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叫住他,快步追了两步:“你叫什么名字?留个联系方式,我要谢你。”
秦烈头也没回:“不用谢。”
女人赶紧从夹层里摸出一张名片,不由分说塞进秦烈的手里。
“我叫沈雪,这是我咖啡馆的地址。如果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喝一杯咖啡。”
秦烈低头看了眼名片,没说什么,放进包里离开。
背影笔挺,很快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女人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包,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怔怔出神。
风吹起她的围巾,她浑然不觉。
巷子里空空荡荡,只有风卷着枯叶从墙根掠过。
那个人,连名字都不肯留……
沈雪是省城富商沈北泰的独生女。
沈家做建材生意起家,在省城站稳脚跟十几年,算不上顶尖富豪,但也绝不是普通人家。
沈雪从小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养成了说一不二的性子。
高中毕业后,她没有接手家里的生意,而是用自己的积蓄在最繁华的街道开了一家咖啡馆。
那时城里还没有多少人喝咖啡,她这个店开得很超前,装修花了小十万,不少人说她败家。
结果生意好得出奇。
时髦的年轻男女、做生意的老板、谈事儿的干部,都爱往她那儿跑。
一杯咖啡几块钱,配上西式点心,坐一下午,体面又洋气。
沈雪的咖啡馆成了省城里的一张名片,连外地来出差的都要专门去坐坐。
她习惯了被人捧着,围着追着。
从十六岁起,追她的男人就没断过,可她一个都看不上。
沈雪回到咖啡馆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她的合伙人何晴正在收银台后面算账,看见她进来,抬头扫了一眼。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路上出什么事了吗?”
沈雪把包放在桌上,坐下来,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何晴听完吓得不轻:“你被抢劫了?报警没有?”
“没来得及。”沈雪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那个人把混混赶跑了,包拿回来了,人就走了。”
“什么人?你认识吗?”
沈雪摇头:“不认识。问他要名字,不肯留。”
何晴松了口气:“那就好,人没事就行。这种见义勇为的,身手又那么好,多半是退伍兵,你碰上了运气好。”
沈雪没再说话,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街景发呆。
何晴觉得她有点不对劲,但没多问,转身继续算账。
晚上回到家,沈雪坐在自己房间的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发呆。
她已经通过关系查到了那个人的身份。
不难查。
退伍军人,一米八几的个子,左腿曾经受过伤但治好了,在县城开了一家装修队,生意做得不小。
已婚,妻子叫许云归,在县城经营一家服装店,据说生意也很红火。
秦烈。
她把那张写着名字的纸条捏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
人家有家室了。
沈雪把纸条放在梳妆台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省城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她住的是自己买的那套房子,十八楼,视野开阔,整个城市都在脚下。
她从小要什么有什么。
可这一次,她想要的东西,不属于她。
“别想了。”她对着窗玻璃里的自己说。
玻璃上映出她的脸,眉眼精致,但眼底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迷茫。
沈雪转身回到梳妆台前,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可第二天早上,她又不自觉地弯腰,把那张纸条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展平,压在梳妆台的玻璃板下面。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感激,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骗谁呢……
—
两天后,秦烈照旧去建材市场挑板材。
他手里要搞装修,做家具,每一批木料都得亲自把关,不敢马虎。
市场里人声嘈杂,满是木料的木屑味、油漆味,商户吆喝声此起彼伏。
他刚走进常去的那家板材店,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店门口的女人。
沈雪穿一件时髦的驼色呢子大衣,头发披在肩头,拎着一个精致的皮包,跟市场里满身尘土的商户,干活的工人格格不入,看着十分扎眼。
看见秦烈,她立马露出笑意,快步迎了上来,语气惊喜。
“秦队长?真太巧了,居然在这儿碰见你了!”
秦烈淡淡扫了她一眼,微微颔首,没接话,抬脚径直走进店里。
沈雪半点不尴尬,顺势跟了进来,自来熟的搭话。
“我最近打算把店里的桌椅换一批,听说这边板材质量好,特地过来挑挑,没想到刚好遇见你。”
她看似随意闲聊,目光却一直落在秦烈的身上。
秦烈懒得客套,抬手指了指靠墙的一排实橡木板。
“这款木质紧实,耐磨抗压,做桌椅最耐用,不容易变形开裂。”
“那可太谢谢你了,多亏你指点。”沈雪眉眼带笑,轻声问道,“你是经常来这边采购材料吗?”
“偶尔。”
秦烈话少,句句简短,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淡。
但沈雪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他的疏离,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
这个男人话不多,不吹牛、不张扬,既不像省城那些做生意的油滑老板,也不似机关里爱端架子的人。
做事干脆利落,每一步都踏踏实实,看着就让人心里安稳。
不知不觉,沈雪心里就生出了不一样的心思。
她见过不少条件好的男人,可从来没有谁像秦烈这样,沉稳、靠谱,自带一股让人安心的气场。
哪怕他态度冷淡,对自己半点热络都没有,她还是忍不住动心。
秦烈敲定好订单,跟老板交代完发货时间,转身就要走。
“秦队长!”沈雪连忙开口叫住他。
秦烈驻足回头,眼神平静无波。
沈雪抿了抿唇,原本想说的话卡在嘴边,最后只化作一句温和的叮嘱:“路上骑车慢点,注意安全。”
秦烈淡淡应了一声,转身大步走出板材店,很快就融进市场的人潮里,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沈雪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手指悄悄攥紧了皮包带子。
她心里清清楚楚,秦烈是结了婚的人,家里还有怀着孕的妻子,她该远离。
可心动一旦生了根,就再也压不住了。
所谓的偶遇,根本不是巧合,全是她刻意打听,刻意等候…