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瑞坐进路边小车,点着一根烟,烟雾飘起来,嘴角勾起算计的笑。

    沈雪家境好,性子执拗,惦记秦烈又拉不下脸面去破坏人家的家庭,这种人最好拿捏。

    不用撺掇她主动闹事,只要时不时让她在小两口跟前晃一晃,就能搅乱许云归和秦烈的安稳日子。

    林国瑞弹掉烟灰,眼底藏着戾气。

    当年前程被毁,全拜二人所赐,这笔账,他慢慢讨要回来……

    —

    隔了一周,沈雪又去了一趟县城。

    这次她没去许云归的服装店,直接驱车去了秦烈的装修队。

    秦烈的装修店门面不算宽敞,但是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门口停着一辆半旧的小货车,几个工人正热火朝天地往车上搬装修材料。

    秦烈就站在店门口看施工图纸,身上套着一件旧军装改的工作服,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浑身都是利落干练的劲儿。

    沈雪把车停在路边,推门下车走了过去。

    “秦队长。”

    秦烈闻声抬头,看到是她,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转瞬又恢复了平静。

    “沈小姐,有事?”

    沈雪走到他跟前,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意。

    “刚好路过县城,顺路过来看看你。之前多亏你帮忙,一直没机会好好道谢,今天我……”

    “举手之劳,不用谢。”秦烈直接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冷不热。

    说完就低下头,继续钻研手里的图纸,压根没多热情。

    沈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没就此作罢。

    “秦队长,我今天来,不只是道谢的。”她收敛笑意,语气格外认真,“我在省城认识不少做工程的朋友,最近刚好有个大装修项目,正在找靠谱的施工队。我觉得你手艺好,人实在,特别合适,想把这个项目介绍给你。”

    秦烈终于抬眼看向她:“多大的项目?”

    沈雪心里一喜,以为他动了心思,压下心头的欣喜。

    “省城西区新开的商业大楼,光是装修预算就有几十万。你要是能拿下这个活,你的装修队直接就能上一个大台阶,再也不用局限在县城接小单子了。”

    秦烈沉默两秒,从容地把图纸折好夹在腋下。

    “多谢沈小姐费心。只是我们队里的活早就排满了,一直排到明年六月,实在接不下新的大项目。”

    沈雪当场愣住,有点不敢置信。

    “你就不想把生意做大做强?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放过?”

    “想做大。”秦烈的目光坦荡地看着她,字字清晰,“但我想靠自己踏踏实实干,不靠别人好心施舍。”

    沈雪的脸色沉了几分,急忙辩解:“我这不是施舍,是真心想给你搭条路子……”

    “我现在手里的活,足够我养家糊口,踏实过日子了。”

    秦烈再次打断她,语气不重,却态度坚决,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沈小姐是能干事业的人,不如把心思多放在自己的生意上,不用为我这边操心。”

    话说得客气,却句句带着疏离,半点情面不留。

    沈雪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好几下,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堵了回去,什么也说不出来。

    秦烈没再理她,转身跟几个工人仔细交代了几句施工细节,随后径直走进店里,把图纸放在桌上。

    自始至终,再也没回头看她一眼。

    寒风刮过老街,吹起沈雪的围巾,带着深秋的凉意,让她浑身发冷。

    她坐回车里,攥着方向盘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心里又气又堵。

    这个秦烈,居然半点面子都不给她,连正眼都不愿多看她一眼。

    她不停宽慰自己,算了,人家不领情,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

    可踩着油门,心里乱糟糟的,一时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沈雪悄悄来县城找秦烈的事,转头就传到了许云归耳朵里。

    “今天有个省城来的女老板,开着小轿车来找秦队长,穿得洋气体面,看着来头不小。”

    下午,孙晓芸把这件事原封不动告诉了许云归。

    彼时许云归正在自家服装店里熨开春的新款。

    听完这话,手里的熨斗猛地一顿。

    许云归抬眼,神色平静:“那女的,是不是姓沈?”

    “我不清楚名字。”孙晓芸摇了摇头,又连忙凑上前,“云归姐,要不要我去打听打听她到底来干嘛的?”

    许云归放下熨斗,把平整熨好的大衣小心翼翼挂在衣架上,语气淡然:“我自己来处理。”

    孙晓芸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她心里清楚,云归姐这是要找对方把话说开了。

    第二天一早,许云归直接拨通了沈雪咖啡馆的电话。

    “沈小姐,我是许云归。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喝杯茶,吃个饭。”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沈雪略带意外的声音:“许老板?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要紧事。”许云归语气随和,像是邀约普通朋友,“上次你来我店里,匆匆忙忙的,也没好好聊聊,这次我做东,回请你一次。不知道沈小姐肯不肯赏脸?”

    话说得周全客气,沈雪根本没法拒绝。

    “那行,明天中午,我过来县城找你。”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许云归靠在柜台边,望着街上车水马龙,神色平静无波,让人猜不透心思。

    第二天中午,沈雪准时赶到县城。

    许云归没选自己的服装店,特意订了县城的红旗饭店,单独要了一间小包间。

    包间不大,胜在清净私密,刚好适合谈心说话。

    沈雪推门进去时,许云归已经等候多时。

    桌上摆着几样家常菜,不算铺张奢华,但色香味俱全,一看就是用心安排的。

    “沈小姐,坐。”许云归起身,笑着招呼她。

    沈雪在她对面坐下,服务员倒上热茶,轻轻退了出去,顺手关上包间门。

    狭小的包间瞬间安静下来,气氛隐隐有些微妙。

    两人都没动筷子。

    沈雪心里揣着心虚,却硬撑着挺直脊背,直视着对面的许云归,不肯露半分怯意。

    许云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放下,目光平和地看向沈雪。

    “沈小姐,今天约你过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有几句心里话,想当面跟你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