没多问。
马车走了约摸一个时辰,车轮碾过一段不平的路面,颠了一下。赵淑慧手里的帕子掉了,她弯腰捡起来,攥得更紧了。
“大伯母,您是不是晕车?”苏鲤问。
赵淑慧点了点头,身子晃得厉害。
这北边的官道修得一般,确实有些颠。
马车停下来歇息的时候,苏鲤让荷归拿来棉被,在座上又铺了一层,好歹比以前好些了。
马车再次滚动起来,赵淑慧好些了,便有了说话的兴致。
“鲤儿,我们离开的时候,王家人还在闹呢,也不知道现在怎样了。”赵淑慧笑着摇了摇头。
“王家人?”苏鲤一时没想起来哪个王家人。
“你二伯母的娘家……倒也是,你没见过他们。”赵淑慧道。
苏鲤终于想起来了,她当然见过王秀珍娘家人,只是那会儿她还小,因此在赵淑慧的记忆里,就是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